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懵圈问:“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周遂砚抚额苦思冥想,他也不能接受居所忽然之间多了个人出来。
温妤放在膝盖上的手机连环夺命震动,是班长点名发现她不在,问她现在在哪里,文艺表演还有五分钟就开始了。
她着急想下车回去,问:“那你想好方法去应对了吗?”
周遂砚自从和家里人说自己有女朋友后,周父和徐老师两个人都不念叨让他去相亲会面了,他很享受近段时间的清静,于是想将计就计,演到演不下去了为止。
“假装我们目前正在同居,当然,付出就应该得到酬劳,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温妤已经下车了,她曲起手指扣了扣车门,双手交叠,撑在门窗上对周遂砚说:“我赶时间,先欠着。”
她这次不是为了图条件,仅仅是想还之前欠下的人情。
——
烟雨朦胧的天色里透着灯火通明,老银杏叶面的雨水受重滚落,顺着台阶淅淅沥沥流下。
周遂砚忙着开视频会议,委托老祝去学校接的温妤。
他家是新中式大套房,外表封闭内里开阔。
老祝没进来,站在门口说:“遂砚在书房开会,还有两分钟结束。”他抬腕看看表,“我孙女幼儿园放学了,我得赶过去接她。”
“我自己在这等他就行。”
老祝流露出感激的神情,可不知为何,当整栋房子恢复静悄悄的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孤身进了狼窝。
温妤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圈,墙面挂满了舞台剧海报、面具和戏服,角落还堆叠着道具箱,甚至保留好几个某次演出的微型舞台模型。
客厅被改造成小型排练场,镜面墙用于练习肢体动作,地毯上散落着标记走位的胶带。
倏然,书房的门开了,周遂砚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出来。
“久等了,有个视频会议比较急。”他有些意外,她里面穿的衬衫打了领带,看上去很正式。
他微微一笑,“别紧张,我爸妈也不是什么难缠的人,查岗转一圈便回去了。”
温妤的手指不自觉抓紧沙发上的刺绣落枕边缘,“阿姨他们几点来?”
“七点。”
客厅的中心有一个木质框架的挂钟,她抬头看了一眼,还有十分钟。
周遂砚坐在她对面,提议道:“要不要先熟悉一下?我妈精着呢,要是被发现了,她又该让我娶你们学校那个汪教授的女儿。”
温妤细想了一下,汪教授不就是学校的副院长,他女儿海外留学回来的,人美气质佳,没人不想要这种才华横溢又有颜值的女朋友吧。
她起身说:“熟悉一下吧。”就像他说过的,做戏就该做全。
温妤对这间屋子很陌生,陌生到连厕所都不知道在哪里。她跟在
周遂砚身后,他充当了一回中介。
洗漱间的情侣牙刷和毛巾,饮水区的双人水杯,卧室里不同衣物的混杂,还有鞋架上的拖鞋,被刻意布置以营造出同居的氛围。
温妤表面上显得自然,内心却充满好奇和微妙的尴尬。
七点整,门铃响了。
温妤的神经瞬间紧绷至极致,倏地转过身来,满脸戒备地看着周遂砚。
他慢条斯理道:“没事,别紧张。”
她身体僵硬地跟在他身后去开门,殊不知过去的时候是同手同脚。门敞开,她也大脑空白到忘记喊人。
以至于后来,温妤都说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同时见周遂砚父母的时候,她会紧张到大脑完全不会运转的程度。
周父的长相比较严肃,话也不多,温妤有点害怕他。
徐老师站在冰箱面前捣鼓今晚要炒的菜,她特意和周父去农贸市场买的,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吃吃自己做的家常菜也不错。
她看出了温妤的不自在,便把周父一块拉进厨房了,玻璃门一推,隔绝出两个世界。
贺君珩给她发了他新作的曲子,手写的谱子堪比电子打印出来的。
周遂砚坐在她的斜后方,只要抬头便一览无余。他轻咳了一声,问:“你男朋友和你一个专业?”
温妤警惕地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又说:“家里的隔音效果很好,里面听不见。”
她这才回答:“不是,但是同一个学院的。”
他带着审视的目光说:“那他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假扮的情侣关系吗?
“他没必要知道。”温妤陷入了沉思,抬眸凝视他的眼睛道:“等我还完你的钱,咱俩就别来往了。”纸包不住火,她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也没有任何越界,可一想到贺君珩,良心上总会过意不去。
这种不能每天都心安理得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周遂砚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西裤线条流畅,紧贴着腿部,展现出他挺拔的身姿。
“因为你男朋友?”
温妤低头细细打量地毯上的图案,“嗯。”
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卡顿发出滋啦的大动静,徐老师戴着围裙,端着刚炒好的菜出来,“说啥悄悄话呢?”
周遂砚起身,说:“聊了会天。”
徐老师催促道:“小妤饿了吧,快去洗个手,来尝尝阿姨炒的菜合不合胃口,好久没下厨了。”
洗手的途中温妤恰巧碰到了周父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他微微颔首,牵扯着唇角,比一开始的态度好很多。
吃晚饭的时候两两对坐,温妤旁边是周遂砚,对面是徐老师。她的面前有一碗汤,还有一碗堆满菜的米饭。
徐老师继续往她碗里夹牛肉:“还合胃口吧。”
“很合胃口。”其实温妤的口味更重,而桌上的菜整体偏清淡。
她吃饭的速度很慢,其他人都吃完了,她才吃一半,于是渐渐加快了速度。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反差萌
雨幕密布,滂沱大雨如约而至,将城市的喧嚣悉数吞尽。
徐老师站在落地窗前叨叨,唉声叹气地说:“天气预报显示九点后没有雨,怎么现在越下越大,也没个要停的迹象。”
周父在茶几上处理电脑上的文件,扭头看了窗外一眼:“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要我说今晚还是直接歇在这里。”他是市中心医院的主任医师,明天一早要做手术,需要早点休息。
徐老师双手抱胸,眼巴巴看着自家儿子,征询他的同意。
周遂砚扯了扯领带,他的生活安排地井然有序,平常这个点已经到了他洗漱完看剧本的时间。
“听爸的,外面雨大,开车不安全。”
徐老师先是愣了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哎,好。”
温妤猛地抬头看向周遂砚。原本的计划就是等他的父母走后她立马回学校,要是今晚都歇在这,那她岂不是也要在这里待一晚上才能不露馅?
“走吧,回房间休息。”周遂砚已经走到沙发后面了,他回头喊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的温妤。
她明显还在状况之外,木讷地点头说好。
随着房间门轻轻合上,房间内顿时被一种静谧诡异的氛围所包围。
周遂砚缓步走向床边,卸下那块精致的腕表,轻巧地将其放置在床头柜上。领带松开,滑落的同时外套被他缓缓脱下,随意搭在椅背上。
他的衬衫较为贴身,紧致的腹肌轮廓仍能透过衣料显现。
温妤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最后视线落在琉璃摆件上,说:“要不一会叔叔阿姨睡着了我自己打车回学校吧。”前不久黎虹来消息说,宿管阿姨今天会查寝。
周遂砚有头有尾地说:“我妈明天要上早八课,到时候她去学校的时候肯定会找你。”
她眉头紧锁,妥协道:“那好吧。”掏出手机给黎虹发了个消息,让她帮忙查寝的时候打下掩护。
黎虹回了个交给我吧的动图表情包。
他站在浴室门口,指着衣帽间说:“我先进去洗漱,那边的衣服和你平时穿的款式差不多,先将就一下。”做戏的时候他特意吩咐老祝买一些偏中性风的衣物。
温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哦”了一声。
浴室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门,洒下柔和而模糊的光影,将浴室的轮廓勾勒得既私密又诱人。门上隐约映出周遂砚轮廓的移动,水声时而轻柔,时而急促。
温妤站在衣柜面前,背对着浴室,不知道在发呆想些什么。
周遂砚身着轻薄的浴袍,带着浴室里温热的蒸汽,步入略显凉意的房间。瞧见她还是挺直腰背,原封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问:“没有挑到满意的?”
温妤循声回过神,垂下眼帘说:“不用了,我不想洗,直接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房间里没有放置那种能容纳一个人平躺的沙发,周遂砚以为她要去客厅睡,于是说:“你在这吧,我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