狄骁这个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做事只看心情。
他怀疑的目标,都是直接抓走,扔到海岛基地监牢严刑拷问。
爸爸现在破天荒,没有被抓走。
这都算好的。
“不行,我得吃点降压药!”
林子妮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努力想要放松心情,情绪反而像决堤的河口,一发不可收拾。
中午临时腾出房间,给那些吵得不可开交的女游客住。
她东西都是随手拎了就走。
怀孕后,记性就不好。
她心急如焚,去翻自己的行李袋,“我的降压药呢,放哪了?”
妊娠高血压是很危险的。
血压没控制好,升的太高。
容易出现孕妇脑出血,心衰竭等并发症危及母体胎儿性命。
她现在血压太高,胸闷的厉害,只能服用降压药。
宁小暖从床上,腾地一下站起:“表姐,你是不是忘在原来的房间了,我去给你找找。”
林子妮担心看着她:“狄骁不是不让走动,他会把我们拿去给狼犬当口粮的。”
林香琴点头附声:“是啊,暖暖,还是妈妈去吧,妈妈这条命老弱病残的,早死两年无所谓。”
狄骁刚才在楼上发号施令。
声音那么大。
民宿楼上楼下,里里外外都听见了。
那些女游客,见到他手底下的人荷枪实弹,带着狼犬搜查队。
是货真价实的西伯利亚狼。
不是拆家大队长,也不是雪橇犬。
女游客吓的花容失色,都纷纷躲回自己的房间。
一个个都不吱声了。
宁小暖看向走路没几步,就气喘吁吁的妈妈,又看向妊娠高血压升高晕头转向的表姐:“你们一个两个都别争了,还是我去拿吧。”
话罢,她刻不容缓,转身去开门。
“暖暖……”
林子妮和林香琴满脸担心,下意识一个箭步,不约而同跟上去。
狄骁的狼犬搜查队,还没查到她们的房间。
暖暖这样贸然出去。
要是惹怒了狄骁,他的狼犬搜查队那么多只狼,暖暖这个口粮还不够一口吃掉。
“吱呀!”一声。
雕花木门从里面打开。
宁小暖一只脚刚迈出去门槛,身形忽然一顿。
门前方方正正,摆放着一盒降压药。
宁小暖面露喜色。
圆眸亮闪闪,诧异看眼民宿四周。
狄骁的狼犬搜查队挨个房间,正在逐一搜查。
人都各自躲回自己的房间。
不知谁送过来的。
她俯身捡起药,迫不及待把门关回去,转身拿给跟过来的林子妮。
“表姐,你的降压药在门口,不知哪位好心女游客送过来的。”
林子妮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难以名状的情绪,在眼底无声地沉沉积压,翻涌不止。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拿出一颗降压药。
神色凝重。
水都没就着喝,把药硬生生咽下去。
她吃药有多急,声音就有多急:“暖暖,是塔纳猜,是我的塔纳猜给我送药来了。”
第144章 :塔纳猜这个不要命的
宁小暖:“表姐夫?”
林香琴:“塔纳猜?!”
宁小暖和妈妈林香琴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塔纳猜的裹尸袋,都在海里泡多久了?
尸体早被海里的大鲨鱼吃了吧?!
子妮到现在还没有走出来!
林香琴和宁小暖母女二人,眼神复杂看着整日对死去的丈夫,思念成疾的林子妮。
林香琴无奈叹声:“子妮,你又犯迷糊了?塔纳猜早就不在了,这降压药不可能是他送来的。”
林子妮压着声气儿,用力摇头:“不,我的塔纳猜没有死。”
她知道现在说的话,很难令人信服。
但这种有求必应。
她需要什么,暗处总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润物无声。
悄摸摸把东西送来,急她之困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从普吉塔拉国际私人医院、疗养院,到曼谷。
林子妮坚定地相信。
她的塔纳猜,一直默默守在她身边,给予她生活上各种不便的方便。
但塔纳猜就是不肯出来,同她相见一次。
林子妮心意难平。
她身影料峭,有些天旋地转站不稳。
宁小暖双手搀扶住她,急忙把她扶到妈妈的床上歇息。
她转身去给林子妮倒了杯水,心里说不上来的复杂:“表姐,表姐夫就算真的没死,他疯了,不要命了吗?”
“狄骁就在民宿里,他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来给你找药送药?”
“他就不怕被狄骁再次抓到,丢去喂狼犬吗?!”
林子妮神情恍惚,呆呆坐在床上,没有开口。
宁小暖想要她开朗起来,不要整日自我内耗。
长痛不如短痛。
她又说:“表姐,你想想,表姐夫当时一条腿,伤那么重,裹尸袋都沉……”海里了。
可是说到最后。
宁小暖轻咬住下唇,眼眶就红了,自己都觉得有些残忍,说不下去。
林子妮眼神空洞,目光却无比坚定:“暖暖,你不了解塔纳猜,他就是这么傻的人,明知道有危险,他也会义无反顾为我这么做……”
-
宁昊祥一直被限制在民宿木屋二楼小观景台,等待狄骁的狼犬搜查队搜查结果。
他咬着烟嘴,姿态随意坐在木地板上。
人字夹板摆在两侧。
他无聊揉着烟丝,没有回头:“你一个“死人”,就不要总出来吓人了。”
“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宁叔!”
男人抬起一条跛脚的腿,黑漆漆的身影与夜色浑然一体。
身影还没靠近,又隐退下去。
声音不大,但足够宁昊祥一人可以听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宁昊祥知道他国际特种兵退役,身手好,潜伏作战能力强,逃生能力更强。
但他妈的,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还敢来送什么降压药。
狄骁这个狂徒,他的人,他的狼犬搜查队都在民宿里。
塔纳猜这个不要命的。
骨头再硬,有几条命,可以死在狄骁手里。
宁昊祥状似自言自语,无意地摆弄他的宝贝烟丝。
他轻哼道:“我当初在狄骁的私人海岛,是去救女儿,救你只是顺手做的一件好事,你没必要放在心上。”
塔纳猜无奈抿唇,没再出来。
但他铭感在心。
两个多月前。
他从狄骁的私人海岛,被宁昊祥有幸救回来,一直在普吉塔拉国际私人医院秘密养伤。
住院期间,产生的高额医疗费用。
全是宁昊祥一个人,给他垫付的。
他也几次三番,按耐不住心底对妻子的思念,渴望同她相见。
哪怕只是一眼。
所以他就算拖着重伤残缺不全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出来,给她洗餐盘,拿水壶,收衣服。
晚上不眠不休,守着夜给她开灯上厕所,摔倒扶住她……
但他要是出现在林子妮身边,会给她带来无穷的危害。
狄骁知道他还活着,是不会放过他妻子的。
“骁哥去哪了?”
阿野牵着突然躁动长啸的狼犬,从小暖妈妈的房间,搜查完带着人齐步走出来。
他看向坐在观景台,有藤椅不坐,耍无赖坐在地上哼着小曲。
黄脸婆自卖自夸,把自己的烟丝,自言自语夸上天的老头。
宁昊祥声音轻快,夸着烟丝好抽,又哼着陕北民谣:“快走,不要再在这里逗留。”
塔纳猜没有出声。
但他的身影,快如一道闪电,瞬间隐退下去。
阿野眯起犀利黑眸。
听不懂他一会儿泰语,一会儿奇奇怪怪的中文方言,都说些什么话。
他掌心用力勒着牵引绳,也拉不住突然躁动起来的狼犬。
“嗷呜——”
狼犬龇出森白獠牙,脖颈鬃毛根根倒竖,仰头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长嚎。
那一瞬间。
它的同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尖锐的嚎叫,裹着兽类的凶性。
此起彼伏声,轰然炸响。
民宿里的女游客住客,房间里的宁小暖和妈妈、表姐。
众人听的都心惊胆颤抱作一团。
阿野踩着迷彩军靴,大步走向观景台镇定自若,还有心情唱歌揉烟丝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