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从这句话的语气里看出了明郗的不满，她满心满意地操心着自己的成绩，他却一声不吭的走人，看起来怎么都是他的错，陈渡直接道歉，接着再解释。
【没忘，我很快回来，你先回去，到家了给你发信息。】
明郗盯着屏幕，看着陈渡回过来的信息。
事已至此，站在外面也吹冷风也不是事，明郗耷敛着眼睫，又转身回了外婆家。
发完信息，陈渡垂眸，看着手里的礼盒。
昨天许迎萦电话一拨过来，开口第一句便是质问他买这礼服干嘛，陈渡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要送明郗礼物，但让她帮忙保密，许迎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拉着他絮絮叨叨问了半天才说到正题上。
今天一早，陈渡便去了雾城，找到许迎萦说的那家店，办生日会的时候，她在那订过一条裙子，所以敢担保，一定会有适合明郗的。
陈渡不在，明郗便自己写作业，她拿出一张数学试卷，握笔，认真的解题。
事实证明，人一旦开始专注的做一件事，时间便过的很快，直到一张试卷写完，明郗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咚咚响了两声，她才拿起手机。
陈渡【我回来了。】
【过来吗？】
【还是我过去找你？】
他刚到家，就一连发了三条信息过来。
明郗揉了揉眼睛，接着给他回复
【我过来。】
发完信息，明郗收拾了下桌子，将没写完的试卷整理好，随后拿上东西出了门。
明郗来的很快，陈渡刚将东西放回房间，下楼时，明郗就已经出现在客厅了。
她穿了件白色的圆领羽绒服外套，下身是条牛仔裤，柔顺的黑发垂在胸前，手里捧着一沓试卷，乖乖的站在原地等他出现。
陈渡干脆站在楼梯上，手插进裤兜，目光定在她脸上，利落的开口：“上来。”
听见声，明郗应完好，挪着步子朝楼梯走去，陈渡转身，走在前头。
进到房间，陈渡将门敞开着，人走到书桌前，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你坐这。”
“嗯。”明郗走过去，书桌前只有一张椅子，另一张藤椅被放在窗户前，但这会两人都需要桌子，陈渡绕过桌子一手提起那张藤椅，放到书桌的另一头，两人对坐着。
明郗抬头看他：“你的试卷呢。”
陈渡转身，从书包掏出一沓完全空白的试卷，“都在这。”
明郗：“那你先写吧，等你做完，我再检查。”
“做哪张？”陈渡认真的问。
明郗：“随你呀，反正都是作业，今天不写就明天写。”
“那你明天还过来吗？”陈渡淡声开口。
明郗摊开手里的试卷，“当然啦，我答应帮你补习的。”
因为对坐的关系，他一掀眼，便能瞧见她，她抬手将耳边的长发挽到耳后，白炽灯在头顶亮着，光晕洒下来，少女低着头，神情认真而专注，细密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在眼下方投下一片灰色的阴翳，唇色自然红润。
喉咙有些干，陈渡放下手里的笔，“明郗。”
“嗯？”她抬起头，睫毛因为眨眼的动作而颤动。
陈渡声调变沉：“要喝水吗？”
“不用。”明郗回：“我不渴。”
闻言，陈渡继续拿起桌上的笔，默默低下头，开始做题。
房间气氛尤为安静，只剩下笔摩挲着试卷的沙沙声，陈渡看着手里这张英语试卷，看一分钟，头疼三分钟，他舔了舔干燥的唇，拿着笔在ABCD里凭感觉随便填了一个。
明郗做题时不喜欢和人交谈，陈渡也没说话，书桌的面积不大，两人各据一半，陈渡视线一挑，便能看清她卷面上的字迹，工整娟秀。
他挪开眼，继续写题。
室外天气一点点变暗，明郗花了40分钟写完这张试卷，一抬头，便看见陈渡右上方放着一张写满答案的卷子，她惊讶道：“你写完了一张？”
“嗯。”陈渡转着手里的笔，不咸不淡的回道。
“这么快。”明郗伸出胳膊将试卷拿过来，随后扫了眼试卷的卷头，认出这是自己已经做过的那套试卷，从头到尾扫过一遍，明郗蹙了蹙眉：“你确定这是你认真写的？”
陈渡心里顿时一咯噔，嘴硬道：“当然。”
明郗：“...你的基础已经退步到和宋斯望一样了吗？”
她犹豫过后，还是很委婉的说了出来。
陈渡：“......”
生平第一次觉得，好像太聪明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所有错处在她眼里都无从遁形。
明郗叹了口气，“需要我给你讲解吗？”
陈渡弓起的后背微微挺直，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嗯，要。”
说完，明郗便拿起了卷子，她弯腰，往陈渡那边靠了靠，随后拿起笔，从选择题的第一题开始讲起，这是一道考时态的题型，明郗从一旁抽出一张草稿纸，一边讲一边给他写相关的知识点。
说着，她语气一顿，转头看着他，“我记得我给你的笔记上好像写了这些，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她歪着头，目光直白的盯着他，原本平整的眉头微微皱起，嗓音又软又轻，可语气里又带着淡淡的埋怨。
说完，陈渡撩起眼皮，视野里，少女精致的五官倏地放大，白炽光下，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这样近的距离，他一倾身，唇便能从她的侧脸*上擦过去。
每次对视，最先败阵的都是自己。
一个小时前没能汲取到水源，这次，口干的感觉越发明显。
他盯着她的眼睛，磁哑的声音响起：“我看了。”
40
第40章
傍晚时分，远处的天呈现出深蓝色，群山在夜幕下，只隐隐浮现出一片与天相接的轮廓。
明郗看了眼时间，便提出：“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陈渡没说挽留，但想起放在房间的礼盒，他看着明郗，“等我一会，我有东西给你。”
说着，他转身朝门外走，只剩明郗站在原地等他。
片刻过后，陈渡从房间拿出一个香槟色的礼盒，走回原来的房间。
明郗抬眸，在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时，愣了愣：“这是？”
陈渡将礼盒放在书桌上，盒子很大，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书桌面积，“打开看看。”
盒子上方用丝带系着蝴蝶结，明郗伸手，指腹捏着一端轻轻扯开，将缠绕的丝带解开，最后一点点揭开盒盖。
入目是一片蓝色的柔软的面料。
明郗有些怔愣，她抬头看了眼陈渡，后者眉梢一挑，示意她继续。
柔软的掌心抚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捏住裙身两侧，将它取出来，随后诧异道：“这是...表演服？”
陈渡点点头，“喜欢吗？”
这是一件天蓝色的抹胸礼服，胸口撰着一圈细密的羽毛，上半身是鱼骨的设计，镶嵌着细碎的钻，在灯光下，闪着熠熠流光。
光看着，就能被它惊艳到。
“喜欢。”明郗双手拿着礼服来回翻看，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渡：“送我的？”
“不然，这里还有其他姑娘吗？”陈渡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轻笑道。
从许迎萦催促她要抓紧时间找礼服时，明郗便在网上看了一圈，没办法，订做的话太麻烦，尤其是在这里，明郗念着左右也就穿一次，就想着随便买一件。
这个想法，是前天晚上一起回家时，明郗随口说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就连她自己都想着将就了，陈渡却能费尽心思给她弄来一件礼服，说不感动是假的。
明郗轻眨着眼：“所以你今天一大早出去，就是为了去给我买礼服。”
“嗯。”
他不想她就因为来了覃梧，从前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到现在要随便的去将就。
也不是移山填海这种难题，能解决的事他都为她走在前头。
陈渡笑了下：“要不要试试。”
“不用，还是留到表演那天再穿吧。”明郗说完，拿着衣服仔细的放进礼盒里。
她眼里有流光闪烁，这件裙子虽然不是做工最精良，价格最昂贵的，但却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对了，这裙子是不是很贵啊，你哪来的钱。”想到这，明郗忽然担心起来。
“不贵。”陈渡眼眸一闪：“这点钱还是有的。”
“是么。”明郗再一次确认：“你没骗我？”
陈渡微微压下腰身，手抵在书桌边沿，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吊儿郎当的说，“真没骗你，不信啊，那我把银行卡消费记录给你查啊。”
越说越荒唐，明郗耳根一红，她又不是他的谁，还查消费记录。
她目光招架不住的躲闪，匆匆拿上东西，扔下一句我先走了，便跑了。
陈渡本来想说我送你的，话到嘴边就看见她一溜烟的走了。
元旦汇演定在12月31号晚上，前两天是彩排，到了正式表演的那天，明郗一整天都没出现在教室，陈渡望着前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也没了上课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