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雾清仰头，她的记忆中，仅剩下自己和蚩九合作除去旧日支配者的场景，里面毫无和月宿相关的内容。
这一段，被完全抹去了。
但是再次站在，曾经险些杀了她的古神面前，因为前方的那两抹身影，她竟然感觉不到害怕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安心的宁静感。
好像有此一幕，也就满足了，不枉来人间一遭。
下一瞬……
“抓到你了！”
轻微的气流，擦过时雾清的耳边。
有人出现在她的身后，附耳说话！
时雾清愣了下，随后没有回头，反而笑了出来：“是啊，被你抓到了，阿九。”
这样的态度，让蚩九微顿。
他于是也没有着急提别的，而是同时雾清一同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两道身影。
尤其是那抹白发身影。
过了两秒，他意味不明的笑问：“阿清，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
“真的吗？”蚩九微微偏头，“还喜欢我为你制造的幻境吗？”
“……”
幻境？
时雾清瞳孔骤缩。
蚩九握住她的手腕，就像很久以前一样。
但这次，他不是为了引着她往前走，而是为了防止她逃跑。
“阿清分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境了吗？”他凑近问，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时雾清僵在原地。
真实？幻境？
也就是说，蚩九早就知道她在哪了，还故意用幻境，把回忆混淆吗？
就在这时，高空中的月宿回头，长发在空中划过一抹弧度，蓝色的眼瞳望向时雾清。
那湛蓝的眼瞳，是那么透彻美丽，好像万物都尽收眼底。
这一刻，他似乎连蚩九的意识体都看见了——但那是不可能的。
月宿浅浅一笑，“清清是被吓到了吗？”
时雾清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去战斗，所以月宿才会这样问。
可这句话，放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在问，时雾清被蚩九吓到了吗？
时雾清不可避免的心脏一缩，后面的蚩九则是握紧了她的手腕。
“原来神明小姐也会害怕呢。”月宿的语气轻松，“那就没办法了，只好我和阿九加加油了。”
第711章 ：“蚩九，我差点就要相信你了。”
神明小姐。
他又叫她神明小姐。
原来……这么久以前，他就这样喊过她。
“讨厌的家伙……”蚩九冷声骂了句，周围的一切，包括空中的月宿，就都消失不见了。
眼前变得昏暗，时雾清和蚩九回到了赤日族的房间内。
佑凌跪在地上，角落里的黑袍男人无声站着。
他们出现时，房间的两人都察觉到了，齐齐抬头望过来。
于是，入目的就是金发神明，强行握着白衣神女的手腕。
佑凌脸色一白，大人被抓住了吗？
黑袍男人则因为面貌被挡住了，看不出表情变化，但他周身的气息，明显愉快了许多。
蚩九没有在意这两人，他只是定定看着时雾清：“阿清，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
“嗯，被你抓住了，就任你处置。”少女垂着眼，情绪不明。
“大人！”佑凌忽然甩手，一把匕首直直飞向蚩九的心脏！
蚩九尚没有反应，角落里的黑衣人先闪到了前面，徒手接住了这把匕首。
时雾清低着头：“佑凌，你先出去吧。”
佑凌眼中闪过痛苦和自责，她站在原地，颤抖着，始终无法迈出步伐。
黑衣人笑了起来：“两位大人，不如就由我，来杀了这个碍事的家伙吧！”
他说着，提着那把匕首，就走向佑凌。
时雾清声音冷了些：“肆。”
“……好吧。”黑衣人停下来，勾着唇：“遵命，吾主。”
这相当于是当着蚩九的面叛变了。
可蚩九却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少年神明从始至终，都只是看着时雾清。
“你在害怕吗？害怕我？你觉得我会伤害你？”祂问，声音低沉。
“没有。”
“那就说话，你应该告诉我很多事。”
“在那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时雾清抬头，漂亮的眼睛里，一片晦涩。
蚩九不由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住，只稍微松了手：“随便问吧。”
她便一字一顿，问道：“你把父亲们，杀了吗？”
这是个和现在的情况毫不相关的问题，饶是做好了回答数种问题的准备，蚩九也愣了下。
旁边听到问话的肆和佑凌，都有些震惊，“父亲们”？
被神称为“父亲”的存在？
那是什么？
短暂的惊愕后，蚩九毫不迟疑地回答：“对，杀了，全杀了。”
房间内陷入寂静，佑凌只感到空气都变得冰凉，吸入肺中，整个人都是冷的。
她不知道“父亲”是什么，可是，金乌神连“父亲”都杀死了，那……那星榆大人呢？
他又怎会留手？
可她太弱小了，在金乌神祇面前，什么都做不了，也不可能保护的了星榆大人。
无力感像是海水，将她淹没。
但不管再绝望，佑凌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金乌杀害星榆！
哪怕是死，她也要尽力保护星榆大人！
佑凌的眼神变得坚定而狠厉，但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就让她看呆了。
只见——
白衣神女拂开金乌神明的手，然后，一拳打到了祂俊朗的脸庞上！
这一拳，丝毫未留手，强大的神力把房间的玻璃都震碎了！
“哗啦！”
玻璃落到了地面上，发生清脆的声音，佑凌用手挡了一下余散的神力，往后踉跄几步，才站稳身体。
神明大人要先下手为强吗？
佑凌眯着眼睛，才看清那边的情况。
被突然攻击的金发少年，金发被风扬起，衣袖也随之飘扬。但他本人，毫无反应，直直站在那。
“蚩九，我差点就要相信你了。”星榆神女说。
她的声音柔软，却比之平时，低了许多，让人听着，就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送到她的面前，让她重新露出微笑。
“只差那么一点。”神女上前一步，竟然成了咄咄逼人的那方。
她的身上亮起白色光芒，又是一拳打到了金发少年脸上！
这一拳，比之刚才，所用的力量更甚！
饶是金乌，在不防备的情况下，也后退了几步。
金发神明抬头，他的容颜没有受损，但表情看起来却有几分狼狈。
第712章 ：“我、很、生、气、啊！”
“阿清……”蚩九张张口，要说什么，但是时雾清完全没有给他机会，疾步上前，就又冲着他打去！
“轰隆！”
窗外，不知何时，电闪雷鸣。
时雾清不断攻击，蚩九最开始没有还手，只是试图解释什么。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时雾清完全无法好好沟通后，蚩九就面无表情地，和时雾清打了起来。
两个神明之间的战斗，速度十分快，在某个瞬间，就消失在了房间内。
佑凌呆呆看着一地狼藉，半晌，才低下头，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你在担心什么？”旁边的黑衣男人，漫不经心道：“金乌神，可舍不得杀星榆。”
佑凌瞬间凌厉地看过去。
黑衣男人却笑笑，倒退着，从窗户处跳了下去，只余音隔着风雨，传进佑凌耳中：
“但是……反之，就不一定了。”
……
另一边，蚩九按住时雾清的手臂，“没法好好说话吗？忘记你答应什么了吗？游戏可是我赢了。”
大雨在两人身边落下，但他们的身上都未沾染半分。
时雾清笑了，却不是真正的笑容，而是冷笑：“是啊，我忘了。”
其实，她本来可以好好说话，只要她想，和蚩九沟通，是很简单的事。
就算是要蚩九替她办事，拿捏住蚩九，也不难。
但是，时雾清现在就不想这样做。
她就是想和蚩九打一场！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蚩九眯眼，神情有些危险。
但时雾清没管那么多，挣脱开蚩九的钳制后，就继续攻击！
“你这个混蛋！”声音出口的时候，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哽咽：“蚩九！你以为自己已经强到，可以肆意妄为了吗？”
蚩九本来闪避的动作，一僵。
那双金眸里，染上了几分不知所措。
她……哭了？
“阿清……？”
他停顿，时雾清可不会。
她一掌打到了蚩九的肩膀上！
这一掌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强！饶是蚩九没想过抵挡，所带来的后果，也比他预料中的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