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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霁春归_以五易十【完结】(53)

  二人徒步回府时,日已西沉,晚霞漫天。

  天边赤金色的云彩将城中河流映得波光粼粼,季濉站在桥上,吹着口哨,逗弄桥上的鸟儿。

  微风拂过,几缕碎发在他额前飘动,眼底不经意现出慵懒而从容的笑意,挺拔的身影屹立在霞光之中。

  林臻站在桥头岸边已发出嫩芽的柳树下,静静看着桥上的男人。

  她似乎从来没有这般认真注视过季濉,他侧脸棱角分明,身形高大挺阔,已然不是三年前那个身子单薄稚气未脱的少年了。

  原来三年可以给一个人带来这样大的变化,原来三年竟是如此之漫长。

  漫长到她都快要忘记匣子里,她曾小心翼翼放进去的木簪。

  林臻今日最终还是没去打开那个匣子。

  她仿佛已经失去触碰那些尘封记忆的能力。

  她知道,她还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去做。

  她更知道,即便她将一切云烟拨开,逝去的时光不会复返,命运的长河无法逆流。

  任谁都无法再回到原点了。

  *

  季濉远远站在府门前,等着林臻,待她走近后却道:“我先进去?”

  林臻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她早上定的规矩,不准与她同进同出。

  林臻没见过如此顺从的季濉,他今日的心情似乎又好的离奇,难不成这是他新的恶趣味?

  林臻蓦然冷哼一声,拂袖入门而去。

  石竹守在季濉身旁,他很想从主子脸上看见惊诧、愠怒的神色。

  没有,一丝都没有。

  即便主子嘴角如常,可桃花眼尾勾起的弧度,已将心迹暴露无遗。

  半晌后,林臻终于消失在视线里,季濉方才回头,呵斥道:“进去啊!愣着作什么!”

  石竹:……

  *

  林臻并未回自己院儿里,而是转过池塘,去了林玥房中。

  林臻叩门时,林玥正趴在桌前,神色恹恹地拨弄挂在笔搁上的毛笔。

  白策是不会来敲她房门的,阿姐也甚少会来她房里。

  虽然知晓不可能,但心底总不免生出几分期待,她忙直起身子,颔首垂目,清了清嗓子,轻声应道:“进来。”

  脚步渐近,林玥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羞怯的笑意顿了顿,讶异道:“阿姐?”

  “阿姐,你怎么来了?听红叶说你出门还没回来,我以为你不在府上……”说着,林玥缓缓站起身。

  林臻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关切道:“今早吓着了罢?”

  “没有……”林玥神色有些低落,轻摇了摇头。

  见林玥这般模样,林臻心下满是愧疚与心疼,在她逃走的这些日子里,妹妹一直被季濉禁锢在身边,想来这样的惊吓早已受过太多。

  “上回是阿姐思虑不周,阿姐答应你,这回定会让你安安稳稳的离开,再不会过提心吊胆的日子。”林臻轻握住她的手臂。

  “不!”林玥后退半步,将手臂缩回来,“不……阿姐,我不想离开。”

  林臻微蹙起眉,茫然地望着林玥。

  “阿姐……我曾听见传言,说是父亲关了前季家军统帅,害得他旧疾复发身亡,长公主殉情而去,说他……说季濉是公主府旧人,才会这般报复。”

  “可那季帅不是我周国忠臣良将么?阿姐,他们所言是真么?”林玥反问道。

  林臻沉默良久,双眸深深地看着她,缓缓道:“林玥,你可信父亲?”

  “我……我自然是信的。”

  “那便好,你相信父亲,也要相信阿姐。”

  “你只需好好地离开,其他一切交给阿姐便是。”林臻道。

  “可我也能为阿姐分担。”

  林玥愈是如此,林臻便更加不安,语气不由加重:“你不能留在这里——”

  “阿姐!我已长大成人,不再是小孩子了。我相信阿姐,阿姐便不能信任我吗?”林玥亦是不悦,她骤然打断阿姐的话,转过身,背对着林臻。

  林臻在原地站了半晌,林玥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她已经长大,任谁都不想被人操纵着走。

  或许,她该换一个时机,再与妹妹慢慢商定。

  第46章

  只隔了两日,林臻便收到薛嬷嬷送来的信。

  可上面除了寥寥几句临终话别,再无其他。

  林臻失落地将信纸放回信封里,压在手掌下,俯身枕在手背上。

  一股淡淡的香气自鼻尖传来,林臻坐直身子,轻嗅了嗅,是信封上火漆散发出来的。

  京城里不少高官世族的火漆都是专程定做的,价格不菲,香气各异。

  父亲用的火漆一直都是她命红叶从尚阳街买来的,只有松香气味,且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淡,最后甚至会闻不出什么味道来。

  林臻将信上的火漆来回摩挲,细细又闻了一遍,唤来红叶:“这是你买的火漆吗?”

  红叶接过信封,闻了闻又看了看,摇头道:“不是,街上铺子里卖火漆的统共只有两三家,这个味道却是我从未闻到过的,香气馥郁,倒像是新制的。”

  “姑娘是怀疑……这信不是老爷的,是薛嬷嬷调换了信?”

  林臻慢慢将信封折起,“薛嬷嬷没有这么好的火漆。”

  *

  父亲写给她的遗书里,唯有一个父亲对女儿热切的期盼与谆谆教诲,林臻不明白,这样一封信,为何父亲最终也不曾将它交到她手里?

  还有那被人调换了的信。

  林臻不知父亲还有多少瞒着她的事。

  夜风清冷,寒意如丝般渗入衣襟,林臻一路低头走回房间,褪下斗篷,步履沉沉地走向床榻,欲和衣而眠时,才终于被一阵突兀响起的淅沥水声拉回思绪。

  她皱着眉头走过去,一个男人正在屏风后沐浴。

  他赤。裸着上半身,肤色是久经风霜的麦色,肌肉线条在这样肤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分明。

  三月余的边关征战,他的身形比从前更加精壮,这样的变化本不足为怪。

  让林臻怔住的是盘踞在他肩背上,如藤蔓般蜿蜒扭曲的疤痕 ,深浅不一,触目惊心。

  这样的伤痕,不像是战场上刀光剑影留下的,倒像烈火灼烧的痕迹……

  怎么可能呢……?

  他身上怎会有这样的伤痕?

  林臻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所牵引,一步步走近,指尖微微颤抖,轻触上那些狰狞而刺目的痕迹。

  “哗啦”一声,季濉骤然从水中站起,抓住林臻一只胳膊,极快转身,将她钳制在怀里,两指扣在她脖颈的要穴上。

  粗重如兽类的呼吸声在林臻耳边响起,伴随着席卷而来的窒息感。

  仅仅一瞬,男人的气息骤然一松,慌忙放开手:“林臻,是你?”

  林臻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大口喘息着。

  季濉迅速抱起她,大步跨出木桶,席地而坐,将人揽在怀里,急道:“林臻、林臻!”

  他不知自己近日为何会松懈到这种地步,连一丝警惕之心都没有,以至于有人靠近竟浑然不觉,才会在最后关头仓促出手伤到林臻。

  喉咙剧烈地干咳,半晌,林臻才缓过劲儿。

  她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紧紧攀在季濉的臂膀上,掌心是他紧绷的肌肉,温热而坚实,她似乎都能感受到臂膀上的青筋随情绪波动而隐隐搏动。

  季濉跨出浴桶时带出的水,已将二人的衣衫浸透。

  林臻躺靠在他胸前,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她湿漉漉的发丝缠绕在他胸膛。

  季濉赤着全身,他身上带着体温的水珠将林臻的衣衫浸润成薄薄一层,堪堪勾勒出她的曲线,这一层薄如蝉翼的阻隔,反而让肌肤之间的温度与触感更加清晰。

  空气中满是湿热的气息,林臻刚从窒息的深渊中挣脱,转瞬又跌入另一层炼狱,滚烫炙热,她再次喘不过气。

  林臻低垂着无处安放的视线,半晌才从黏腻的喉咙里挤出声音:“……没事,我没事。”

  林臻低着头,白皙脖颈上的赫然印着殷红指痕,季濉心被揪得生疼。

  他默然将林臻抱回榻上,伸手去解她腰侧的衣带,林臻尽力抑制自己慌乱的气息,哑着声音道:“不可在这里……”

  她本该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却不知怎的,它从她嘴里出来就变了味道,成了一种模糊的、模棱两可的拒绝。

  如此致命的应答一出口,便让林臻心跳加速,视线更无处安放。

  漫长的寂静后,身旁终于响起男人的声音:“你要穿着湿衣服过夜?”

  林臻讶异地抬起头,甚至忘记了他还赤着身子。

  在她方才被无边思绪湮没时,季濉已换上了墨色单衣,臂弯处还搭着前两日上街给她买的衣裳。

  林臻怔忡的片刻里,季濉已俯身解开她的衣带。

  赤身许久,沐浴时残留的那点温热早已散去,他指尖冰凉,游走在林臻身上,惹得她不自觉颤栗,林臻想开口阻止他的动作,触及那双毫无情欲的黑眸,她终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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