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被打飞数米，撞倒了几栋房子！
……阿清，好像比以前更强了。
废墟之中，代表着太阳的神明，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随后，他捂着自己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好像……发现了比时雾清不在意他，还要恐怖的事了。
那就是——她哭了。
从相识到现在以来，她的眼里从来没有过泪水，那不是神明该拥有的东西。
可现在……因为他，她哭了。
蚩九喉咙滚动了一下，看着踏着夜色走近的神女，声音也哑了几分：“阿清……为什么？因为‘父亲’吗？你的死，他们脱不了关系！所以我才……”
知道她死后，他的心里就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所以在发觉到可能和“父亲”有关时，他毫不犹豫的就杀了神殿里的所有人！
时雾清走到蚩九面前，太阳之神狼狈地半倒在废墟上，仰望着她。
时雾清一脚踩到了他的胸膛上。染泪的眼瞳里，神情灰暗：“蚩九，我以为这么久不见，你会强到我无法企及，但是，试探了几下后，我发现——不擅长力量的我，好像也和你有一战之力了。”
她说的是真的，以前她一直认为自己打不过蚩九，想要躲着，可是今晚，她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蚩九怔怔的望着她：“你变强了……”
时雾清弯腰，居高临下问：“难道不是因为——”
她一字一顿道：“你变弱了吗？”
“……”蚩九瞳孔缩了缩。
“不断扩大领域，不断吸收新的信徒，信仰之力在极短的时间里，给你带去了超乎想象的力量，表面上看起来，就算我和月宿联手，也不会是你的对手了。”
“但是……蚩九，神也是有极限的，你真的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掌握那么强大的力量吗？”
时雾清语气冷漠：“现在的你，也许一击就能毁灭整个世界了，但是，也就那一击了，一击之后，你就会和世界一起灭亡。你的身体也变得虚弱了，神力像是即将崩塌的大厦，随时都有泯灭的风险——我说的没错吧？”
蚩九沉默了会，没说是或不是：“所以……阿清，你要趁机杀了我吗？”
“这是当然的。”
时雾清轻声慢语：“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三个神是无法拯救这个世界的，大家需要的，是唯一的新神。所以，我们三个领域之间，才战斗了这么久。”
她低头，黑发滑落到了蚩九颈边，像是怜惜的抚摸，也像是绞杀犯人的宣判：
“现在月华死了，只要杀了你，我就是唯一的神了……我会实现我的愿望，带领大家迎来新的未来。”
蚩九金色的眼瞳依旧明亮，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时雾清：“阿清，你信了‘三神只存一，此才能救世’这种离谱的谣言了吗？”
“那是父亲预算的结果。”时雾清的指尖闪烁着光芒，她边说，边在空气中描绘着图案，那是锋利的、像是匕首一样的武器，“正是因此，我才坚信你会杀我，我们之间必死一个。”
“什么父亲？他们也配？！那都是假的！”
“但我现在要杀你，不是因为这个。”时雾清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说道：“我要杀你，只是因为……”
她高高抬手，手中的武器已即将成型：“我、很、生、气、啊！”
“……”蚩九心跳狠狠空了一拍。
他没有反抗，只是睁大眼睛，失神的喃喃：“是这样啊……”
又惹她生气了。
他好像……从来没有做对过什么。
以前，他对世间漠不关心，和阿清的愿望相悖。
后来，月华死了，他又没能保护好阿清。
再之后，他偏执的去找阿清，给阿清带去了麻烦和恐惧。
现在，她那么生气，要杀他……他也不能让她如愿。
第713章 ：你把自己搞成了这个鬼样子
“别哭了，阿清……”他在心里说：“如果真的很想杀了我的话……等一切结束了，就完成你的愿望。”
蚩九不能死，但他也不想躲开。
于是，他撤下了所有的防御，闭上眼睛，只等着利刃刺穿身体。
但两秒后，他只感到了轻微的刺痛。
从脸颊上传来。
蚩九睁开眼睛，入目所见的，是一朵黑色的玫瑰。
倒刺扎破了他的肌肤，但那伤太轻微了，轻微到在看见这玫瑰的瞬间，蚩九就忘记了。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知道吗？黑玫瑰还有一个花语。”那少女收起踩在他身上的脚，垂着眸：“代表了被赠送者，在赠送人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蚩九难以置信。
什么？
“也就是说，阿九，你对于我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少女弯腰，伸出手：“所以，不要再骗我了，你了解我，我也在逐渐了解你——我在你记忆中，所看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对吧？”
蚩九茫然，心跳一声比一声快。
“我差点就相信，你所说的幻境了。”她的眼中还盈着泪，却笑的格外温柔：
“是因为月宿死了，我不记得他，你不想让我知道我过往与他的关系，感到伤心，才那样骗我的吧。”
原来……她之前说的，“我差点就相信你了”，指的是这个。
蚩九有一种暴雨压城，结果洒下的是阳光的不真实感。
但他因对方了解自己、肯定自己的重要性高兴的同时，也被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压的说不出话。
阿清……没有说错。
他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试图隐瞒她和月宿的过往。
这也是，他曾经答应过那个家伙的。
眼前仿佛又出现白发少年的身影，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身子都隐在黑暗中，连笑容都被光影分割了。
“阿九，”少年笑看着他，肤色苍白到有玉石的质感：“待我死后，清清会忘记我，届时……就不要再和她提起我了。”
“你为什么会死？哪怕月华领域和星榆领域冲突不断，外界擅自抹黑你和阿清的关系，阿清也不可能真的和你对战！”
“清清确实不会……不过，两个领域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化解了。如果不给人们一个说法，那些人的信仰就都会动摇……阿九，你应该明白，在这么绝望的时代，信仰动摇，会发现什么。”
蚩九觉得可笑至极：“发生什么？无非一死！可是他们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死了就死了！你居然要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去送死？”
月宿只是温柔的看着他，像是在包容他所有相反的理念，但也坚持自己的信念。
蚩九于是声音更冷：“你想让清清亲手杀了你，来把两个领域的战争结束掉？月宿，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当然不是……总之，我会在月亮湾战后死去。阿九，我是来和你道别的，记得我们的约定——保护好清清，别再和她提起我了。”
少年语气轻松，蓝色眼瞳如波光粼粼的湖面。
记忆中的那抹蓝色渐渐淡去，蚩九看着眼前少女眼中的泪水，有那么瞬间，竟希望她继续误会自己。
“但是，我之所以那么生气，不是因为这点。”时雾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弯腰，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蚩九，让我这么生气的是，你把自己搞成了这个鬼样子——你明明知道，没有了父亲的‘祝福’，你的身体早晚会崩溃。”
原来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
蚩九愣了愣，突然就笑出来，他的笑容肆意狂妄：“但是阿清，他们既然和你的死有关，我就不会放过他们！什么后果，那从来不是我要考虑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蠢样子！”时雾清简直想敲开他的大脑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
杀了“父亲”，那意味着，他也很可能活不久！
他们三个，可是从一开始，就被“父亲”掌握着性命啊！
“看来你是真的气狠了啊……”蚩九说了一句，接着，蓦地沉默了下来。
半晌，他伸手接过那朵玫瑰，低声说：“抱歉，阿清。”
为他知道月宿会赴死，还是没能阻止他。
为他没能保护好她。
为这么多年的……很多事情。
他不该和她赌气，不该太自我。
第714章 ：理应为他们实现夙愿
再气也没用，蚩九已经把人全杀了。
时雾清叹了口气，走到蚩九旁边，同样坐到了地上。
“其实……我之前，感受不到情感。”
她突然的话，语出惊人，蚩九猛地扭头看向她。
“这次回来后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我的神之心有问题……应该是神父故意的吧，他们在用我实验某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