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着回去给员工们做饭呢。”柯诀说完后回屋里拿了个果盘,在洗手池处把枇杷倒盆里洗干净后装进果盘里。
他先尝试了一个,很甜,然后剥了皮喂到云枝婳嘴边说:“是甜的。”
刚刚樊姨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最后还是决定不隐瞒她,微嗫细谈道:“樊姨比划说,她上次听说后院进了蛇,怕你害怕来给你送雄黄粉,她当时不知道你回市区了,在后院撞见了乐乐从你房间出来。”
之前樊姨接二连三会给云枝婳送一些自己做的小吃,或者是一些比较实用的东西,和云枝婳的关系渐渐处的还不错。
别人是否真诚相待,云枝婳自然心里能感受到。
她将嘴里的枇杷籽吐了出来,润润的枇杷汁水顺着流入嗓子,软糯的果肉香香甜甜的,吞入腹中后问:“乐乐跑我房间干什么?”
“怪不得我的手绘草稿纸少了一张。”她细思极恐道。“难道…是她拿走的?”
“听樊姨的意思,就是她手里不知拿了什么,慌慌张张地塞进兜里,眼神也很闪躲。”当时柯诀见樊姨用手语加神态比划了三遍,才理解这其中的意思。
云枝婳此刻的心理活动非常复杂,她脑补过任何手绘草稿纸少了的原因,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工作室的人拿的。她打从心里觉得,不管对她怎么样,至少不会拿工作室的声誉开玩笑。
她撇下柯诀,有些气冲冲地转身朝楼上走,惊蛰反应迅速地跟在她身后,越过她先行上了楼。
乐秉舒的房间没关门,她就坐在床沿,望着窗外发呆。
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她扭头看见来人是云枝婳后,不自觉地抓紧了碎花床单,问:“你上来我房间干什么?”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云枝婳抱胸好整以暇地盯住她的眼睛。
乐秉舒听到这话时内心咯噔了一下,克制住心虚,试图沉静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云枝婳也不恼,慢慢挪步过去,坐在了另一头的床沿,背对着乐秉舒问:“乐乐,我房间里的手绘草稿纸丢了一张,是你拿的吗?”
窗外的飞鸟一闪而过,身后没有动静,她又说:“这件事对工作室的影响挺大的,你可以针对我,但没必要搭上柯叔和大家的心血吧。”
乐秉舒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情确实是她做的。她当时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一时听信了司滢的搬弄是非,偷了云枝婳房间里一张草稿图。
司滢本来让她全部找出来交给她,不料乐秉舒没有下狠手,犹犹豫豫中只抽了其中一张交差,后续还被司滢的小跟班阴阳怪气地指责过她办事不力。
有点良心但不多。
乐秉舒心里有愧,这段时间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持续梦见自己从工作室里赶了出去,站在那个小时候任亲生父母丢弃的茶园里奔跑,周围全是墓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地哭泣。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云枝婳差点以为她无药可救了,没想到就在云枝婳起身想离开时,背后传来她的承认,“这事是我干的,我虽然想过要报复你,但从未想过将工作室推上风口浪尖。”
“我会主动和柯叔交代清楚,出面澄清你当初的创意没有涉及抄袭。”乐秉舒说完这句话后如释重负,心里的那片阴霾瞬间重见天日。
*
两天后,专业律师团队公开了录音笔的音频内容,一时传的沸沸扬扬,大体上的舆论导向突然偏向云枝婳。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很多人都只是被情绪和偏见所左右,网络上的风言风语常常如同一阵风,轻易地就能吹起一些人的盲目跟风。
随之而来的是乐秉舒的个人账号,发了自首声明,更是让外界炸了锅。
司滢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还躺在床上,一通电话让她睡意全无,“滢姐你快上网,网络风向变了,陈经理的声音也出现在录音笔的音频里,还有你那个朋友,出来自首了!”
陈经理就是云枝婳之前淫威过她的上司,还是目前裸着上半身睡在在司滢身旁之人。
“别睡了。”司滢推了他的后背一下。
陈经理受了力,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司滢看着铺天盖地的谩骂,疯了似的用枕头拍打他,“我叫你别睡了!”
“不想干了是吧。”陈经理从床头柜上取下眼镜带上,掐住她的脖子怒视道:“不要给你点脸面就瞪鼻子上眼。”
司滢本能握住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用力挣脱束缚后大喘地咳嗽,红着眼骂道:“陈骁,你真不是人!”
陈经理刚睡醒,油光满面毫无检点,他手抓头发往后推,冷静了一会后甩了甩脑袋说:“什么事这么急?”
司滢摸到掉在床头缝里的手机,把音频拉到最大声点开。他听到最开头自己的声音传出时便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加上这么些天司滢背地里的小动作他也都看在眼里,责备道:“都说了让你不要去惹那个犟种,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我也被你拉下水了。”
司滢砸了手机不理智地吼道:“你这时候知道把全部责任推给我了,当初干嘛去了!”
“真是个蠢货。”陈经理提起裤子直接走人。
司滢将手里的手机砸向刚“砰”的一声关闭上的门,手机摔的稀巴烂,后盖和镜头一样粉碎,全是玻璃渣。她吼了几声后,把床上的枕头,毯子,只要是能顺手拿到的东西,一并摔在了地上。
这次很显然,她输的很彻底。
云枝婳这几天其实也没有闲着,她私下联系了以往同样在韵禾受过淫威的女员工。一开始她们还是有所顾忌,唯唯诺诺想要自保,后面看网络风向排山倒海鞭策女性,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同情心发作,亦或是感同身受过,最终决定站了出来。
最开头站出来的是曾经在韵禾的一名实习生,很年轻的大学在校生,颜值爆表。不过才一两日,有人当出头鸟后,其他两个人也跟着一起不怕死地站了出来。
那份陈经理只听了个开头的音频,其实后面还有一大段,是来自其他几个受害者的自述。四个人里,除了云枝婳外,其他三人中有
两人是得手过的。
互相帮助下,证据变得更加足了。
第26章
狗急了也会跳墙,陈经理比狗还狗,自然在火烧眉毛之际坐不住了。
云枝婳将他打过来的电话故意挂了又挂,给他气的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瞬移过来剁了她。
韵禾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得而知,除了以前带的实习生徒弟会过来跟她打打小报告。
梁媛:【云姐,陈经理刚刚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听里头的动静,估摸着这会儿在挨训呢。】
过了一会儿她还发了个视频过来,她的工位正好对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陈经理笑着从里面出来,门一关上立马舌头顶着腮帮子骂了几句脏话,俨然换了副嘴脸。
云枝婳点开这个视频,镜头特别晃动,她都能想象到梁媛躲在独立隔断的工位上,低着头贴在桌子上偷录的场景。
她突然不知怎么的,一时竟笑出了声。
梁媛:【天大的好消息,我刚刚去茶水间接水,听见司滢的小跟班说,陈经理很大可能保不住了。】
云姐:【保不住了?】
梁媛:【哦哦哦是的,公司最近走了个股东,听说那股东就是陈经理的关系户,如今走了,后台不就倒啦!】
梁媛:【不仅如此,有几个女员工自发检举。而且现在网上闹这么大,相信公司上层的那几个老古董,肯定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臭名昭著的他自然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
不出一天,和梁媛说的如出一辙,陈经理被董事会辞退了,替换了能力更强的女性领导上台。
云枝婳收到电话通知的时候还在釉料台旁帮柯师傅用塑料薄膜覆盖桌子,她佩戴了个白色的口罩。刚刚在粉尘处理那一块区域,柯诀说粘土灰尘与留在地板的水会产生霉菌,说什么都要让她戴上。
她扯下口罩站在窗前接起这通没有备注的电话,“喂,哪位?”
“云姐,是我。”这一声云姐,把她的思绪拉回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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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云枝婳工位对面桌的是刚来的实习生蒋荧,浓郁的眉眼,鹅蛋脸,体态婀娜。扎着高马尾,洋溢着她那个年纪的青春气息。
云枝婳对她映像最深刻还是她喜欢穿着职装佯装成大人模样,可每次上班时背着的书包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精致小玩偶,出卖了她的孩子气。
“云姐,我的策划方案被人替换了,我该怎么办?”
“云姐,我和客户没谈拢,公司会不会不通过我的实习期啊?”
“云姐,我觉得工位上的其他人有点瞧不起我……”
就这么一个刚开始手足无措的大四姑娘,渐渐在韵禾站稳了脚。
蒋荧磨了三杯咖啡,给云枝婳和梁媛桌上各放了一杯后滑回工位,“上周的季度考核评分我拿了点成绩,加了点薪资,下班后我请你们吃饭。”她撅着嘴把脸故作矜持地转向一边说:“也不知道某两人赏不赏这个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