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重复说着:“从头到尾干涉不了是什么意思。”说完抬眼茫然的向上看去,看到屋檐上的娜迦画像时她瞪大了双眼。
“原来师父刚刚看的不是天,而是这个。”
她跑下台阶把沈季修拉到屋檐下:“你看那个娜迦画像,是不是长得和温忠房里那条蛇几乎一样。”
沈季修看着那彩绘画像,画像上既像龙又更加像蛇的生物也大吃一惊:“难道你们这里还真有这种生物的存在?”
她叹口气:“怎么可能,这是神话里的娜迦,是我们一辈子信仰供奉的神灵。”
沈季修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在崩塌,这南传佛教里的神物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难不成这世界真有鬼神之事。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温忠告诉我每逢暴雨惊雷天它就会出现,然后又会忽然消失,包括我第一次见按到它也是在一个雨天。”
她边说边震惊,自己居然接触到了娜迦神女。
“太不可思议了。”
沈季修已经重新走进了寺庙里:“不行,我得再去看一次,我不相信,万一是我眼花了。”
她看着他已经走远的身影刚想跟上去却又被一个声音给叫住。
“召南蝶,你怎么在这里。”
她听着声音不用转身就知道是潘塔纳,只得暂时停下追赶沈季修的脚步。
“我倒是更加好奇召比潘塔纳怎么会来帕峦寺,这里并不是王族寺庙。”
潘塔纳带着对她惯有的微笑走至她跟前:“所以,南蝶来得,我来不得?”
她后退一步,不去看他的眼神:“那天的事,我要和你道个歉...”
“跟你无关,还有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就像你直接叫沈季修那样。”潘塔纳伸手想要触碰她却被她躲开。
她听到他说出沈季修的名字心中一惊,他怎么会知道沈季修。
她一边想去追沈季修,一边又不知道怎么从潘塔纳面前溜走,两难之际,一个来接待潘塔纳的小和尚替她解了围。
“召潘塔纳温西颂,请跟我来。”
潘塔纳跟着小和尚走后她如释重负般喘了口气就往后院跑,刚到就看见温忠那间房门大开着,她不管不顾冲到里边。
“沈季修!”
她看到沈季修倒在桌脚边不知是死是活,而床上的温忠似乎刚被她吵醒,睡眼惺忪的睁开眼。
“南蝶,你怎么在这里,复复呢?”
她不停摇晃着怀里的沈季修:“我不知道啊,我刚进门就看他躺在地上,你居然没被刚刚的动静吵醒。”
温忠迷茫看着她:“什么动静?”
她无奈:“当然是那条吓人的大蛇把人打晕的动静。”
温忠从床上下来:“复复不是吓人的大蛇,那天披霍奔要掏我肠子,是她救了我。”
“披霍奔?”她听着瞪大双眼,这下怎么连鬼都出来了。
“小和尚,你确定不是在做梦?”
温忠接过她怀里的沈季修给他推拿着:“出家人不打诳语,还有你总叫我小和尚,其实我年纪比你大。”
她没想到温忠居然在意这个没忍住笑出声:“可是你看起来就是很瘦小。”
温忠抬眸看了她一眼:“我只是从小营养不良没发育好。”说着神色有些黯然。
这时沈季修咳嗽一声苏醒过来,看见她第一反应就是抓住她手臂定定看着她。
“南蝶,我看见神仙了,星辉熠熠、光芒万丈,美得神圣不可侵犯。”
“但是...但是她骂我,还把打晕。”
她瞧着他那样子,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被惊艳傻了:“你刚刚又冒犯神女了,小心她下次还打你。”
沈季修看了一眼床的方向:“小和尚呢?我刚刚推门而入时就没看见那条大蟒蛇,看见的是一个神女飘在空中居高临下看着我。”
她搀起他:“不能叫大蟒蛇了,她是娜迦神女。”
此时枯芭庄香刚好陪着潘塔纳来到后院,枯芭庄香询问:“召潘塔纳,要不要我陪您一起过去,我怕他心里还怨着。”
潘塔纳抬手示意他止步:“我自己过去就行。”
低头寻觅着的温忠感觉到身前有人,抬起头一看发现是潘塔纳,脸上一改往常的温柔和煦,面无表情的行了个礼后就越过潘塔纳离开。
潘塔纳见此情景微皱起眉头转身喊了一声:“比温...”
这一幕刚好被从禅房一搀一扶的二人撞见。
沈季修捕捉到重点信息:“那人刚刚喊小和尚什么?”
南蝶已经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被震惊,她目不转睛看着前方两人。
“他喊他哥哥。”
【作者有话说】
有人吗吗吗吗吗吗
52
第9章
◎本地蛇妖不会自称“老子”◎
温忠最终还是因为那两个字而停下了脚步,风吹起了他橙黄色的僧袍,风停下的那一刻他转身行了个礼。
“请不要再这样称呼我了,我只是这帕峦寺里的普通小僧,而你是高高在上遥不可攀的景暹王子。”
潘塔纳一步步走近:“比温,召咩很想你,她提起你时总是会流泪。”
从见面的那一刻到现在温忠对着个喊他哥哥的人维持着一种淡漠,但此刻在听到这句话时他睫毛的微微颤动出卖了他的内心。
潘塔纳眼尖的抓住了他这一情绪,兴奋的迈步上前一手握住他的手臂:“召咩说她想见见你。”
他看着握住自己的这一只手没有急着挣开,而是微笑抬头看向潘塔纳:“你称呼她为召咩,可我却不知道该叫她什么,而且我不相信人会去思念一个二十年都没再见过的儿子。”说完侧身挣开了他的手。
一旁偷听了许久的沈季修惊讶:“刚刚我还以为是景暹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没想到竟是王后的。”说完看向南蝶却发现她一脸平静似乎一点都惊讶。
“你难道不惊讶吗?这么劲爆的消息。”
而此刻南蝶的脑中正在串联这几天的信息:“原来他让我别叫他小和尚说他比我大是真的,难道那天婉滴说的也是真的吗?”
沈季修疑惑:“什么真的假的,我似乎错过了很多事情。”
她没回答而是扶着他就要离开:“我们还是不要偷听别人的私事。”
结果两人还没走出几步路又被潘塔纳的一声吼给绊住脚步,止不住的想要八卦一番。
“她的眼睛已经快要看不见了,她就是想要看你一眼,哪怕是模糊的一眼。”
温忠再次停下了脚步,脑海中浮现了一些记忆,三岁的孩童期原本不应该有什么记忆,所以要说记得多清楚也没有,就是她走的那天他记得特别清楚,现在的他会用满面春风来形容离开那天的她。
他从刚出生就一直待在曼列寨的寺庙里,在他模糊的印象里她似乎只去寺庙里看过他几次,别的小孩是到了一定年龄才来出家一段时间,而他从刚出生就是小和尚由那位心善的住持抚养长大。
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她会一去不返,但莫名生出了要去追她的心,蹬着小手小脚从台阶上跑下去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地上的尖刺扎破手掌流出血他哇一声大哭起来,但她至始至终没有回过头。
后来一场大火把曼列寨的佛寺烧了个精光,那场大火中只有他幸存,是讲经归途路过曼列的枯芭庄香看他可怜又将他收至帕峦寺里。
记忆回想到这里他长舒一口气:“二十年前她就已经看不见我了,相比此时我站在他面前她也是认不出的,所以不必再见了。”
说完决绝转身,嘴里边喊着“复复”边向外走去。
南蝶看着潘塔纳一人落寞的背影,但她还什么都没说没做,身旁的人已经替她开口。
“你是想过去安慰他吗?”
她收回目光:“我认为我们应该去找温忠,跟着他就可以看见复复。”
沈季修见她注意力在小和尚身上,立马喜笑颜开摆出笑脸连连点头。
“南蝶,你要这样不打声招呼就偷偷走了吗?”
二人闻声又停下脚步,这已经是第三次抬脚而没离开这后院,但眼下她也只得再次转身。
“我看召比有私事就不敢贸然打扰。”
沈季修一听吃味的低声说:“你可没叫过我哥哥。”
潘塔纳朝二人走来:“都从头听到尾了,还在乎一声招呼的打扰?”
偷听了别人的私事她确实理亏,此刻不知道该辩解些什么,何况身边还有个沈季修,她只想带着他赶紧溜走。
“你就是沈季修,相宛的座上宾。”
听到潘塔纳没再说她心下一松,但反应过来他把话指向了沈季修她的心又提了起来。而沈季修早已经直起了身板,没了刚刚那副没她搀着就要倒下的样子。
沈季修直视着潘塔纳的眼神:“我既不是景泐人更不是景暹人,就不用想你行礼了吧。”
潘塔纳低眉轻笑:“当然,不过不知道萧萧肃肃、雯华若锦的北平沈飞卿肯不肯与我这山野小王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