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薛某今日来,是还有一事相求。”
他从怀中拿出卷好的宣纸,迎着三人探询的目光展开,上面笔触精细地画着一家家排列整齐的商铺摊位,看着像是一个街道的规划图。
薛清安用手指了一下街道最中心的位置,“不瞒各位,这是前日刚重建好的南巷布局图,因着之前坍塌,许多商家皆不愿再去互市。”
言罢他停了一瞬,目光沉静地望向何秋月,“何家瓷窑百年基业,近日又成了官家窑口……在下以为,若是可请动何家前往,定会提振别家信心,助力南巷互市早日恢复从前繁荣。”
还未待何秋月开口,何家阿兄“砰”的一下放下了碗。
“南巷?那不是地裂二三十米深吗,还能再开门做生意?”
薛清安将纸放在桌上,边比划便解释,说那十余处地裂大多不过两米深,中心最深一处不过七八米,且都是人为所致,均由衙役修缮妥当。
末了,还不忘向几人再三保证,日后定有衙役严加巡视,决计不会再有此类事件发生,安全问题不用过多担心。
何秋月闻言也若有所思地抬起了头,却恰好与侧前方直直望向她的薛清安四目相对,眼波流转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坚定。
“大人于我何家有恩,此事又关乎耀州发展,于情于理,我何家都该挺身而出。”何秋月说完看了身侧一眼,见何父含笑肯定,才又继续补充。
“还望薛大人放心,我何家定当保质保量完成每件瓷器,绝不会因着是官家瓷口就得意忘形,日后更会严于律己,誓为振兴南巷献一份力!”
却不想刚才还心有质疑的何家阿兄,听了这话也站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
“就是!被那米家压了这么久,咱就要借这次机会,让大家伙看看何家不是吃素的!”
言罢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脑门,声音中带着几分焦虑和懊恼。
“糟了!早知道不该答应花家那二十个瓷瓶的活了,这么一看倒真忙不过来了”
何秋月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闻言“扑哧”一笑,“那还不好办,明日我便贴个招聘告示,寻几个能干的帮工不就好了!”
何父也点头肯定,“如今何家不如从前,是该再雇几个帮工了。”
何家阿兄恍然大悟,端起碗将汤一饮而尽,而后小声嘟囔着早知道再多揽几个活就好了。
薛清安也被眼前一片向上的氛围感染,从腰间锦囊内取出两个金元宝,也不顾众人的推辞,兀自将其方在了桌上。
“既然是股份制,那便也算薛某以个人名义出资,日后何家分店年底给我分成便是。”
看着几人又惊又喜的神色,感受着胃内的真切温暖,薛清安突然有了一种对未来的兴奋和期待。
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好像真的很不错!
第10章 boss直聘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别挤别挤,人家何家是招聘,要看真本事的。抢第一个去有什么用,没那两下子照样还是刷掉!”
“哎呦,哪个不开眼的踩掉老子的鞋了!”
“大哥你慢点,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的吗!”
要不说出名好办事,从前何家也招聘过两次,皆是无人问津。
如今成了管家窑口,招聘广告刚贴了不足三日,前往报名面试的人便络绎不绝。
西坊不长的一条路挤满了人,除了往来办事的,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往何家去的。
这几日何家父子还是照常忙着应承的生意,只留何秋月一人,在屋门前闲置的空地上扎了个临时桌子,专门负责接待这事。
前来应聘的多是耀州的同乡,也有少数不知是从哪得到的消息,走了十几里山路,风尘仆仆来此的外地人。
但何秋月秉持着能力为重的原则,除了自掏腰包给这些外地人包了两日食宿之外,在考核时还是一视同仁,不会因着对方大老远来就因同情降低标准。
经过前两日,十里八乡都传开了何家大气豪爽,故而今日慕名来此的人比之前加起来的还要多。
何秋月立在桌后,一
面吩咐大家不要着急排队站好,一面提起笔在铺好的纸张上端端正正写了个“一”。
“大家少安毋躁,无论顺序先后都是统一标准!”
见众人也不再前拥后挤,排成了一条长龙,何秋月这才舒了口气,对着面前打头的老者露出了一个温和有礼的笑。
“这位老伯,那就请您先来展示下自己的本领?”
殊不知这位老伯虽站得端正,那双覆满老茧的手却不住地发着抖,好半天才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双耳青白瓷盏,极其小心地放在桌上。
何秋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瓷盏,觉得有些眼熟,尤其是那类冰似玉的纹路,倒更像是从前学到的龙泉青瓷的典型样式。
耀州青瓷由于土质缘故,胎体厚重,玻璃质感比较强,釉面经常会有比较细密的开裂纹路,也就是所说的开片。
但是眼前的瓷器釉色晶莹纯净,釉面光滑似玉,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定是出自南边那几个窑口。
何秋月也不急着戳穿,而是目光平静和善地看着老者,静静等待其自己开口。
许是因着心虚,老者磕磕巴巴地描述了一下自己手艺多么高超,以及这瓷盏在市面多受欢迎等等,声音也是越说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