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惊觉,原来两人早已分开。
她暂放手里的活计跑去二楼卧房收拾,洗漱间的摆台上整齐陈列着男士用品。她转头又去衣帽间,往日江聿闻让放女士衣物的柜子倒是别无二异。
虞念原封不动。
清点完毕后,她给虞念打去电话,询问那些衣服需不需要让人给她送过去。
虞念回说“都是江聿闻买的,由他处理吧”。
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挂断,张妈下楼。
江聿闻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悠闲站在水缸前喂着孔雀鱼。
“小七。”
“清点好了?她说了什么时候过来拿吗?”
“不要了。”张妈表情讪讪走过去,
江聿闻手中动作一顿,薄唇抿了起来。
“那是让人扔掉?”
“……”
“放着吧。”
刚才的闲心荡然无存,客厅气压低了几分。
张妈见他面色不虞,又揣测不出他到底是想把虞念的东西清了,还是不清?
良久,江聿闻让她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今天周日,别墅里没有其他佣人,空荡的房子里时常回荡着沉稳的脚步声,在厨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妈正煲着汤,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她扭头看去,隔着透明窗瞧见江聿闻站在近阳台的窗侧,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不多时,厨房门被人敲响。
“张妈,那盆芦荟。”
江聿闻伸手一指,小窗台上一个盆栽映入眼帘。
“哦,那个啊,先前虞小姐养的。”
那盆芦荟还是年初江聿闻受伤后虞念买的,当时她在网络上查询资料,看到芦荟对治疗烫伤有效非得买一盆回来,可才养出点苗头他早已好了大半,那盆芦荟便一直摆在那没人动过。
江聿闻盯了会儿,吩咐她:“打电话,让她拿走。”
张妈调好煲汤的火,拿出抹布擦擦手,从围兜里掏出手机。
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立刻打过去。
说实在的,这么盆小东西留在这也碍不着他什么,让虞小姐特意跑一趟,倒像是在折磨人。
可她没敢说,缓了缓,还是打了电话。
“按免提。”
话音刚落,手机那端传来熟悉女声:“张妈,还有什么事吗?”
江聿闻单手插兜,撩起眸子看向张妈,示意她说话。
“啊是这样,我刚刚整理东西看到窗台摆放的芦荟,想问问你要不要拿回去养着?”
“长得挺好的。”
对面沉默了一阵。
“还是——”
“您留着吧,如果碍事的话扔了也行。”
张妈不知如何是好,瞅瞅江聿闻。
再愚钝也该看出点他的意图了。
那端许久没听见她的回复,耐心重复了一遍:“张妈,芦荟麻烦您处理了。”
“……”情急之下视线扫到了客厅那处显眼的地方,张妈脱口而出,“孔雀鱼呢,要不要找个时间来拿一下?这鱼养了这么久,怪漂亮的。”
张妈还没等到虞念的回答,却先听到门口男人极其微弱的一声轻啧。
虞念应该没听见,思索一阵后问她:“我过去会不会不方便?”
“或者您看家里什么时候没人我再过去。”
张妈看向江聿闻,指指手机,男人抬手比了个数字。
“虞小姐,下午三点你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今天下午?”
“嗯。”张妈睁眼说瞎话,“下午家里没人,正好你取完东西我好叫人来清扫。”
“好。”虞念答应。
张妈松口气,两人道别后,虞念挂断电话。
收好手机,待再抬头时,门口已没了江聿闻的身影。
-
虞念去最近的水族店买了大尺寸鱼缸和一个便携式塑料鱼缸,一切准备就绪,下午两点照约定前往庄格半岛。
人刚到,尚未来得及按铃,大门从里面径直打开,张妈探出半个身子招呼她进去。
虞念站定在玄关处,低头,地上摆放着她穿过的拖鞋。
她穿上,趿着拖鞋走到客厅摆放鱼缸的地方。
午后阳光正盛,落地窗前半耷着白色纱帘。
透过帘子,隐约映照出一个高大轮廓。
虞念心头一紧,侧头看向张妈,无声询问。
对方也听见了她们的动静,掀开帘子,转过身。
两人视线不约而同对上,四下寂静。
“我不知道家里有人。”虞念张口解释。
江聿闻抿着唇,忽而抬步走了过来。看不出他生没生气,她不敢再发出声响。
“临时有事回来拿份文件。”男人停在她身前,微微低眸,目光落在她提着小鱼缸的右手。
虞念指节莫名捏紧,看向他点了点头。
可心中不免疑惑,拿文件这种事通常不是交给Enoch去办的吗?
怔然间,江聿闻冲她抬手,“东西给我。”
虞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将小鱼缸递了过去。
江聿闻捞起的衬衫袖摆外露出结实手臂,不紧不慢擒着鱼兜在水里上下划动。
虞念瞟了几眼,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