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抱枕被他扔在了一边，零零落落的，只给姜知意留了一个靠他最近的地方。
她坐在那，挺着后背，不敢往后靠，也不敢侧过头看他，一味地直视前方。
“真的住在小慧家了？”
“对啊，真的住在小慧家了，我真的没看见那条新路，我没骗你真的。”
知意讲话声越来越小，背也弯了起来，她无措地摸着自己发尾，手机却突然嗡嗡响着。
她点开看了眼是小慧，赶忙按灭，完全不敢接。
“知意，怎么不接？”
“咱俩不是说话呢嘛，不着急接，没啥事。”
“接吧，手机放茶几上，接。”
郁沉舟随意包了个橙子，递过去给她，而后便耐心地等着她接电话。
手机还在嗡嗡动着，和茶几轻轻共振，没等知意动作，郁沉舟便点了点屏幕，电话接听的下一秒，就听着小慧问她，“知意，你怎么样，你哥没发现你出去租房吧。”
“......”
她没讲话，只是赶紧把电话拿起来挂掉，险些直接扔出去。
郁沉舟向前倾着，手臂搭在腿上，轻轻叹了声气，屋子里一片寂静。
他们挨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他问她，“为什么想出去租房子？”
姜知意摩挲着衣服，默了会儿，才说道，“住在这，我会有点难过，我不想自己住这么大的屋子，会有一种被你抛弃的感觉，我讨厌醒来的时候只有自己，平常的时候我一起床就能看见你在做饭，就算在学校我也有舍友，可是在这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大的房子只有我自己住在这，我不喜欢这样，出去租房子最起码我还能和小慧一起住，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想给我买这个房子，不想让你失望，所以没和你讲。”
她的头发似乎刚刚被揉搓的有点乱，头顶上单独的一撮弯曲着，像是倒扣的半圆萎靡地耷拉着。
郁沉舟挑起那半圆的终点向后捋顺，手掌覆盖在上面，轻轻抚了两下，而后站起身，“走吧，回家。”
知意攥住他垂下的指节，“你回家还是我回家还是一起回家，回哪个家。”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这件事是我欠考虑，没有换位思考察觉到你的想法，不用在新房子这住了，如果有哪天你看我不顺眼的时候再来吧。”
郁沉舟回握住她的手。
第41章 你们是什么关系
天快要黑了，红彤彤的圆日隐在树枝上，天空灰扑扑的，看起来像是小孩子随意拿起一支鲜艳的画笔在灰色画布上点了一个点。
姜知意一边走路一边给小慧发消息，她单手敲字：［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哥在我旁边，你怎么样啊。］
左纭慧：［什么？！我的天，我是不是闯祸了啊，你怎么样啊？］
姜知意：［我没事，我实话实说了，我哥也没说什么，刚才和我说回家。］
姜知意：［图片。］
左纭慧：［呦，还牵上小手了，天呐，这简直了，这是多么重大的进步啊，你今天晚上别回来了，顺势强吻然后给他衣服撕了，然后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姜知意：［我看你应该是没什么事。O_o］
左纭慧：［明天你来找我，我当面和你讲。］
姜知意单手忙着打字，另一只手捏住她哥的手，拢成筒状圈住他的指节，环住他手心的体温，随意摩挲着，完全没有看路。
郁沉舟侧过头看了她几眼，松开她的手放在她脖颈上强制她抬起头，“走路不要玩手机，很危险。”
她把手机放回兜里，把骤然落空的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刚才不是牵着我的手呢吗，为什么不牵了？”
他不理她，她便一直在耳边问着，“为什么不牵了，为什么不牵了，为什么不牵了。”
“没有为什么。”
她撇撇嘴，“你看你，只有我刚才难过的时候才会牵着我，我现在不难过了你又放开我。”
一边说着，一边头也越来越低，似乎又要掉眼泪。
远处已经能望见淡淡的月亮，风好似吹得身边的旗帜猎猎作响，一声盖过一声，他愈来愈没有办法她，哪怕这份难过是装的。
手又被重新牵起。
“走吧，晚上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你做的就行。”
回到家后，知意跨大步回了自己的小卧室，在床上面滚了一圈，郁沉舟敲了敲她的门，“晚上想喝粥还是想吃小馄饨。”
“小馄饨吧。”
她讲完话又走了出去，在厨房里帮他切葱花，手机被扔在了一旁。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郁沉舟刷着她刚刚用完的切菜刀和菜板而后让小馄饨一个个跳了进去，他随口问着，“在哪租的房子？”
“在新余区租的房子。”
“哪个小区？”
知意刚想张开嘴说，又倏忽间想到出租房里自己的小屋，蓦地又闭紧嘴巴，“就是在一个不新不旧，不远不近，不好不坏的小区。”
郁沉舟用筷子搅着锅里的馄饨，他不看她，只是嗤笑一声，“不想说？为什么不想说？”
她不知怎么作答，正巧手机里来了电话，是北城的号码，她不是很熟悉。
“喂，您好，您是？”
“我是郑泽。”
*
第二日阳光正好，因着假期要收尾，路上几乎都是返程的车流，密密麻麻的闪过变成无数虚影，姜知意坐在副驾上，捧着那个洗过的发绳。
许是用完直接还给人家不够礼貌，昨天听完知意的电话后，郁沉舟直接从柜子里将它翻出来洗了。
今天的邀约她本想自己来的，她哥却说要来送她，说这两天路况一定不会好。
路上确实有些堵，很多没见过的外地车牌左左右右的包围着他们，此起彼伏的车鸣声炸在耳边，知意脸颊贴着窗户，看着缓慢移动的街景。
“哥，一会儿要不你随便停在哪吧，我走过去，应该离着也不远了。”
她看了看时间，觉得走过去也不会迟到，但是堵在这却不一定了。
郁沉舟在屏幕上看了下导航，“好，过了这段路我往右开，你在那下，结束之后你就在甜品店门口等我就好，那块路边就有停车位。”
“好，那哥哥你注意安全。”
距离目的地大约还有六百来米，知意走的时候走了条小路，她把包背好，快步往前走着，虽说是条本地人才知道的林荫路，可在这散步的人真不少，几辆冰激凌车也停在了路边，路人来来往往聚了又散，匆匆而过。
甜品店是新开的，坐落在拐角的独栋处，店门前摆满了各色的花，可以看得出店主养的很好，上方有两扇窗户向外开着，薄纱窗帘缓缓飘动着，知意站在外面拍了几张照片，低着头给小慧栗子发过去，等着接受到她们两个对她摄影技术的赞美后才推门进去。
郑泽看她进门，冲她挥了挥手，“这里。”
桌子上铺着蓝白格纹的桌布，花瓶里插着知意不太认得的花卉，旁边还有一本打开后被风翻动的书，她把包摘下放在旁边看了眼时间，问他，“你来的好早呀。”
“嗯，不算早，总不能让你等我。”
他把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点喝点什么？”
知意接了过来，“那你呢？”
“我要一杯冰美式就好。”
她环视了一圈刚好和一个端着蛋糕的店员对视，店员将蛋糕放在侧面的桌子上，走了过来，“您好，您需要什么？”
“我要一杯焦糖卡美罗，一杯冰美式，然后要一个奥利奥生巧巴斯克，巴斯克打包，等我结账的时候再给我就好。”
服务员走后，郑泽连忙说着，“怎么能让你结账，而且你自己不吃甜品吗？我看她们橱窗里陈列的看起来都不错。”
知意不想刚坐在这就和他探讨一会儿谁结账的问题，她把包里的手绳拿出来，“不太想吃，结账的事一会儿再说，手绳先给你。”
“不用还给我了。”
她起身，将手绳放在郑泽手臂前，“我回去查了一下价格，这太贵重了，不是小店里十元能买二十个的发绳，我不能拿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郑泽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笑笑，“那好吧，对了。”
他从脚下拿出一袋东西，“郁老师知道我这几天来北城，托我带给你。”
知意接了过来，打开看一眼，“是书和笔记本？”
“对，听郁老师说你要参加什么比赛，这次想要在国赛里拿名次，对不起，我忘了比赛叫什么了，这是他假期找来的，说对你有用，昨天晚上才找全，急匆匆给了我，说我人背来总比寄快递要快。”
“哇，都是我需要的。”知意随意拿出一本来翻看两眼，险些忘记对面还坐着人，匆匆合上书，“你背过来是不是很沉啊。”
“没有没有，这一路上地铁也有座位，来这的时候我打的出租，基本都是在坐着所以完全不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