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一开始不乐意，听说有抽成，一大一小的眼睛眨了眨。
她左眼是人眼，右眼却成了巨大的复眼，几乎挤占了半张脸，里面密密麻麻的晶面像活的一样转动着。
“多少抽成？”
杜鹃拿出一颗梦晶：“20g黄金，够不够！”
大婶登时笑开了花，一把接过梦晶：“必须够啊，妹儿你等着，婶子我这就给你联系人！”
杜鹃笑着点头，她低头用力在腐烂的菜蔬上吸了口气。
香。
真的好香啊……
就是这种生命降解成养分的味道~
她觉得，能经手这么多喷香菜蔬的供货商，肯定会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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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三个醒来的是林思桃。
她先是一愣，然后大慌。
“完了完了，我怎么在这种地方！这会儿几点了？我得赶紧回去上课！！啊！！我的学习！我的时间！！”
她作势要跑，余光扫见黎戈后愣了下。
有点眼熟，这人谁来着？
不记得了，但是……好像是同学？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会和自己站在一起。
“不管了！同学你快别发呆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上课！”
林思桃见黎戈没有反应，慌得只想赶紧跑回学校，但又觉得这样做不仗义，干脆一咬牙，扛起黎戈就跑。
她跑起来后，咦了声。
“我力气啥时候这么大了？”
“不愧是我！力量与知识全面发展，等等，我是不是可以去申请个特长生，高考能加分的啊……”
她嘀嘀咕咕着，下意识的就跑回了南县中学。
“我高三哪个班来着？”
林思桃正抠着脑壳，就被人叫住了。
头顶秃得发亮，头皮上爬着一条条蚯蚓般青色血管的教导主任叫住她，“这位同学，就是你！你们怎么还没回教室上课啊！”
林思桃回头，茫然看着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大步过来，秃脑门上的血管随着蠕动：“走走走，是不是又忘记教室了？我带你去班上，话说你们决定好去哪个班走读没有？”
林思桃脱口而出：“高三14班。”
不知过去了多久，黎戈是在一阵嗡嗡混杂的读书声中醒来的。
入眼是教室，周围是奇形怪状的同学们，头发异常茂密的老师在讲堂上侃侃而谈。
黎戈看向身旁，唯一的人形同学正在奋笔疾书，黎戈忘记对方叫啥了，不过对方手边那本书好眼熟啊。
《名师教你上清北》。
黎戈收回视线，又看向另一边的同桌。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双颊对称的血窟窿宛如梨涡，一个硕大的鱼钩穿过她的两腮，鱼钩另一头的鱼线延展到了教室外。
那鱼线看着血红黏腻，时不时抽动一下，无端让想到一种东西：血管。
对方坐姿端正，嘴巴一张一合背诵着英语课文，像极了一条刚被钓上岸的翘嘴鱼，正努力阿巴阿巴着。
就在这个时候，漂亮女生嘴里的鱼线突然抽动了一下。
一直奋笔疾书的林思桃也停了下来，看向鱼线女生，她用手肘捅了下黎戈：“这位同学，你右边同桌嘴里的小零食好香啊~”
“你帮我要一点吗？”
黎戈困惑反问：“进口食物你也要啊？”
“也是哈。”林思桃后知后觉，自我唾弃的拍了自己嘴巴子一下：“死嘴，真馋。”
两人说小话间，旁边的漂亮女同学突然报告老师，说自己要去上厕所。
黎戈看着对方的背影，觉得对方不像是去上厕所，倒像是一条被勾走的鱼。
她也举手起身：“报告老师，我肚子痛，想上厕所！”
讲台上的王老师停下讲课，一旁的林思桃也举手：“老师，我也肚子痛！”
两人自顾自打完报告，自顾自从教室里出去。
迈出教室的刹那，映入黎戈眼底的是数十条猩红的血管鱼线。
这些鱼线纵横交错，从高三各个班级里延伸而出，搅成一团乱麻，根本找不到源头在哪里。
而被鱼线拉扯着的漂亮女同学，正以一个标准越狱的姿势试图翻过走廊的护栏。
高三14班在六楼，从六楼跳下去，妥妥能摔成一条断头鱼。
林思桃嘶了声：“她这是要飞啊！”
“不是要飞，是要死。”
黎戈说着，盯着近在咫尺的鱼线，左手指甲骤然变长，对着鱼线一削！
鱼线被削断的瞬间，被鱼线勾住的漂亮女同学身体一僵，她停下了越狱的动作，有点茫然的抠了抠脑壳，这回是真的往厕所的方向去了。
“哇，你这美甲太酷了吧，剪刀手爱德华啊！”林思桃海豹鼓掌。
黎戈瞧见她怀抱着的硬壳书，不理解道：“你去拉屎也要带着知识吗？”
“知识就是力量啊！随时随地学习，才能超越你成为年级第一！”林思桃说着顿了顿，眼露迷茫：“你是年级第一吗？”
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一股恶意如跗骨之蛆从某个方向袭来，黎戈林思桃停下闲侃，齐齐朝那个方向望去，精准捕捉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恶狠狠的，怨毒的盯着这两个破坏自己好事的不速之客。
但他似乎没想到两人会如此敏锐，目光相撞的刹那，他那双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下一刻，他竟看到那两人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又兴奋的笑。
“好香的小零食。”林思桃双眼放光。
“快走！他要跑了！逮住他！”黎戈边说边冲。
黎戈速度太快了，快到林思桃都追不上，到了四楼楼梯拐角处，她就再也捕捉不到黎戈的踪影了。
“这就是年级第一的速度吗！”林思桃震撼，她左看右看之际，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与斜上方的摄像头对视上，摄像头里，一颗猩红的眼球滚了滚。
林思桃惊喜的咦了声：“新的小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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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黎戈追着那抹红到了医务室门口。
那股味道还在，香的，臭的，香的发臭，臭的发香，像是什么东西烂透了又在烂肉里开出花来。
她盯着医务室的门，左侧头皮一扯一扯的，左手指甲很痒，背脊脊骨也很痒。
脑子里好像有一层毛玻璃，意识既清明又模糊，黎戈也不清楚自己为啥要追着那小零食过来。
似乎有个念头根植在脑海深处，不听话的小零食，就该被吃掉！
心念如此，她推开医务室的门走了进去。
医务室里，只有一个男生，他坐在担架床上，低着头，手里还拿着一本习题册，正在唰唰唰的写题。
男生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格外的瘦，脸色是长期熬夜的蜡黄，黑眼圈透出一种青黑，鼻头上的几颗大红痘冒出白点。
厚厚的镜片挡住他的眼睛，黎戈依旧清晰看到了镜片后的那双眼，瞳仁裹着一圈红，眼白的红血丝像是蛛网一样。
他停下了刷题死死盯着黎戈，嘴里像是梦呓般自言自语着什么。
那声音很小，却细碎又嘈杂，像极了噩梦时的那种碎碎念。
黎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那声音钻进耳朵里，痒，像是有什么小东西顺着耳道往里爬，细细的脚挠着鼓膜。
她面无表情盯着对方，男生的头发不是头发，是一条条油腻腻的，蠕动的猩红血管，像极了钓鱼佬最爱用的红虫，它们从他头上垂下来，又爬出去，像藤蔓，像菌丝，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医务室。
天花板上，墙壁上，床腿上，输液架的架子上，全是。
黎戈踩上去，黏腻硌脚的触感清晰透过鞋底传来，像是踩进了一堆烂肉里。
黎戈无视男生的凝视，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走来走去，欣赏着完全变了样的医务室，然后她干脆在与男生一帘之隔的病床上坐下了。
黎戈抠了抠左边脑壳的头皮，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忘记什么了来着？
那种梦呓般的碎碎念开始充斥整个医务室，黎戈感觉到了眼皮的沉重，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强迫她睡过去。
而那种阴湿的注视感在这一刻也变得格外清晰，宛如腐烂臭泥下爬出的长足动物，在她身上攀爬。
黎戈听到了男生的声音。
“……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第二名……”
“为什么都想超过我，凭什么都想超过我……”
“你们算什么东西，那是我辛苦做的课堂笔记，我为什么要借给你们……”
“为什么你们都要抢我的名次，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啊……都该去死去死……”
“她本来要死的……”
“你……为什么阻碍我？！”
最后这句话是从下方响起的。
下方……是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