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察觉到了蚩九的注视，微微侧身，弯了眼睛：“阿九，好久不见啊。”
这一声，被她说的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无端的缠绵。
蚩九原本毫无表情的面上，出现了点点怔愣。
这种语调……哪怕在多年以前，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僵硬前，他都没有听过。
更何况，她唤的……还是“阿九”。
原本积聚的怒气，顷刻间散了个干净，蚩九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来找她了。
这个家伙……
怎么变了。
上次的态度还是那样……
少年神明虽然还是无甚表情，无人能看见的耳尖，却悄然红了几分。
“来玩个游戏吧。”时雾清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来找到我，阿九。”
知道这只是段记忆，蚩九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她。
“找到我的话……”少女轻笑，歪头看着他，尾音甜蜜的上扬：“任你处置哦~”
“……”蚩九。
“？？？”蚩九。
“！！！”蚩九。
他沉默一会后，冷嗤了声，“时雾清，你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话听着像是阴阳怪气，可是，祂锋利冷漠的金眸中，却分明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像是有一团火焰，在徐徐燃烧着。
任谁都能看出，祂认真了，并且有着必胜的决心。
“我就藏在……”
少女的身影渐渐变淡，她说：“我们的记忆里。”
话落，少女已然不见。
蚩九扬起唇角，语调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势在必得感：“阿清，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第705章 ：“把月华弄死，怎么样？”
……
时雾清虽然打算和蚩九合作了，但是她不会直接傻傻的走到蚩九面前。
如果蚩九对她有杀意的话，那样相当于送死。
介于过往蚩九奇怪的表现，时雾清想试探一下蚩九的态度，再做决定。
这是第二次的生命，在这样混乱压抑的时代，难得可贵，她不会草率行动的。
就在两天前，她收到了潮汐的传信，传信告诉她，潮汐在星榆神殿中，无故晕倒了，半个时辰后才清醒过来。
潮汐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生于乱世的警惕，还是让她在第一时间，告诉了时雾清这件事。
时雾清瞬间就联想到了蚩九。
潮汐不理解，但时雾清作为三大神明之一，很了解这样的手段。
那时候，时雾清就知道蚩九知道自己的存在了，不过这其实也并未出乎她的意料——如果蚩九一直没发现她，那才奇怪。
但时雾清做好了准备，蚩九却未出现。
如此的话，蚩九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综合以上种种，时雾清设了一个局。
而这个局的目的，不止是为了试探蚩九的想法那么简单——她要到蚩九的记忆中，寻找真相。
她要看见月华的长相，要知道过往的事件，以蚩九视角来看的另一面。
换言之，这个游戏，说起来是蚩九回到过去，找寻时雾清，但其实，是时雾清趁机借蚩九的力量，回到蚩九的过去。
——在蚩九同意游戏的那一刻，所产生的祂应允的力量，就能让时雾清这样做了。
只不过蚩九不知道时雾清的真实目的。
……
时雾清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天边太阳夺目明亮，毫不意外。
这里是过去，是蚩九的过去。
“把月华弄死，怎么样？”
她刚想环顾四周，顺便回忆一下时间点，身边就传来少年不怀好意的声音。
“？”这么刺激吗？
时雾清偏头，正对上蚩九金色的眼眸。
神的容貌永远不会改变，所以过去的蚩九，和现在的他长相一模一样。
只不过，过去的他，目光还没有那么凌厉冰冷，非人的神性下，是少年的肆意张扬。
这一幕太久远了，时雾清记不清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但她必须贴近过去的自己，不然很可能，第一时间就被在回忆中搜寻的蚩九神念发现。
不过伪装过去的自己，其实并不难，因为，过去的她，也是她。
她的改变，也只是……认知到，且更会利用“星榆的力量”了。
时雾清眨眨眼，斟酌着说：“你要去和月华打架吗？”
过去的蚩九，果然没有发现不对劲。
两人正站在断崖前，前方是蓝天白云，脚下的绿草莹莹，清风和煦。
他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口中的语气随意：“有何不可？”
时雾清默默道：“那世界就会毁灭一半了。”
世间仅存的三神之二，打一架，那还得了？
蚩九瞥她，扬眉笑了：“那又怎样？”
他还真是不在意啊……
时雾清微微摇头，没说话。
蚩九上前几步，站到了断崖边缘，于万米高处，俯视地面：“我向来不在意众生万物的死活，他们于我，毫无意义。”
时雾清想了想，回话道：“不要再说了。”
“又想劝我？”少年嗤笑回头，“阿清，你若是这般担心人间，不如和我联手，一同杀了月华？”
时雾清已经想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并且，她能感受到，隐藏在暗处的金乌之眼，正在盯着她。
那是现实中的蚩九，他在看她是否有所不对劲。
因过去，无数个瞬间，有无数个时雾清，所以，哪怕是蚩九，想找到时雾清，也要费些功夫。
时雾清面色如常：“你都没见过月华，何必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们……也不过，只相处过短短时日罢了。说不定，等阿九见了月华，也会喜欢上祂。”
“那能一样吗？”蚩九反驳。
“哪里不同？”
少年的金发在风中轻微扬着，“你是我第一个见到、也唯一认可的同类，阿清，你是独一无二的。”
时雾清和那双金眸对视着，过了两秒，她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嗯？”
“你就是不想和月华合作吧。”
蚩九：“……”
第706章 ：“这算是约定吧？”
“父亲们让你去关东领域，和月华一同封印分裂，但是你不想，对吧？”时雾清说：“你觉得父亲们轻视了你的实力，又对月华太过重视，所以，才恼羞成怒，想杀了月华！”
蚩九噎住，“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时雾清认真脸：“知道啊。”
“……”蚩九无语。
金发神明两步上前，拉住了时雾清的手腕，带着她往回走：“算了，你这辈子，都想不明白的。”
时雾清偏头，看着少年的侧脸。
那时的她没有情感，只会理性的思考，可是……现在的她，好像有点懂了。
如果蚩九说的是真的，那他一定很在乎自己吧。
独一无二……吗？
蚩九走的很快，时雾清明白，他是生气了，但是此刻的她，不能“明白”，所以，虽然情绪有些复杂，想要说点什么，但她也只是看着少年，没有出声。
周围的景象快速模糊远去，两人逐渐接近了高大威压的神殿。
那不是三神之中，任何一个神的殿堂，而是神的父亲们，“神父”的居所。
蚩九站在宫殿外，忽然停下了脚步，问道：“以后我就去那边行动了，你一个，可以吗？”
“没问题的。”
蚩九沉默了下，语气冷淡了些，但那不是针对时雾清的：“我去求父亲，取消我和月华的合作，自己领域的事情，月华自己解决就够了。”
“但那边领域，是月华和你所负责的地区的交界处吧。”
“……”蚩九大概是真的气极，回头盯着时雾清，好几秒都不说话。
她无辜的睁着眼睛，和其对视。
片刻，蚩九面无表情道：“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阿九……吧？”
“我可看不出来。”而且那个疑问的尾音是怎么回事？
……
因为这不是真正的过去，而是蚩九的回忆，所以时雾清所能停留的时间点，只有她出现在蚩九的视野时。
也就是说，她不在蚩九身边时，所做的事，说的话，蚩九是不知道的，所以他的回忆中也就没有。
载体都没有，时雾清自然不能存在在那些时间上。
蚩九被单独召唤进神殿，当他的背影在时雾清视线中消失的那一刻，时间就跳跃了。
世界短暂的空白后，时雾清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另一处。
她稍稍看一眼，就知道这是自己的神殿里了。
蚩九正从外面走进来，神色有些怪异：“被你说对了。”
时雾清从神座下走下，轻轻扬起尾音：“嗯？”
金发少年说：“我还真不讨厌月华那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