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兄弟,改天请你吃饭。”
“啥时候来临市啊,我妹前两天还和我念叨你,她这小屁孩攒了点钱,说要请你吃冰淇淋。”
柯诀说:“下个月,最迟月末会过去一趟,到时候请你俩吃饭。”
“好。”
云枝婳等他挂断电话后坐在他身上,环住他的脖子问:“他还有个妹妹啊?”
这句话成功取悦到了柯诀,他歪着头看她,笑着说了句:“他妹妹才六岁,吃醋了?”
“幼稚。”她准备从他身上下来,不料脚还没着地,又被他迅速扯了回去。
“天天撩完就跑?”柯诀就这样垂眸看她,丝丝缕缕般的暧昧在浮动。他身上的禅茶香很好闻,清淡又澄澈,恰到好处地盈满了周围。
云枝婳略微抬头,寂静无声的空气里,她主动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他那颗鼻尖痣。
柯诀太容易满足了,就仅仅是这么简单的行为举止,他也能无比雀跃地放过她。
*
近几天网上的舆论风向一直在变,有看了声明和打码后的设计稿就站工作室这边的,也有咬死说就是他们抄袭的,总之,后者占比更大。
【@会飞的刘海:这女的我认识,以前韵禾的,被高层睡腻了,辞职走的。】
【@岸非池中物:真的吗?这么恶心,都有过这些行为,那抄袭的话也就说的过去了。】
【@樱桃兔子:好贱啊这插画师,我呸呸呸呸,网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给淹死。】
【@快点变有钱哈:她好像还是小三来着,上次在一家米其林餐厅我和我老公正见他们那桌修罗场,我这还有偷偷录的视频。】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云枝婳和工作室的名誉扫地,被推上风口浪尖。
骂云枝婳的人越来越多,柯诀再也按耐不动。他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还特意花大价钱委托了个很有名的律师团队,帮助处理诉讼的事宜。
云枝婳看着会飞的刘海的那条评论,心里有些眉目,她总是在思考工作室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却忘了前公司那几个针对自己的小团体。
坐在茶室里她突然打断柯诀和律师的谈话,把这条评论给他看,说:“柯诀,我怀疑是我前公司那几个人干的。”
何律师问:“前公司的纠纷吗?”
“是的,目前从这句评论来看是这样的。”她把这句评论从柯诀面前移到了何律师面前。
何佳律师扶了扶眼镜,看清上面的字后问:“当初你是因为什么辞职的?”
“领导上层的淫威,我拒绝了公司的潜规则才走的。”云枝婳的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空白,扑进思索状的漩涡,“我有证据为自己辩白。”
何律师哦了一声后问:“什么样的证据?”
“我拿了录音笔,里面录下了当时的对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茶几,显示出内心的焦躁。
云枝婳以前刚进职场的时候很天真无邪,也被人扣过好几次屎盆子,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事情后她往往会留个心眼,特别是对男性上层领导,她会更加警觉。被淫威过一次后,只要一和上层领导单独相处,她便会偷偷开着录音笔保护自己。
柯诀见她紧张后十分自然地用温热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她侧头看他,内心充满力量地回握住他的手。
“那只录音笔还能找到吗?”
“我一直随身携带放在包里,现在去拿一下。”她小跑着从茶室绕回房间,摸到了包里那只智能降噪录音笔。
她将录音笔交给何律师后,他说:“介意现在当场听一下吗?我好和你交涉一下。”
“可以。”云枝婳最后点点头。
播放录音的时候开的扬声器,音量调的也挺高,一道洪亮且老成的中年男音透过这只录音笔丝滑传出。
“云组长来公司有五个年头了吧,对升职加薪这方面有没有进一步的想法?”
“我目前更关心的是如何做好手头的工作,升职加薪顺其自然就好。”
中间停顿了几十秒,然后有走路的拖沓声,伴随着一丁点的杂音。
“其实接触的这么些天,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能力和才华,只要你跟了我,以后升职加薪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陈经理请自重,我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的,不需要您这样的‘特殊照顾’!”
“考虑清楚后再给我答复也不迟,我还有公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划不划得来。”
声音到这里就结束了,何律师看了眼云枝婳,得到她的首肯后又点了下一个音频。
“听你同事司滢说你的酒量在她们那里算是最好的,能不能赏个脸陪我一起去邻桌和这次项目的负责人碰个杯。”
其实他喊她去陪酒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觉得她人美会来事儿,可以帮他撑一下场面。
不过是异性的征服欲得到了满足。
柯诀的脸色从第一条录音开始播放的时候便骤然阴沉下来,听到这里的时候他握成拳头的手更加紧,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现,怒气充斥在空气中。
“不好意思,我身体不舒服,恐怕喝不了。”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呢?你敢说走到今天没靠出卖色相?”
听到这柯诀实在忍无可忍,这些话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他顺手捏碎了茶几上离得最近的白瓷茶杯,随后目光犀利地扫过这只录音笔,恨不得跳进去把说话的人活活掐死。
云枝婳见状后上前摊开他的手查看,茶杯直接在他手里碎成两半。她轻叹了一口气,还好手掌没受伤。
“柯诀。”她紧锁着眉头唤他,语气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先别情绪这么激动。”何律师把没听完整的录音笔关了,“有了这些证据,事情就变得容易多了。”
云枝婳轻轻地拍了拍柯诀的后背,给他顺毛,示意他冷静。
只要她一拍拍或者稍加安抚,他便没那么怒火中烧,屡试屡中。
“如果把这些音频放到网上,网络风向势必会向你这边倾斜,但也少不了将你前公司的上层领导卷进舆论的漩涡,你准备好打这场硬仗了吗?”
第25章
云枝婳其实很清楚,这些东西大概率对他们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之前越级举报过,结果石沉大海,她也就不抱什么很大的希望,逐渐认清了现实。
“对方的声音可以经过后期处理,然后再投放吗?把我的原声留下就行。”
她的意思很显然,只想为自己澄清,不想惹上更大的麻烦,因为这些舆论导向甚至可能会给工作室带来更不好的影响。
她不愿意赌。
“不需要经过后期处理,直接投放吧。”柯诀的态度也很坚决,他现在无法保持冷静,并且愿意带着工作室陪她向资本抵抗到底。
“柯诀,别这么意气用事。”她说这话的时候,他仍看着她,态度没有半点要松动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在这件事上,
谁也不肯退让,都在坚持各自的看法。
何律师见状后将录音笔装进自己的公文包里,夹在腋下后轻咳了几声,打破了沉默的尴尬氛围,“录音笔的证据我带回去查证下是否属实,我这边的建议是不对声音进行后期加工,以保证证据的可信性。”
云枝婳抬头看柯诀,他双手插着裤兜,轻轻挑了下眉尾。
臭屁精,她心想道,然后转头对何律师说:“按你说的来走流程吧。”
何律师抬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说:“我得先行离开了,团队还等着我的分工方案,后续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和我或者我们的团队成员沟通。”
“麻烦何律了。”柯诀对人情世故这一块拿捏的挺到位,将人客客气气地送出门。
前院的古法青石缸里养着几条品种各异的小鱼,壁上布满了青苔,水里的菖蒲和黄叶长势优良,旁边还放着两盆兰花点缀。
云枝婳从茶室出来后,用勺子往里添加静置了两三天的水,鱼儿受到了惊吓四处乱窜,躲到水草下面,吐着小小的透明泡泡。
惊蛰两只前脚扑在青石缸上面,不知疲倦地盯着水里尾巴轻盈摆动的那条体型稍大的金鱼,就在它有些激动地想用鼻头去碰的时候,被从门口进来的柯诀制止住了。
“惊蛰!”他吼了声。
它瞬间弹开,假装若无其事地挨着云枝婳的脚边坐,甚至那模样还有点狗仗人势。
她单手划出大圆来回拨弄水流,鱼缸中形成了一个标准的漩涡,“你吼它干嘛,它又不会吃了你这些宝贝的鱼。”
“何律走了吗?他是不是还交代了别的?”云枝婳见他送人到门口这么点距离结果送了十几二十分钟。
柯诀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食指勾着一袋黄橙橙的枇杷说:“没说其他的,刚刚在门口碰到樊姨了,她给了我一袋枇杷,说让你尝尝。”
“樊姨啊。”她移开视线往门口方向看去,没瞧见有人,“那她是回去了吗?怎么不进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