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跑去玄关处的鞋架上找了双细跟短靴穿上,再返回全身镜面前转了一圈,自我感觉还不赖。
在云枝婳换衣服的过程中,扔在沙发角的手机消息音提示了三四次,她在收拾完后才想着要去回复。
都是柯诀发来的微信消息。
一张惊蛰接飞盘的酷炫动作图片,一张由青蕴延伸出来的杯垫图片,还有问的一句话。
【什么时候回工作室?】
云枝婳放大这两张照片,其中惊蛰那张停留了最久,然后敲了几个字回复。
【不回去了,我今天有个面试。】
对面几乎是秒回。
【找到新工作了?】
她瞟了眼时间,快来不及了,没及时回应他,匆匆忙忙提上包往面试的地点赶。
……
地图上显示面试的地方在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附近,也就是他们公司的本部大楼,夹在一座历史名人旧址和一栋水利工商局中间。
云枝婳到门口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景象和商业街周边高楼林立的大厦截然不同,楼里面其实是个院子,院子里还有个院子,一层裹着一层,别有洞天的感觉。
最里层院子里的建筑应该是当初最开始的成果,看上去有些年头。墙面稀稀疏疏的掉了层外皮,甚至有些都没有粉刷,老旧又简朴。
这里有好几个入口,她不知道该进哪个,于是直接给老板打了电话问进来了该怎么走。
很快,左侧的门拐出来了一个扎着双马尾,戴着厚厚眼镜片的女孩子,“你好,请问是过来面试的吗?”
云枝婳答:“是的。”
“请跟我来吧,老板还在里面开会。”对面女孩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很软绵,“我是实习生小米,由我带你过去办公室先坐会。”
“麻烦了。”
云枝婳跟着她穿过长方形牌上贴着黑色装帧设计室和编辑部的门,映入眼帘的是拐角的墙边堆积着成套成套的杂志。从外往里探头看,几间办公室里除了能过人的地方几乎全是书籍,她一走进去就感觉自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小米捏着个塑料一次性水杯,“喝点水润润喉吧。”她看了眼手上的手机又说:“老板应该也快过来了。”
“谢谢。”云枝婳接过后抿了一小口,她还不怎么渴。
小米的实习期到下周就结束了,她的业绩还不错,转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怕云枝婳觉得无聊或者尴尬,便主动找她聊起了自己当实习生的趣事。
云枝婳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有时候讲到了实在太搞笑的高潮部分,才会忍不住咧开嘴。
“你真是笑点太高了。”小米都快要有挫败感了。
云枝婳连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更多
的是心疼你这些牟足了劲闷头往前走的日子。”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小米和云枝婳的目光都落在有动静那边,她突然起身招呼说:“我们老板薛总来了。”
“实在是抱歉,让你久等了。”
对方先过来和云枝婳握了个手,他的模样并不是她先前想象中西装革履的霸道总裁范儿,就是穿着低调又简单的衣服,完全没有一点架子。
“薛总好。”云枝婳礼貌地问好。
他坐下后抬起腕表看了眼上面时间,又对自己的迟到做了个简单的解释说明,“有一个第三方的版权沟通临时出了点问题,耽误了一会时间。”
“没关系,刚刚小米一直和我聊天。”
“她啊,是公司很得力的干将。”薛总很大方地称赞自己的员工,扭头问:“小米你下个星期就转正了吧?”
“是的,老板。”小米看上去有些紧张,手都无处安放。
“好好干,到时候我给你升职加薪。”
“会的,谢谢老板。”她从一开始在云枝婳面前的活泼样,秒变成了只会说客套话的机器人。
第21章
来应聘的人虽说是好朋友介绍过来的,却也不可走后门免去面试的流程,能力出众并且双方都达到符合这个职位的预期,才能互利共赢。
云枝婳先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她不疾不徐地按照流程讲诉了以往的工作经验,在一系列对答如流后还向老板展示了自己的作品集。
薛总眼耳并用,也拿出很真诚的招工态度。
“时常在饭局上听到拉木夸赞你,如今一看,他果然没有夸大其词。”
“他经常在朋友面前夸赞我吗?”云枝婳显然有些意外,拉木在他面前都是比较含蓄的,她想象不出他夸夸其谈的样子。
“对啊,这小子还说你和他的老家相隔不远,算半个老乡。”薛总聊到拉木,眼睛也是亮亮的,看得出来朋友感情很深厚。
寒嘘问暖了一顿后,他才开始聊这个职位的工作内容,“目前我们的工作内容就是负责配合编辑和第三方的要求在内页和封面上画插画。”
“还有就是…”
倏然云枝婳包里传出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
薛总以为她这是有紧急情况,于是不甚在意道:“没事,你先接电话吧。”
云枝婳看了眼是串陌生号码,走到办公室旁边的廊道旁接听,“喂,你好。”
“你好,我这边是嘉定派出所,请问是柯诀的家长吗?”看这号码像是对方的私人电话,带着浓重的景市口音。
云枝婳有点懵,警铃大作地问:“他怎么跑派出所去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在你家门口和你前男友吵起来,然后双方都挂了彩,问他半天也只给了我们一个家长的电话号码,需要你现在来一趟。”
“嘉定派出所是吧,我现在马上过来。”她边说边火速回了办公室,把遗留的外套和包都拿上。
薛总看她神色慌张,问:“出什么事了?”
“抱歉薛总,我现在恐怕得离开一下,耽误您时间了。”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跑到门口招了一辆空车灯亮着的出租车,报了目的地后往派出所赶。
—
之前有部爆火的电视剧就是在嘉定派出所取景的,颇受观众喜爱和关注,这里逐渐成为了网红打卡地。此时正飘着小雨,门前“大排长龙”,都是从五湖四海过来打卡的。
云枝婳进了派出所,门口有位看门的老警察,看见她后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水问:“你找谁啊?”
云枝婳拿出方才打电话的那个号码说:“刚刚你们打电话说让我过来领人。”
老警察眯着眼看着上面的号码,砸吧了两下嘴道:“打架挂彩的是吧,跟我来吧。”
云枝婳跟着他往里面走,接待大厅很安静。她扫视了一圈,长条沙发上坐着两个低着脑袋的人,旁边有位穿着警服的男人正在训斥他们。
老警察朝里面通知了一声,“老李,领人的家属来了。”
那个叫老李的警察终于停止了对他们的说教,一个健步走过来说:“是柯诀的姐姐吧。”柯诀给号码的时候压根就没告知他人物关系,全凭他看着装和年龄气质,还有与前男友的关系判定。
云枝婳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我也打电话通知了你前男友的家长过来,等下一块儿协商。现在的年轻人就爱冲动,说不了两句那个拳头就已经开始嘎吱作响了。”他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云枝婳完全听不见他说的任何话语,径直走过去查看柯诀的状况。
柯诀的右半边脸和眼睛都有抓痕,鼻子上也没逃脱,上面还滋着若隐若现的血丝。他一动不动地在长条沙发上待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还有哪伤了?”云枝婳的嗓子干涩,她看起来淡定从缓,可语气里的轻微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慌措。
柯诀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悠悠道:“没有了。”
云枝婳这才松了口气,她反观一旁的梁斯炜,脸上直接掉了一块皮,脖子上也有三四条红痕,他还把自己的袖子撸起来了,手腕有些浮肿。
看上去比柯诀严重多了。
等了十分钟不到。
“谁打了我家宝贝儿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云枝婳听出了这是梁斯炜母亲的声音。
梁母是个寡妇,含幸茹苦地一个人把梁斯炜拉扯大,性子也是比较的要强和泼辣。她刚好这几天来这边看望他,没想到生出这样的事端。
她走上前见自己的儿子伤成这样,又看见了云枝婳,顿时昂着头卷起衣袖说:“又是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离我儿子远一点。”
梁母一直以来都不喜欢云枝婳,看不惯她化妆打扮爱穿漂亮衣服。在她们那个小地方,思想比较保守,觉得打扮的花枝招展容易惹别人评头论足很没面子,也会误以为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
“还有打我儿子的在哪?”梁母抚摸着梁斯炜的脸,心疼不已地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