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能？”
“郁沉舟，你自己不结婚不恋爱也就算了，现在连你妹妹都也要拦着，你俩在屋子里一个当尼姑一个当方丈吗，你是知意哥哥！你是知意哥哥！你能不能多为她考虑考虑，你是要气死我吗？”
郁霖气得抄起手杖来要敲他，脸都有些气红了，知意赶忙握住他胳膊，“爷爷您别生气，我哥不是为了要气着你的。”
“郁沉舟你给我滚进屋子里去，我不想看见你。”
直到郁书朗带着郑泽来之前，爷孙俩也没有和好，知意坐在他俩中间，像是被劈成两半，一半被拽去南极，一半被拽去北极，怎么都是冻得慌。
其实她心乱的很，心乱于郁沉舟些微的转变，也心乱于他们这很难扭转的兄妹关系，大理的日子越发的像是一场无法再回溯的梦，回到北城后他们的关系，他们之间的问题真真正正地血淋淋的摆在眼前，是郁爷爷在凉薄的亲戚面前为她撑腰，养着她，才能让她有如今温暖的家庭，她坐在这里对于多年前的她，本身就是一场奢望。
他们之间总是缠绕着很多，找不到头尾，越转越乱，而她越长越大，要面对的问题也越来越多，她好累。
郑泽进去后，郁爷爷便把知意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让郑泽坐在那。
他坐的实在端正，“知意，我这几个月没有联系你，你过得怎么样？我以为你会联系我一下。”
知意瞪大眼睛，“啊？你叫我什么。”
“知意，是不是有点冒犯，我还是叫你姜知意吧。”
她看了看郁爷爷坐在沙发一侧看着他们的那期待的眼神，一句话生生噎了回去，“没事，就这么叫吧，没事的，叫什么都好。”
郁沉舟靠在沙发背上，蓦地冷笑一声，姜知意半边身子都麻了，郁霖气冲冲站了起来，直接把郁沉舟从沙发上拎回了屋子里。
郁书朗在厨房里做饭，客厅一下子只剩他们二人，姜知意松口气，又说道，“抱歉，刚才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他对我很好，所以我不想让他失望，你以后还是叫我姜知意吧，我还是叫你郑泽。”
郑泽看着她手里握着的草莓，笑了笑，“没关系的，咱们慢慢来，所以你和郁老师的儿子是兄妹关系，上次我还以为你们是。”
那草莓被轻轻一捏便破了皮，留下的汁水染着她的指尖，又缓缓流至指节，最后积蓄在掌心里慢慢变成一块粉色的粘腻的污渍，她讲不出话来，只是嗯了一声。
郑泽像是浑身轻松了，“我说你们怎么那么熟悉呢，后来是郁爷爷和我解释了一下，所以导致我很久没有联系你，前段时间才知道是误会。”
知意抬起头看着他，“所以你是喜欢我吗？郑泽。”
他的脸腾的红了，“嗯，对，但是你不要有压力，我没想让你一下子答应我，咱们先慢慢相处，以后你要是保研到北京，咱们还有更多的机会在一块。”
“你才见我第三面，就说喜欢我吗？”
“啊，这和见几面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喜欢就是喜欢了。”
知意想起刚才爷爷和郁叔叔的眼神，没再说什么，只是兀自擦着手心的粘腻，却像是擦不掉一样，总是忽隐忽现着草莓的香气。
郁沉舟不知什么时候从屋子里走出来，拉着知意就去了洗手间，他单腿屈膝卡在她双腿中间，侧面看像是将她挽在怀里，洗手液的泡沫滑腻腻的在他们的手之间来回的揉搓，他望着镜子里的她，“郑泽喜欢你？”
“嗯。”
“你怎么想？”
“爷爷和叔叔在这，这里是你家，我不怎么想，平和过去就好了。”
郁沉舟透过镜子看着她的眼睛，那瞳孔间有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的，“这里也是你家。”
“嗯，是我来之不易的家。”
他单手撑着洗手盆，通过镜子能看见郑泽正在张望着这里，知意不再抬着头，而是低下去看着自己被郁沉舟握住的手，水流冲刷着他们，手心里的粘腻不见了，草莓的香气也淡掉，听着她哥讲话，那话里没有任何情绪，“好，我明白了。”
“哥，我。”
知意刚想回头再说什么，就远远听见爷爷喊着，“洗手吃饭啦。”
郁沉舟便后撤几步，将毛巾递给她，不再看她，转身便走了。
吃饭的时候，郑泽和知意坐在了同一侧，郁沉舟坐在知意对面，往年都是郁沉舟和知意坐在一侧，今年倒是变了过来。
郁霖很满意，越看越觉得她们相配，一个劲往两个小孩碗里夹菜。
郁书朗刚想问两句学业上的事就被郁霖叫停，“大过年的放假呢，总聊什么学习。”
“好好好，爸，我知道错了，我不聊了，吃饭吃饭。”
郑泽给知意包了几个虾，问着她，“听爷爷说你和哥哥去了大理，大理怎么样，好玩吗？”
知意的筷子停住，慢悠悠说着，“蛮好玩的，大家都很热情，还吃了很多本地的菜系，都很好吃。”
“那你们是住的酒店还是民宿？”
“住的一个小院，很有特色，你要是想去我可以把店主微信推给你，店主是个妹妹，人特别好特别热情。”
郁霖盛着汤，笑得合不拢嘴，觉得氛围正好，“下次啊，你就可以和郑泽一起去，然后你哥也找个女朋友，你们四个一起，还住那个小院。”
饭桌上的菜倏忽间变得寡淡无味，这里没有徐阿姨炒的辣子炝锅，但看着郁爷爷笑得开心她又觉得实在不容易，这屋子里的灯也好似变得更亮了一些，总是比那晚在大理的灯亮，知意刚想应付地嗯嗯一声。
便听郁沉舟冷淡的回了句，“没必要。”
郁霖在饭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没必要什么。”
“没必要这么多人去。”
“你。”
郁沉舟夹着小青菜放在爷爷碗里，“吃菜吧爷爷，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我告诉你，郁沉舟，过段时间给我相亲去，这次你不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必须得去，你爸拿着你们律所合照给人家女方看了，人当即就说要见一面，这次要是还成不了，明年你就别回来了，让知意自己回来就可以了。”
知意的筷子滚落到了地上，咕噜咕噜的孤单转着。
第48章 能不躲着我了吗？
三月份理大出了交换通知，知意忙着交材料，印成绩单，写申请表，有时候会回家住住，有时候会去出租屋陪小慧。
郑泽也时常来南城，偶尔会叫知意出去逛一逛，每次结束爷爷都会来询问聊的怎么样，她几次想给爷爷发消息告诉他，她真的不喜欢郑泽，可一想起郁爷爷年龄越来越大前段时间还因为高血压才去医院走了一圈，压根不敢在手机上发些什么，只能是糊弄着。
她也明确告诉了郑泽她的意思，但郑泽总是说他也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和她相处着，他还会说爷爷也会询问他相处的怎么样。
知意生生被架在了那里，她只觉得心累，只有到小慧身边的时候才觉得放松下来。
小慧将她揽在怀里，拿着叉子喂她吃水果，一边吃一边拍她，跟哄小孩似的。
“你和邢昭还没和好吗？他好像最近还蛮乖的。”
“还没呢，我钓一钓他，可能就是当初在一起的太轻易了，让他没什么危机感，现在让他重新追我呢。”
“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他当初是怎么和你剖白内心的。”
小慧嘴斜斜歪着，怒目微睁，她开始挠知意痒痒，“你拿着我们家邢昭当脱口秀段子听呢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挠我了。”
知意现在还记得当初小慧是怎么和她讲的，她说邢昭没过多久就来找她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睛红的跟宝石似的，眼皮也好多层能夹死蚊子，嗓子都哑了，断断续续说着，“小慧，我就是我有一次听见你和姜知意聊天，说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喜欢邢昭，是不是因为妈妈的缘故才喜欢邢昭，说你妈妈只是因为我们家所以才喜欢我，我就可自卑，我只能用自己臆想出的优势，讨好阿姨，想在阿姨面前还有你面前留个好印象，没想到越走越偏，让你越来越讨厌我，是我的自卑让我越发的傲慢，总觉得自己没有错，总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够多，导致一错再错，我自始至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千万不要不喜欢，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左纭慧。”
小慧说当时邢昭蹲在她面前，抱着她的腰，眉毛都是湿的，哭的像她小时候养过的一条狗。
知意想到这，又在她怀里嘿嘿嘿的笑，小慧握着她下巴给她抬了起来，“别笑了。”
“诶哟，小慧，你就让我笑一笑嘛，最近好累的，下个月还要参加校内选拔，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呢，我一想起来就特紧张，虽然我老师说我肯定没问题，对了，你最近设计比赛怎么样。”
小慧冷笑一声，“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