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身边聚集的所有人,为什么没有一个离开?他也,他也为什么不离开?
这一切都好奇怪,他们每一个因为塔塔斯变得不像自己了,也不像神弃之地的人,可明明他们是被遗弃到这里,适应了它的生存规则。
可为什么……
有一天,竟然会心怀希望,真切希望她能成功?并且期待失败过后的成功?
塔塔斯,塔塔斯,为什么有你在的地方,会变成这样?
你真的把我们变得很奇怪。
可我们该死的相信你啊!
信你许下的承诺,信你说的新世界。
塔塔斯!
……
你怎么能死?
你死后什么都有了。
偏偏死了一个塔塔斯。
这片土地上开满了数不清的花,有了光,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像你说的那样。
塔塔斯,你知不知道,你说的世界你自己却看不到了,偏偏是你看不到。
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是塔塔斯换来的。
她给了他们希望和光明,也给了他们繁盛的鲜花。
——以后要取什么名?你也想一下。
——好难。
好难啊,塔塔斯。
——怎么到了最后,还要我起名?哇,这不太好吧,毕竟是你们以后要生活的地方诶。
那个时候,你就预料到你会不在了吗?
为什么你不说呢?
如果你已经预见,为什么还能从容走到这一步?
其实,你自私一点也没事的。
所有人更想你活着。
所有人欢呼着唯一存活下来的花时,一旁的塔塔斯缓缓闭上了眼,失去了气息。
塔塔斯说,不要太悲伤了,也许有一天就再见了。
塔塔斯你连灵魂都没了,拿什么重聚?!
幻想小镇有了,永远失去了塔塔斯。
“真是残忍,”邮递员说,“把我们所有人留下来,等着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那时候,我们仍然希望,塔塔斯能够活着。”
“像塔塔斯那样的人,为了这些死去,太不值得了,她是这个世界少有的纯粹和希望,可她把这些都给了我们。”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希望,她不要再死了。”
“塔塔斯后来成了希望。”
“无数人怀念着希望,可再也没有人见过希望,但希望已经被种下了。”
邮递员澄澈的眼里,是无尽的悲痛:“舒舒,你说,塔塔斯是不是……?”
展舒这一刻感觉很奇怪。
他像是对着她说,又不像是对她说。
邮递员眼神希冀:“你说她会回来吗?”
第20章 你是
很快, 他又说:“不,还是不要了。”
“不回来,更好。”
他像是早有了决断, 脸上很快浮现了熟悉的笑容:“其实不回来更好,至少,她活着,不是吗?”
展舒插不上话, 她对这位塔塔斯小姐的了解, 虽然又多了一点,实际上参与感很有限:“也许,塔塔斯小姐有自己的想法吧。”
“她说她会回来, 就一定会回来吧。”
邮递员开心笑着:“嗯!那就像舒舒说的好了, 她会回来。”
展舒奇怪:“可你为什么看起来有点难过?”
邮递员:“可能是,预见了结局吧。”
展舒感觉很奇怪, 为什么预见了结局会这么难过?这个结局很不好吗?
她不明白。
就像是塔塔斯小姐本身也是个谜一样。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来的, 何时出现的,只知道她出现在每个人的世界里。
说起来,这片土地曾有过贫瘠黑暗的时候, 该是怎样的?展舒无法想象, 即便是当初的坦斯爷爷说的时候,从贫瘠的词语描述里,她也无法见证。
展舒怎么都无法描摹塔塔斯小姐的模样。
他们说她和塔塔斯像,到底是哪里像?有多像?
展舒听了一个故事,却更茫然了,不过她很机智的避免了涉及到塔塔斯的问题, 只问:“所有人都能从幻想小镇去到其他地标吗?”
这是她更关心的问题。
她能回去吗?
“舒舒想去哪里吗?”邮递员脸上的悲伤似乎都不见了,眼睛重新亮晶晶的。
被猜中了心思的展舒:“是的, 我才发现,原来还有人在等我,我得去到那里。”
“是傅先生?”他问。
展舒:“不止,但我会想见他,是更重要的人,我的亲人和朋友。”
邮递员沉思了一下:“如果舒舒想跨越地标,有点困难哦。”
展舒失落:“没有办法了吗?”
邮递员:“也不是了,只是,舒舒需要系统学点东西,具体什么时候能学成就看你自己了。”
展舒换了副期待的神情:“我可以学,我会努力学好的!”
邮递员忽然愣了一下,清澈晶亮的眼睛似乎蕴上了蒙蒙的情绪,变得低落了一下,低声念着:“是这样吗……或者说……是这样?”
展舒迷茫,“什么?”
“不,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从前我一直想不通的事,现在可能……要有答案了,”邮递员越说越像是要哭了,语气里浮上了淡淡的忧伤。
塔塔斯小姐啊,为什么你从一开始足够了解我们,也了解我们的实力,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原来是我们告诉你的。
“舒舒,”他说着,“你会如愿的。”
展舒仿佛被悲伤浸透了,不大习惯:“我是不是提了很过分的要求?”
“没有,”邮递员笑得舒缓,“和舒舒无关,只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事而已了,我会跟坦斯爷爷说的,我们会一起教你的,争取让你早点学会。”
展舒:“好。”
展舒无比期待接下来的学习之旅。
她整理好心情,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
大平层里,傅妄川同样在等待展舒的来信。
收到手机提示,他迫及不待走向门边,拿起了纯白的信封,拆开了上面的花印。
【傅先生……】
一行行阅读下来,他能够清晰感知到她的心情变化。
哪怕很不可思议,她也选择了相信他,相信她穿到了游戏世界里。
以及,袒露了对那个世界的感情。
在他眼里的游戏,在她眼里是真实而鲜活的一切,不止是游戏。
她絮絮叨叨写了幻想小镇里的人,讲到身边的邻居和花花草草。
他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生活过的地方。
不再是虚假和无法触及的世界,她用她的文字和真实的感受,传递给了他。
他像是也生活在了那个世界,见到了她眼里的事物和人,同感受了一样的日常。
也像是,和她一起。
她近到触手可及,不再是他只能望见的背影,和簇拥在人群里的焦点。
她在他的世界里,一点一点变得真实,可以触碰。
这种奇妙的感受……
傅妄川从未有过。
他好像和她生活在了一起,才能同她看到一样的风景,独属于她的风景,被他共享了。
这样的真实,不可思议。
信的最后写着——
【很抱歉,在信上絮絮叨叨写了这么多,很抱歉,让傅先生看了这么多,请允许稍微感性的任性吧,就当做……傅先生给我留下的一点小小的纵容吧。】
笔触亲昵,像是人也在他面前与他诉说着。
她和他没有隔阂。
她信任他,也亲近她。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暖得不可思议,整个人都顿在了原地。
傅妄川的世界里轰鸣,薄薄信纸,承载了过度的感情重量,灼烧着他的掌心。
让他想要见到她,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他隐藏了多年的情感。
他现在很想、很想给她写一封信,亲笔。
可是,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将这封信送到她手里,让她看到。
手机似乎没有这个功能。
他只能在选项里编辑板正没有感情的印刷体。
傅妄川头一次生出了不满。
尤其是,在得知了【幻想小镇】里的人是展舒之后。
他就不满足于,只是看,只能看了。
这怎么够?
可现在,他仍然只能按下【幻想小镇】中的信件按键,询问:
【展舒小姐,我该如何给你寄一封手写信?】
*
展舒学习得很投入。
在被坦斯爷爷、贝利婆婆轮番授课之后,她终于看见了小镇的冰山一角。
她已经了解了它的过往。
原来真的人均超能力者。
他们每一个身体素质,是她的数倍。
展舒:“……”
她就说,他们每个人都不简单,先前还看到坦斯爷爷跳楼,原来不是幻觉。
她将这点疑问宣之于口,并开启了紧盯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