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瑜走到床边将揽在怀中,轻抚她的面颊:“这是怎么了?”
甄明珠心中一痛, 摇了摇头,伸手抱住她,感受着她带着柔香的温暖怀抱, 已经半个月了, 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重生了, 她回到了十三岁, 明家搬回扬州府城的那一年。
她才知道,她现在的阿爹阿娘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她本该是扬州大盐商甄家的千金大小姐,未来的阁老夫人。
上一世的她却是嫁给徐见懿受尽苦楚,
甄明珠闷声说:“我做了一个噩梦。”
梅瑜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柔声说:“阿娘陪着, 不怕啊!”
她心想突然梦魇恐怕是因为她身体太过虚弱的缘故,过几日还是需要去一趟天宁寺为她还愿祈福。
前段日子甄明珠重病,梅榆与明远在佛祖跟前许下愿望,只要明珠能康健,就算用他们的阳寿偿还,他们也甘愿。
“噩梦已经过去了,阿娘在呢。”
甄明珠“嗯”了一声。
再过两个月,明远和梅瑜就要出事了,但是……
甄明珠不知如何抉择。
“你阿爹出门前,还说晚上给你带你最爱吃的奶酥糕。”梅瑜见她脸色发白,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甄明珠打小儿就喜爱吃各种小点心。
甄明珠都忘了自己爱吃左卫街的奶酥糕了,自从上一世明远去世后,就再没有人给她买了。
梅瑜发现她又走了神,心中越发的担忧,等晚上明远回来后立即与他商量着去天宁寺还愿的事情。
明远刚将糕点送到西厢房回来。
明远与梅瑜同岁,端得俊朗儒雅的气质,他听着梅瑜的话,当即应下:“明日我便去书院告假,晚上我们坐船天宁寺,最好后日一早能敬头香。”
明远决心辞去教谕一职,改去书院教书,便是为了能够多陪伴家人,多赚些银两给女儿当嫁妆。
梅瑜也是如此打算。
在梅瑜的细心照料下,甄明珠身体已经慢慢恢复,但梅瑜和明远不敢轻易带她外出。
“地上雪未化,天寒地冻,等来年开春暖和了,一定会带你出门。”
甄明珠心里有自己的盘算:“阿爹阿娘不用担心我,家中还有田妈妈和茂容,你们路上多加小心,早些家来。”
明家人口简单,除了明远夫妇和甄明珠,还有一个厨娘田妈妈,平日里田妈妈还帮着做些杂务,另外还给甄明珠买了个小丫鬟,搬到府城来后又找牙婆买了一个看门跑腿的小厮。
明远夫妇离家的次日早晨,甄明珠也早早地醒来。
“姐儿要出门吗?”茂容见甄明珠换了外出的衣裳,她虽得了太太的吩咐照顾着甄明珠,可不敢拦着她不许她外出。
甄明珠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一世她肯定不会再留茂容在身边,只是眼下只有她可用。
“你陪我出去花市散散心,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家中太过憋闷。”
“对了,花市离通济门近,正好你也可以回你家中看看你父母。”
茂容总觉得她家姐儿好像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可思来想去又说上到底哪儿不对劲。
听到她许自己回家,顿时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甄家所在的河下街就连着通济门。
甄明珠想去河下街看一看。
看一看她亲生父母的家。
*
天宁寺香火旺盛,明远和梅榆一夜未睡,还是未抢到头香,不经心生遗憾。
明远宽慰难过的梅榆:“等会儿我们多上几炷香。”
梅瑜不敢在寺中叹气,只说:“郎君说的对,拜佛是为求心安,是为珠姐儿积福,只要我们心诚,佛祖会保佑我们珠姐儿这一辈平安健康。”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已携手相濡以沫,恩爱地度过二十余年,到如今心中的愿望不过是希望女儿能够顺遂一生,他们能与彼此白头到老。
两人虔诚地拜完佛寺所有的殿宇,每一尊佛相,已到午时,两人在寺中用了斋饭。
天宁寺常有文人香客在藏经楼抄写佛经,明远每一回来,也会抄一卷佛经供上,这回亦是。
而梅瑜准备去正殿求一道平安福。
这个平安福倒不是为甄明珠,而是为了魏钦。
梅瑜前几日去魏家探望萧太太,距离魏钦失踪已有大半年,萧太太憔悴。
她瞧着心里难受,可惜自己力量微薄,无法帮助魏家,她能做的不过是为魏钦求一道平安福,祈祷他能平安。
梅瑜眉宇间染着愁绪,从斋堂出来,手里提着一包绿豆糕,一个人默默地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小道上。
鹅卵石间隙留有积雪,走起路来打滑,她一个不小心,脚底一滑,倒向一旁的枯树丛,好在她反应及时,不曾摔倒只是身上穿着的披风衣摆被枯枝划破了。
梅榆蹙了眉,衣裳划破了是小事,可这幅形容到佛祖跟前恐怕不合适,她摸了摸衣袖,放针线的荷包怎的不见了?
她低头在地上寻找荷包。
此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穿过长廊跑去不远处的凉亭。
亭子里正坐着一个十三四出落得明媚娇俏的小姑娘。
“最后一份绿豆糕被人买走了。”
百宜嘟着嘴巴告诉明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