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来处(12) 带女人回来
舞姬讲了很多，见白佑霖始终闭着眼无动于衷，只好长叹一声，开始说起伤心事儿，“侯爷，这含章阁漂亮的姑娘可多了，姑娘破苞要是不受客人喜欢，立马就丢给龟奴调教，他们不缺这一个漂亮姑娘。龟奴的手段可多了……”
“上个月我的阿凉姐姐就因为待客不周，被龟奴教训了，双腿之间夹一张纸，落下来就挨打，不仅挨打还没饭吃。西宁那么冷，还让阿凉姐姐光着脚跳舞，害得她病了无法接客，鸨妈妈便将她赐给龟奴了……”
白佑霖并非没见过青楼女子，但如此话多的姑娘，还是头一遭，不过听着着实可怜，白佑霖原本绝不想中计，还是有几分可怜，说话语气还像小孩子，他听得有些焦躁，闭着眼问，“你多大？”
“十四。”
“十……十四？”白佑霖听得眉头一皱，抬眼打量，瞧着她确实带着几分稚气，“这么小？”
那美丽的舞姬点点头，“今日马大人让我好好伺候侯爷，侯爷是我接的第一位恩客，要是侯爷不喜欢，马大人会觉得我没有用处……”
这分明是小娃娃怕做错事不受家人所喜时说的话，白佑霖有些头痛，一十四岁，差不多是两个白珺璟加起来的年龄，比三妹小一点点而已。
若拒绝了，那这个姑娘因没能完成任务而受到责罚，他也有点不忍心。
白佑霖忽然看明白了，或许人家针对的并不是他好色，而是心软，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陷阱。元楹楣也是这般利用自己的吧。
可是，他觉得为了不中计，就牺牲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为这点事违背道义，跟怕了那群贪官似的，他非得弄死这群狗官。
酒劲儿上头，愤怒远大于理智。
白佑霖道，“得了得了，别说了，我可以把你领走，但你不能同那狗官害我，不然扒你一层皮。”
舞姬这才变得松懈，得救了。
白佑霖嘱咐，“你去门外喊我的侍卫进来。”
不一会儿，周知燕同另外一个侍卫进来，自打元楹楣被白佑霖关起来后，周知燕就被看管起来，天天被勒令跟在身边，几乎不允许他有单独行动。
见到两人，白佑霖不禁愠怒，他和张栩进来前有交代他们盯梢，若有异动，立马进来查探，距离那狗郡守离开已经很久了，依旧没人进来瞧他一眼，饶是他也会觉着能遇见个机灵的下属不容易。
他问二人，“你们没瞧见那姓马的离开了吗？这么久没动静，不会进来瞧上一眼？”
周知燕压根就不想理白佑霖，只觉自己的主子是公主，又不是公主的玩物，双手一抱，冷漠地转过头去了。
而另一个侍卫则是挠头，笑得怪不好意思，“属下以为侯爷想要在含章阁过夜，便没有打扰，侯爷不喜欢？”
白佑霖想锤他，转头望向周知燕，“周知燕，你不会也一点警觉也没有罢？”
周知燕眉毛一挑，“你又不是我的主子。”
白佑霖知道周知燕是个挺警觉的人，要不然元楹楣也不可能用这个人，此人对官场之人的心思熟稔，行事极有分寸，耐得住性子，混乱局势里头，他的判断也十分精确，比张栩老练，有时候他也想有这么一号人帮着他。
奈何人家傲得很，常常朝他吹胡子瞪眼。
白佑霖此刻趁着腿软，又有些醉，就一张嘴能动，于是便挑衅周知燕，“你要是这点警觉也没有，也不必说自己是那女人的侍卫了，丢人。”
“你怎么说话呢！”周知燕怒道，“说得好像你跟她是一道的，我这侍卫如何你说了又不算！哼，这种档次的陷阱你也能跳，没用！”
周知燕是什么难听说什么，哪知白佑霖忽然瞧他勾手，周知燕好奇便凑到他身边听个仔细，白佑霖紧拧眉头道，“那你替我猜猜，她会如何想我？”
“她？”周知燕迟疑一瞬，意识到他指代的是公主，嘴角抽了抽，又好气又好笑，气在于他将公主关起来，好笑在于关起来了一点也不硬气，还要猜公主如何作想。
没用的男人！
周知燕从来没担心过元楹楣，因为这样松散的看守，对公主来说易如反掌，她不想出来，估计是想趁这个时间养胎。
因为游刃有余，所以周知燕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怒气，他对白佑霖道，“还能如何作想，觉得你蠢呗，这么明显的陷阱也要跳。”
“那我不跳我能如何？我得摸清那姓马的到底在想什么。”白佑霖叹息，“你既然发现了可能是陷阱，那你就该来救我呀，不然人要侍卫做什么，你总得配合我啊。”
“你又不是我主子。”周知燕反驳。
白佑霖许是喝醉了，心里头着急，说些废话，“我还帮你养狗了！元楹楣手底下的人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我看你是她最信任的人，才将你放在身边，不然你以为我不敢把你们关在地牢！”
“气死我了！”
提到养狗的事，周知燕忽然有了软肋，有一说一，白佑霖把他的狗养得很好，若是他真想囚禁一个人，地牢是最好的选择，不给人尊严，不给人温饱，不给人活路。
但周知燕绝不可能在明面上低头，只是道，“我只听命于公主。”
“知道知道！”白佑霖话锋一转，“我把这女子带回去，你说说，她会恼吗？”
同样的问题他又问了一遍，显得这人很没有用，也显得这人极其真诚迫切，周知燕想嘲笑他，最后憋着坏劲儿道，“我觉着……她不会恼。”
“她又不喜欢你。”
白佑霖心里不认同这话。
周知燕不管他脸上微妙的表情，只道，“你既不能为她所用，也不愿为她倾尽所有，天底下哪个男人是这般？那女人图你什么呢？”
白佑霖的心被扎了一下。
“公主只喜欢……大才子！曲五爷那样的，文质彬彬，惊才绝艳！对她万分疼爱，百般纵容！这样的男子才值得女人托付终身。”
这会更是箭雨袭来，白佑霖整颗心被四面八方的箭扎了个痛快。
“有谁会喜欢一个囚禁她的男人？”
周知燕每一句话都往他心窝子上扎，白佑霖腿更软了，明知桌上残存的酒有问题，又猛地饮下两杯，最后稀里糊涂地让周知燕将他搀扶上马车，连同那舞姬一起。
回到府邸，白佑霖跟下人嘱咐，好好安顿那舞姬，还在那舞姬面前千叮咛万嘱咐，“记住，我只是让你暂住，好让你免了责罚。你可不能张着嘴乱说。”
走了两步，他又转头恶狠狠地警告，“好心不能当成驴肝肺啊！”
舞姬连连点头。
白佑霖走到自己的卧寝前，酒气氤氲，心里不断回想着周知燕那几句话，觉得自己是不是爱的不够，让她受了委屈，她真的一点也看不上自己吗？
偶尔冒出几分杂念，他没错，虞朝廷就是不该存在，他不能让前虞复辟。
晃悠悠进了屋里，竟然看到儿子抱着枕头被子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一双眼略带几分闪躲的打量自己，顿了片刻，白珺璟道，“父亲饮了酒，儿子给你倒杯茶醒醒酒可好？”
白佑霖难得听他说这么多话，坐在桌边不禁笑了一下，自家儿子就是好，体贴的让人心头暖，他应下，“那当然好。”
“我让后厨端来。”
白珺璟一边说着，一边跑出去使唤仆役端来醒酒汤，做完这些他并没有立马回房间，冷风里，他在想着密室里同元楹楣的约定，他在想要如何向父亲开口说那些话。
他个子很小，躲在黑暗里并不容易被人发觉，端醒酒汤的两个丫鬟迎面走来并未察觉，嬉戏笑闹，“我就说侯爷不一定爱韫玉院那个夫人，这么多日不曾来看她。你看吧，今日又带回来一个女子，男人就是这样的。”
另一个丫鬟道，“我瞧了未必，你若是有一段情便会理解，很多时候谁都希望对方将自己捧着，绝不肯低头，先承认爱意的人总是落下风。我觉得侯爷今日带个女子回来，就是为了气韫玉院那位，不然，为什么带回来了还要径直回自己的房里，不同那舞姬寻欢作乐去？”
“那不正是爱得极深也极痛吗？”
“这么玄妙？”另外一个丫鬟连连摇头，“俩人爱就爱呗，弄得那么麻烦……”
待两位丫鬟将醒酒汤送进去后，白珺璟才回了屋，小心翼翼将桌上的醒酒汤推到父亲面前，头怦怦跳得奇快。
白珺璟在害怕，他从未与父亲相处过，却是在所有人的威胁里战战兢兢，如果可以，他宁愿现在就离家出走。
可是密室里那位夫人是他的第一个病人，他必须将她的脚踝治好，也想跟她说密室里精心搭建药箱，精心炮制的所有药材，为了这个念头，白珺璟生出了奇异的勇气。
他颤抖着将碗端起来，凑到白佑霖嘴边，“父亲……”
声若蚊蝇。
白佑霖看着他这般乖巧，心里头渐渐融化了，也舍不得让他喂自己喝醒酒汤，他轻声笑了，接过碗哑声开口，“我自己来，天那么冷，快上床去捂着，可不能染了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