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纭惠没理他这茬抱怨，“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叫姜zhiyi。”
她挠挠头，“zhiyi到底是哪两个字呀。”
“知道的知，意思的意。”
“你好，我叫邢昭。”
“嗯嗯，你好。”
邢昭将单肩书包换了个肩膀，又扑棱两下头发，“走吧，咱们继续逛。”
左纭惠怕姜知意尴尬，仍旧挽着她，“邢昭是我发小，现在也是同学，我俩在南实验读初二，我看你也像同龄人。”
三个人说说笑笑，从街头逛到街尾。
街巷很长，逛到末尾的时候，天际已经泛起淡淡的橙色，浓墨重彩的一笔挂在眼前，三人停在一家唱片店门前，门口放着很火的那首稻香。
左纭惠拿出白色面板的手机按了半晌，“知意，要不要加个qq号。”
姜知意手中握着爷爷拿给她的翻盖手机，耳边是震耳的歌声，逐渐下沉的太阳引出几丝黑暗，亮起的路灯，吵闹的行人，像是组合起来滴答作响的时钟。
邢昭默默地拽了拽左纭惠的袖子。
姜知意当作没看见，只是有些局促地笑笑，“我没有qq，也没有手机。”
“诶呀，没事，你先记我的，等以后你再加我，没有太正常了，这都不是必需品，我只是想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想着以后还能和你一起出来玩。”
姜知意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几张紫色的漂亮纸和一根前些日子郁沉舟给她买来的新笔递了过去。
“你这纸好漂亮啊，厚厚的，笔也好好看。”
“我哥给我买的。”
“真好，我也想让我妈妈给我生个哥哥，我妈说她生不出来。”
姜知意扑哧笑一声，左纭惠蹲在那写着数字，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知意，你笑起来真的好漂亮。”
她的漂亮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而是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清秀简单，晚霞的光渐渐洒下来，洒在姜知意单薄的肩膀上，跳脱出马尾的发丝都闪着光。
“谢谢你左纭惠，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夸我漂亮的人，我今天很开心，希望你也是。”
*
和左纭惠邢昭挥手作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在明暗中不断变换，耳边偶尔有车带着风声开过这片人烟稀少的街道。
姜知意走的不快不慢，路过学校那段路的时候，发现那里新开了一家网吧。
网吧的灯光像是一场盛大的污染，晃着她的眼睛，她想起背包里那段长长的数字，忽然有些踌躇。
小镇的网吧管的并不严，几乎是掏了钱就能进去玩，姜知意站在隔着网吧一个路口的树下，只不过随意一瞥，她便定在了那里，如果没记错，那应该是郁沉舟的车。
虽然网咖没走进去，但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却很心虚，她刚想假装没看见。
“姜知意。”郁沉舟没打算放过她，小姑娘眼珠子都要掉那家网吧里了，心虚的也太明显。
他把车停靠在路边，打开车窗，“上车。”
姜知意假装才看见他，“哥，你怎么在这。”
郁沉舟侧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敲着方向盘，姜知意咽了口唾沫，没再磨蹭，麻利地坐上了副驾驶。
“刚才在那傻站着，打算干什么去？”
“在想要不要去那家网吧。”姜知意很诚实，怕她哥没看见那家店，还顺便指了指。
郁沉舟挑眉，倒是没想到他这妹妹直接就招了。
“哥，我只是想去建个qq，然后加一个我今天刚认识的朋友。”
“新认识的朋友？今天刚认识？”
“嗯，女生，南大附中的，她今天给了我一个qq号，我和她说我没有qq，所以路过刚才那家店的时候，有点想进去。”
姜知意一五一十的全部讲完了。
或许这对郁沉舟来说只是很平淡的一天，平淡到都无需很多语言去赘述，但是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听着。
“哥，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不会，我很喜欢听。”
大人的生活太过无趣，所以更显得小孩子的生活是如此的弥足珍贵。
郁沉舟很多时刻会刻意模糊他和她之间的年龄差距，会学着做一个和她没有代沟的哥哥，可在这一刻，他却更能体会，十岁的年龄差并不是可以忽略掉的。
他甚至无法给她提供更多的情绪价值，只能在默默听完之后，提供给她一个正向的反馈。
姜知意手中握着系好的安全带，“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好好听完我讲话了，以前她们在的时候，家里更多的是争吵，我想和他们分享，但是只能看到来自大人的鄙夷，那个眼神就好像在告诉我，这有什么可说的，但是我今天真的很开心，我遇到了虽然可能只有这么一面之缘，但是和我合拍的朋友，我也很庆幸，你刚才是真的在认真听我讲话。”
她沉默了几秒，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很开心。”
“嗯，我也很开心，你可以把qq号给哥哥，哥哥给你想办法。”
“真的吗？”
“真的，但是网吧这种地方你还不适合去，在你成年之前都不可以，答应我好吗？”
“我知道我不应该去，所以我也很犹豫。”
“嗯，我知道，知意最棒，最乖了。”
到家的时候还不算太晚，郁霖正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小兔崽子又来啦，知意玩的可还开心？”
“嗯，很开心。”姜知意把手机拿出来还给郁霖。
郁霖低头想了想，“要不让你哥给你买个手机吧，这样方便点。”
她摇摇头，“我才初二，用不到，别让哥哥给我买。”
郁沉舟很清楚小姑娘什么想法，索性没有接着郁霖这个话茬讲下去，“爷爷，你天天念叨着让我别来，但是脏衣服脏碗脏垃圾全都是给我准备的。”
“你这个崽子，敢说你爷爷我，你有本事别收拾，和你那个爹一样，滚回首都，滚得越远越好。”
家里门框对郁沉舟来说实在是低了些，他单手扶住上面，无奈地说着，“爷爷，我不走，我肯定收拾，就算这个门框再矮10cm，我也留在这收拾。”
第7章 要怎样才能担起这声哥哥
姜知意躺在床上的时候应该才八点半，洗衣机仍旧嗡嗡作响，客厅里脚步声实在清晰，她屋子里没有开灯，左右睡不着，于是借着月光下了床。
她脚刚沾地，腹部忽地一阵疼痛，像是向左右两边撕裂，痉挛的痛感一瞬间就让她冒了冷汗，陌生的热流从体内涌出，内裤应该是被浸湿了。
姜知意捂着腹部，快步走到厕所，将倚靠在洗衣机附近的郁沉舟推了出去。
她坐在厕所里，脑子反应一会儿才明白了状况，这应该就是月经初潮。
郁沉舟直觉有些不对劲，他敲敲门，“知意，是胃痛吗？还好吗？”
姜知意仍旧沉默了一会儿，用卫生纸垫了几层，然后理好衣服出了厕所。
“哥，你能不能先和我保持一下平视，我有话和你讲。”
她实在是难受，嘴唇都没了血色，实在没有力气扬起头和她哥讲话。
郁沉舟蹲了下去，屋子里灯光不好，他借着厕所里露出的白色LED光，看见姜知意苍白的脸色，瞬间就皱起眉头。
“哥，我觉得我应该是来了月经，我第一次来，我只知道需要卫生巾，而且我现在肚子很痛。”
姜知意已经痛到说话有些颠三倒四，冷汗不停得流。
郁沉舟就着蹲着的状态，用抱小孩的姿势弓着腰将她带回了卧室，他扯过来一个垫子，垫在姜知意身下，又拿过来一杯温开水。
“你先躺好，不用怕弄脏床铺，这垫子很好洗，不用有心理负担，你等着哥，我一会儿就回来。”
姜知意实在没有多余力气讲话，只能小幅度点点头。
郁沉舟没磨蹭，看她点完头，直接出了门。
赶回家的时候，卧室内姜知意缩成了一小团，蜷缩在那个垫子上。
“知意，知意，先把药吃了。”
姜知意揉揉眼睛，她有些懵，来姨妈还需要吃药吗？
浅色的胶囊躺在他哥手心里，她有些犹豫。
郁沉舟试了试水温，“这是解热镇痛的药品，我已经咨询过医生，这是根据你的年龄和体重开的合适剂量，医生说一个月吃这么一次完全可以代谢出去，不用担心。”
姜知意点点头，仰头将胶囊吞了进去，“哥，你知道我多重？”
“嗯，抱了一下，基本有了概念。”
郁沉舟拿出身后的袋子，将不同长度的卫生巾拿了出来，“这是我咨询过之后买的，你才来可能把握不好，晚上可以用稍微长一些的，防止侧漏，根据自身情况来，因为你是初潮，所以我把能买的都买了。”
床上摆着好几袋，姜知意后知后觉的有些脸红，诚然她知道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没什么可害羞的，但是仍旧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