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离他又有着无法逾越的十岁差距。
姜知意越想越难过，嘴唇死死咬着不放。
郁沉舟第一次觉得自己脾气这么不好，耐心已经到了临界值，他又一次说着，“姜知意，把嘴松开，再咬就破了。”
他等了几秒，小姑娘还是侧头不看他，甚至离他越来越远。
郁沉舟再没别的心思管什么男女有别，再怎么说她都是他妹妹，他直接单手掐住姜知意的腰，将她拉过来，一只手捧住她的脸，最后又说了一遍，“你是想每次都让我按你下巴吗？把嘴松开姜知意。”
她能看出他很生气，许是这些天熬夜的缘故，郁沉舟眼中充斥着红血丝，她第一次看他这么严肃，比刚才在楼下脸色还要黑。
郁沉舟不再等这个神游的妹妹做出任何反应，他将拇指死死按住姜知意下嘴唇，那被她蹂躏的唇瓣已经开始泛着诡异的红和清晰可见的牙印。
有些粗糙的指腹在她嘴唇上，惹得她神经一颤一颤的，看着她哥那完全是管教不听话妹妹的神色，委屈逐渐冒出来。
小姑娘眼尾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郁沉舟被她这模样惹得没了脾气，他松开卡住她下巴的手，叹气，“是弄疼你了吗？”
姜知意摇头，捡着可以宣之于口的话，没什么条理的讲着，“我只是委屈，今天突然看见你身边有了姐姐，我就突然开始担心我的以后，以后如果你谈了恋爱，我怎么办，你结了婚我又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赖在你身边，你比我大十岁，按照正常情况你可能早就结了婚有了小孩，我在想是不是我耽误了你，我是不是你的累赘，可是这话好矫情，好自私，你应该拥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不应该耽误你，可我又想让你的身边只有我，如果你再离我而去，不会有人比你还要爱我了。”
她越说越痛苦，脑海里好像都有了郁沉舟牵着一个漂亮姐姐的手一起走进婚姻殿堂的样子，她好心酸，她不想她眼前出现这种画面，她喜欢他哥，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
可她不能说。
她把她的心事伪装成小孩子对家里亲人的占有欲。
“不会的，哥哥保证，不会有那么一天，你永远都是我妹妹，是我的家人，你并不自私，这是正常的想法，我会一直爱你的，知意。”
姜知意无从分辨大人这句话的真假，可能是真情流露，也可能是为了哄她这个年纪的小孩，现在的她不在乎，她只想让她哥抱抱她。
“哥，能不能抱抱我。”
“好。”
郁沉舟向前坐了一小段距离，双手环住她，安抚似的拍着她。
“不要拍我。”
太像对小孩子的拥抱了。
“好，那我不拍，知意说怎样就怎样。”
“那你能不能抱得再紧一点。”
“好。”
他嘴上说着好，行动上仍旧没有，还是留着一大段距离，像是死守的边界。
姜知意能感觉出来，刚才他哥掐她的腰，掐得大半部分都是衣服，既然他想保持距离，她偏不如他的愿。
她甩开拖鞋，将搭在沙发边上的一条腿放上来，整个人往前挪了一大截，而后严丝合缝的贴到郁沉舟怀里，她的鼻子直接撞上他的脖颈。
任谁看都会说这是一个亲人之间温情到不能再温情的怀抱，掺不了一点杂质。
只有姜知意自己知道，她的鼻尖触碰着的是她哥哥温热的皮肤，萦绕着的是她哥哥脖颈处的香气。
她的心跳共振着她哥哥的胸腔。
像是本就同生的心脏。
第16章 要如何诉之于口
【我在日记本里提起笔，我想让他看见我写下的文字，想让他爱护妹妹的心绪停在我成年的那一刻，可我又不想让他看见，我怕失去他，失去这份我好不容易抓到的唯一的爱——摘自知意日记】
南城最近的天气阴沉沉的，整个屋子都泛着有些潮湿的味道，接近傍晚时，家里灯灭着，生出些阴暗寂寥的感觉。
郁沉舟的衣帽间挨着书房很近，不过几步的距离，姜知意打开门倚靠在墙的一侧。
这是她第一次进她哥的衣帽间，而且是在郁沉舟不在家的情况下。
房间的浅色纱帘还拉着，窗户却打开来一个狭窄的缝隙，阵阵风吹进来刮在帘子上发出细小摩擦声，安静的环境下，任何一点声响都像是要凿进姜知意心里。
她哥哥出门之前脱下的家居服已经被整齐叠好放在棕色皮质的双人沙发上，展台上是一个被打开的表盒。
整个屋子干净整洁，四处都飘散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姜知意向前走几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看着按照颜色分区排列好的衬衣没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衣服没有温度却又像是还残留着什么。
她抚了抚袖口而后放在鼻尖，从耳际掉落下的发丝随着呼吸频率摆动，从布料上依次摩擦而过，衣袖因着长时间的向上而出现浅浅折痕。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不知是吹动了什么，滴答作响。
姜知意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她往后退几步后知后觉般关上柜子从衣帽间走了出去。
她只不过是为了进去看看哥哥常穿什么衣服，好去买一条可以与之搭配的领带。
这很正常。
*
附中的奖学金还算可观。
可是郁沉舟没有想到，他妹妹会将奖学金几乎都花光，只为了给他买一件生日礼物。
他不想做扫兴的大人，可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知意，没有给自己买些喜欢的东西吗？”
屋内灯火通明，她站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看着晚上下班回家的哥哥，“我攒了很多钱，只不过暂时没有想要的。”
言外之意，就是她现在只想花钱给他买这份礼物。
郁沉舟向前欠过身子，低头看着姜知意手里捧着的灰色领带，他眯眯眼睛笑着，“谢谢你，知意，我很喜欢。”
他刚想从她手心里将礼物拿过来。
“哥，我想给你打领带。”
“知意现在学的这么全面吗，打领带也会了。”
姜知意歪歪头看着他，“你回来之前我才学的，想试试，给我个机会吧，好不好嘛哥哥。”
“好。”
郁沉舟将还未脱下的衬衣领子立起来，而后弯下腰。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姜知意将领带绕过他的脖颈，领带质感很好，布料细腻，花纹也属于经典款，很衬他。
她稍微踮起脚，又将领子一点点折回去，她哥温热的呼吸清浅地打在她耳畔，在皮肤上徒留一层挥之不去的痒。
温莎结的打法网上有着非常详细的视频，每一步都需要干什么基本上都拆解得很清晰，只不过姜知意脑子有些乱，两只手有些胡乱的在他脖子前挥着。
每一步她都要想一会儿，似乎有着故意拖延时间的嫌疑。
自从姜知意认识到她喜欢她哥之后，她开始贪恋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管是在干什么，她总是想能看见他或者能闻到他的味道。
似乎是从前太久没感受过偏爱，而如今却开始惧怕爱的流逝。
她像是无法见光的苔藓，就算被人挖走也会留下痕迹。
领带半晌才打好，一个不算完美的温莎结系在郁沉舟没有褶皱的衬衫上。
到底什么才是礼物，领带是礼物吗？
对姜知意来讲，被系上的人才算得上礼物。
*
吃完晚饭，姜知意回了自己的屋，从书包里拿出新买的笔记本。
说是笔记本其实是打算被当成日记本来用的。
买这个本子的时候，左纭惠以为她又要整理什么学习笔记，“你要用来写哪科？”
“不用来学习。”
“那是用来？”
“写日记。”
写日记的话本子看起来实在普通，没有花纹的素皮封面，没有能扣起来的扣子，左纭惠拿起她手中的本子左看看右看看，“这太容易被当成普通的学习笔记了吧。”
姜知意想起那次她趴在书桌上，郁沉舟不小心看见她聊天记录都要和她道歉的样子。
“如果买成那种一看就是日记本的样子，就永远都不会被人打开了。”
左纭惠没明白，“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挽着小惠的手，笑了笑，“没什么。”
书桌上的台灯被打开，发出温暖的橙色光，照在本子里泛黄的扉页上，姜知意提起笔像是故意般写上语文两字。
怎么不算是语文呢，日记不就是作文吗，作文不就是语文吗？
她依旧用的是普通黑色的笔。
【2010年1月21日。
今天是哥哥生日，我为了给哥哥买生日礼物专门去了一趟哥哥的衣帽间，里面的味道我熟悉又喜欢，不知道我还能在这个家闻多久。
可能这都是不应当的吧，毕竟他一直是我哥哥，叔叔那次在医院好像也在告诫他要和我保持适当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