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舌尖灵巧地撬开她的牙关,久违的甘甜在唇舌间漫延,他轻车熟路地寻到那受惊的丁香小舌,用炽热缠绵的吮吻来安抚它。
久违的干柴烈火,一瞬间他什么也不想去想了,只想将她狠狠揉进骨血里。刚把她压倒在凌乱的床褥上,外头响起青瓜怯怯的声音:“施家的老爷太太过来了。”
宝楹一慌,忙挣开他要坐起来。宗铎依依不舍地咬了下她的耳垂,这才松开了她。
珍娘夫妇走进来,先低头给女婿行礼,也不敢看他。宗铎让他们自便,迈步走出了昭明殿。
待把目光投向女儿,看到她略显凌乱的发丝和红透的脸颊,夫妻俩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么,两人相视一笑。
小两口还有心思亲密,可见宝儿没出什么大事,到底也缓和了他们一路上紧张的心情。
珍娘挨着宝楹坐下,心疼地问她额头上的磕伤。宝楹来不及跟爹娘撒娇诉苦,先扁着嘴问道:“娘,我是你们捡回来的吗?”
珍娘心头跳漏了一拍,尽管来时宗铎已经让人向他们预警,可是听到这话从女儿口中问出来,她还是难免心惊。
施大路倒是面不改色,故作不悦道:“说什么傻话!爹娘上哪儿捡这么聪明漂亮的丫头去?你当然是爹娘生出来的啊!”
比起接受自己是个捡来的孩子、亲娘还恨她入骨,显然还是爹娘的说法更令她感到心安。
宝楹先前已经被宗铎安抚过,再听爹爹这么说,便彻底放下心来了。毕竟,就算宗铎会骗她,可是爹娘总不会骗她吧。
她只是还有些疑惑,为什么一见到那女人便立刻相信了她的话。或许是陡然砸下来的讯息太过骇人听闻,令她无从思考,所以才轻信了魏王的阴谋。
嗯,一定是这样。
宝楹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珍娘留下来陪她养伤。
宝楹额头上的伤只是磕破了皮,不过也够母女俩如临大敌了。一个管事姑姑送来宫里最好的玉灵膏,往常这种事都是孙姑姑来办的。
宝楹后知后觉地想起好久没见孙姑姑了。她问红枣,得知孙姑姑办错了事,被宗铎罚去下边庄子里了。
宝楹大吃了一惊,孙姑姑可是王府的大管家啊,到底办错了什么事,怎么能说罚就罚?
过了两天她才反应过来,该不会是因为她上次的逃跑吧?
她见不得人家受她的连累,急着要去找宗铎说说情,没想到府里先来了客人。
宝楹不愿意主动跟京里的贵妇交际,燕王府向来是没什么客人的。不过这次的客人倒是她的熟人——是魏王府的沈侧妃。
宝楹自忖跟沈侧妃还是有几分交情的,且不日之后如茵嫁去沈家,两人还要亲上加亲,便相当重视沈侧妃的拜访,忙命人将她请进来。
沈侧妃穿一袭淡紫色的烟罗裙,打扮得一如既往的清丽婉约,只是两弯黛眉轻蹙,似是被什么很烦心的事情困扰。
京城这么多贵妇,宝楹唯独能跟沈侧妃处得来,因为沈侧妃跟她一样,没什么心眼,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
宝楹一请她坐下,便心直口快地问:“沈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柳树又来骚扰你了?”
沈侧妃面露难色,看了眼她身后的婢子。
宝楹挥手叫她们都走开。
婢子们眼观鼻鼻观心,全都一动不动。
沈侧妃毕竟是魏王府的人,她们哪敢放任她和王妃单独待在一处。回头殿下怪罪下来,孙姑姑的前车之鉴还不够她们警醒的么!
宝楹生气了,拉着沈侧妃进了东次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将那些碍事的婢子全都关在了外面。
四下无人,沈侧妃“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抱着她的腿哭道:“妹妹救我!”
宝楹吓了一跳,忙搀她起来,问她出什么事了。
沈侧妃以帕掩面,哭了许久,才慢慢将原委道来:
这次的麻烦确实跟柳季平有关。
自从上次非礼沈侧妃未果,被宝楹一花瓶砸破脑袋后,拿了燕王的封口费,柳季平虽老实了些时候,却并不甘心。
他自小浪荡惯了,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何况沈侧妃从前还是他的未婚妻,原本是他的却吃不到,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偷偷跟着沈侧妃,却意外撞破了她和魏王妃的秘密。柳季平喜出望外,以此威胁二人,要沈侧妃陪他春宵一度,否则就把她们的事公之于众。
在这样的世道下,两个女人的爱情比通奸还要引人唾弃。可是,要她委身陪这个恶心的男人,倒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面对柳季平的纠缠拉扯,魏王妃为了保护她,竟失手把柳季平杀死了。
这下两人傻眼了。
承恩公府毕竟不是吃素的,承恩公原本是西南边陲小国的国君,在今上登基那年归顺了大靖,皇帝龙颜大悦,封他为世袭罔替的承恩公。柳季平是承恩公唯一的嫡子,如不出意外,下一任承恩公就是他。
两人虽然身份尊贵,毕竟是没经历过事情的内宅妇人。而柳季平是承恩公世子,他的死可不好轻易摆平。
魏王妃让她不要担心,她会设法解决这件事。可是沈侧妃怎能不担心。这事没法告知魏王,倘若让魏王知道她们的关系,她们下半生别再想见面了。
沈侧妃思来想去,想到了宝楹。毕竟,上次柳季平非礼她的事是宝楹帮她解决的,事后果然半点风声也没漏出来。
她知道魏王妃对燕王府有偏见,便没告知她,悄悄地独自过来找宝楹。
“妹妹,那姓柳的是龙禁卫的人,近来迁上去的刑部尚书也是你家殿下的人。燕王一定有办法摆平的。”
说出这番话,沈侧妃也难为情。
毕竟这不是小事,谁沾上了都是一身骚。可是她没办法了,若娘愿意为了她杀人,她又怎么能束手旁观。她宁愿豁出颜面——贵族女眷最在意最珍贵的东西。
好在燕王妃永远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小太阳。京城里其他夫人小姐讨厌她,那真是她们有眼无珠啊。
宝楹没有让她豁出去的颜面掉在地上,立刻便应承了她。
“那个柳树我早觉得他该死了。”
宝楹虽然一腔正气,不过她没有施大路那么将律法奉为圭臬。在她朴素的观念里,杀人是不对的,但是杀坏人例外。
“你放心吧,我求求我家殿下,让他出手帮你们解决。”
沈侧妃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妹妹,你……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宝楹忙捂住她的嘴。
“快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她不好意思地笑,“我希望你们俩好好的。我……”
她没说出口,其实她羡慕她们的感情。
她问沈侧妃:“你们府上,有杭州来的人吗?”
那日在西苑的见闻,宝楹怎么想都觉得不太踏实。沈侧妃是魏王府的人,若能从她口中问出点什么来就再好不过了。
沈侧妃现在对她是知无不言:“有,我们殿下上个月从杭州请回来的,好像叫赵贞儿。我没见过她,她和她的一对儿女现在是若娘在安置。”
宝楹踌躇片刻,道:“你能帮我打听打听她的来历吗?还有,能不能叫二嫂看顾着些,别叫人伤害他们?”
沈侧妃巴不得能帮她办点事,一口答应下来:“你放心,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到的。等打听出来,我立刻过来告诉你。”
送走沈侧妃,宝楹守在西洋钟前计算着时辰,好等宗铎下值后马上冲到他面前帮忙求情。
离酉时还有两个时辰。
好漫长啊。
她正琢磨着干点什么打发时间呢,门砰的一声推开了。
宗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身上还穿着绯红色绣金线的朝服,显得整个人特别挺拔潇洒,那俊美的脸上却带着几分冷肃。
魏王府的人又来了。
听到报信,他立刻从衙门赶了回来,没截住沈侧妃,只能先往她这边来了。
她比那四条腿的小狗先扑上来,没等他开口,一股脑把沈侧妃的来意倒了出来。
宗铎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点诧异的神色,不光因为魏王妃杀了柳季平,更为她跟沈侧妃不可告人的关系。他虽知道她们两个形影不离,却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几息之间,他心里已经酝酿好了一个对付魏王的计划。
宝楹还在摇着他的胳膊呶呶不休:“三郎,你帮帮她们呀!”
她的撒娇带着几分不讲理的娇蛮,因为她心里也没底,怕宗铎拒绝,干脆拿出小时候耍赖皮的手段。
他果然没有立刻应承她,只是沉默了片刻:“你对她们的事这么上心做什么?你难道忘了魏王妃在行宫时还想要害你?”
宝楹嘟嚷道:“她想害我只是赵王妃的一面之词,爹爹说,疑罪从无。再说了,我虽然不太喜欢魏王妃,但她对沈姐姐却是真心的——我希望她们能有个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