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又害怕又难过,慢慢地蹲下身去,将脸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
明明早些时候还有说有笑的,为什么一言不合就跟她翻脸,为什么一生气就要丢下她。她又不是故意打的他,谁知道他会突然把脸靠得那么近呢……
宝楹越想越委屈,眼泪哗啦啦地打湿了裙摆。
身边传来踏碎细雪的轻响,她用浸着眼泪的余光一瞥,瞧见一双掐金云纹朝靴在她身侧站定。
宝楹拿裙摆抹了抹眼泪,蹲在地上不说话。
他也不说话,弯腰将她整个儿横抱起来,一言不发地下山去了。
——————————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到现在还没解锁,大家先看这章吧剧情衔接不影响的,上一章没写什么剧情,主要写了小情侣带点瑟瑟的互动,等放出来了再给大家发红包补偿
第49章 打屁股
宗铎真的生她气了。
从西苑回去以后, 他没再跟她说过一句话,早上也不等她起来一起用膳了,每日在惟馨斋伏案到亥时方回来。
哼, 不理就不理, 她还乐得清闲呢。
宝楹心里也有气,搬去她的小床跟他分床睡不说,还每天故意不等他回来就吹灯睡觉。
两人同住一间屋子,却连面都碰不上了。
腊月天寒, 园子里尽是枯枝残叶,已经没了夏秋旖旎的景致。整日待在屋子里, 又没有宗铎听她天马行空地聒噪了,宝楹感到非常无聊。
她去找孙姑姑:“姑姑, 我想回娘家。”
孙姑姑笑道:“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忙得很,王妃兴师动众地回去,不是给邻里街坊添麻烦么?”
“不用兴师动众呀,坐辆小马车回去就行了。”
孙姑姑肃然道:“王妃是有身份的人,归省娘家,必得先派官兵封街拉屏, 再让你们那儿的里长出来相迎……”
“好了好了。”宝楹捂住耳朵不想听,“那我去寺庙烧香祈福总行吧?”
“王妃想去哪儿?奴婢去安排。”
“去香山寺吧。”
宝楹并不信佛,不过香山寺的签文很灵, 她喜欢抽签玩。
“对了, 顺便把如茵接过来, 我要和她一起去。”
一个时辰后,王府将如茵接了过来。
听说要去香山寺求签,如茵也很高兴:“太好了, 正好去拜拜文殊菩萨,给我大哥求一张金榜题名的保佑符。”
卫辑读书早慧,身上已经有了举人功名,如今正在准备明年的春闱。
宝楹秀气的鼻子一皱:“那这个队有得排了,我听说那些科考的举子都陆续进了京,大家挤破了头去求符,香山寺的香火如今可旺了。”
“那有什么。”如茵不以为意,“大不了我们中午在寺里吃一顿斋饭。”
“才不要吃斋饭!里头连肉沫星子都没有。”
“你怎么就那么馋肉吃呢?”如茵捏了捏她的小肉胳膊,“我来的路上,听孙姑姑说你又跟燕王闹别扭了。说不定啊,他就是嫌你不够苗条,所以才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宝楹不服气:“他才不敢嫌弃我,我前儿打了他一巴掌,他一声不敢吭。”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
姐妹俩坐在马车上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到了香山寺。
出人意料的是,里头根本就没有香客,倒是住持领着两个穿红袈裟的高僧立在门口恭迎。
如茵心里暗暗称奇,王府的面子就是大,她爹是礼部从五品的堂官,也不能算小了吧,可是却连这大寺住持的面都轻易见不上的呢,更别说这种封寺的礼遇了。
宝楹倒是什么感想都没有,她单纯觉得是今天香火不旺,这儿个老和尚没事干才出来接待她们。
这样今天就不用吃寺里的斋饭了,她可以跟如茵去御街的醉月楼吃饭。
她高高兴兴地拉着如茵的手去求签。
两个少女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虔诚地摇签筒。哗啦哗啦,签筒里掉出两根檀木签来。
“你求的是什么?”宝楹凑过来问。
如茵看了她的签一眼,不答反问:“你呢?”
宝楹也不说。
不过到解签的时候就不得不说了。解签的老和尚接过宝楹的签,恭恭敬敬地问道:“女施主问的什么?”
“问姻缘。”宝楹有些羞涩。
她是个心眼顶实诚的姑娘,宗铎说要她做吉祥物,她就老老实实地当着吉祥物。可是自冬狩回来以后,宗铎对她的态度起了微妙的变化,时而亲密如情人,时而又冷淡更甚从前。
这样的朝令夕改,真是叫她捉摸不透,非要到佛祖面前问个明白才好。
老和尚眯着眼睛看清了上头的签文,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个下下签,签主所问之事坎坷波折,若应在姻缘上,则是劳燕分飞相诀别的结局。对面这位可是当朝的亲王妃,他哪敢如实解答啊。
好在这难不倒老和尚,他自有一套说辞:“姻缘签向来是未婚者、议亲中的男女问的。女施主身上已有金玉良缘,又何必再来求问姻缘呢。”
说完,怕她追问,又赶紧转头看向如茵,“这位女施主问什么?”
如茵红着脸把签递过去:“也是问姻缘。”
老和尚接过来一看,不由擦了擦光头上的冷汗。
今儿运道怎地这么不好,两位贵客求的都是下下签。
可他话都放出来了,只得斟字酌句道:“姑娘今年红鸾星动,命犯桃花,目前所求的缘分比较坎坷,不必耗费太多心血在里头,也许正缘还在后头等着你哪。”
如茵一听这话就不开心了,宝楹还在一个劲儿地追问:“如茵,你哪来的姻缘,怎么不告诉我!”
如茵只得告诉她:“我在跟沈家二公子议亲。”
沈家说起来也是京城第一等的门第,家族中出过三位皇后两位太后,当今太后正是沈侍郎的姑母。
沈家夫人虽喜欢如茵,却也觉得她门第略低,架不住如茵本事了得,引得那沈二公子对她一见钟情,催着他母亲去卫家提亲。
要是能定下跟沈家的婚事,如茵也算一只脚踏入了京城最核心的圈子。如今听老和尚说她的姻缘坎坷,自是沮丧之至。
见她不开心,宝楹绞尽脑汁地安慰她:“你别听那老头儿瞎说,你看他连我的签都不会解,肯定是半桶水胡诌。实在不行,我就求皇上给你赐婚,这样就保证出不了岔子了。”
如茵眼睛一亮,又半信半疑:“真的?皇上能听你的?”
宝楹也不知道,不过为了如茵,她愿意试一试。
小姐妹俩又高高兴兴地手拉手去拜文殊菩萨。
如茵求了两枚金榜题名符,除了她大哥,那沈二公子明年也要参加会试。
见宝楹在一旁无所事事,如茵给她出主意:“你要不要给燕王也求一枚符?回去以后,正好拿这个当台阶下,两人把话一说开,又能亲亲热热了。”
宝楹撇撇嘴:“我才不要!就没见过他那么小气的男人,动不动就生气不理人。”
话虽如此,她还是给宗铎求了一枚安康符,顺便给自己求了一枚发财符。
从香山寺出来,两人打道去了醉月楼。
宝楹揣了儿十两出门,自问财大气粗,扬言要把醉月楼的招牌菜吃个遍。
如茵本来还在跟她讨论着时兴的菜品,忽然就不说话了,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
宝楹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迎面正站着一个锦衣玉带的年轻公子,模样清俊儒雅,也正痴痴看着如茵。
见宝楹望过来,他方回过神,忙朝她们作揖:“如茵姑娘……好巧,在这里碰到你。这位是……?”
如茵这才想起给他们介绍:“这是燕王妃,我的表妹。这是沈二公子。”
宝楹很好奇地打量他,倒是那沈二郎听说她是燕王妃后,只是客气疏离地冲她问了安。
如茵平时少有跟沈二郎相处的机会,见状岂肯放过,回头朝宝楹挤挤眼道:“好宝儿,你先去开个包厢等我,我稍后便来。”
说罢竟撇下她拉着那沈二郎走开了。
宝楹撅起嘴。
如茵这个见色忘友的坏家伙!
跑堂的引着她上了二楼包厢,留的是视野临街的位置,是醉月楼最好的包厢。
宝楹不知这是王府随从提前替她打点好的,只觉得这醉月楼的包厢富丽典雅,不愧是京城叫得上名号的酒楼。
甫一坐定,又有人送茶点进来,一件件酥皮点心捏成花瓣状,做得精致诱人,比珍娘做的糕点还好看。
宝楹迫不及待地捏起一枚桃花酥品尝了起来。正吃得起劲,隐隐听得隔壁包厢传来争执声。
她起先没在意,可是那争执声越来越大,忽然响起一声瓷器碎响,紧接着是一声女人的尖叫。
宝楹吓了一跳,顾不得吃东西了,赶紧提着裙子跑出去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