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宫道上你追我赶,轮椅的咯吱声和尖叫声混合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李福全面带微笑道:“陛下,陆姑娘最近开朗了许多,有玩伴就是不一样。”
“嗯。”燕凌帝眼中暖意融融,大步向她走去。
“请他来!”
“不请!”
“请!你以后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不可以。”
“请吧,请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慕容慧始终要大好几岁,追上她,一个劲哀求。
她出宫去找过裴硕,跟着他的行踪跑了好几趟,每次都扑个空。
裴硕又是从边疆特调回来的,只听从皇帝号令。
慕容慧有心想见一见这个昔日的皇城美男子,也完全找不到机会。
许是被她闹得烦了,陆瑾画脸上有些许松动,不等她一口答应,令慕容慧惧怕的声音却传来。
“请什么?”
燕凌帝缓步走来,停在陆瑾画身后,双手扶住轮椅。
慕容慧吓得花容失色,强撑着要起来行礼。“皇兄……”
“免了。”燕凌帝淡淡扫过她,目光再度专注看向另一人。“奈奈,你们想请谁?”
慕容慧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样和颜悦色,惊讶的同时又十分害怕,在轮椅上抖得像筛子似的。
瞧她一副小可怜的样子,陆瑾画都有些心软了。
“陛下,我好像许久没见过裴硕了。”陆瑾画道。
慕容慧脸上露出半分喜色,又怕叫燕凌帝瞧出端倪,只能眼巴巴盯着陆瑾画。
“裴硕?”燕凌帝眼神却暗了暗,“你想见他?”
瞧见慕容慧的样子,陆瑾画心中直呼,色字头上一把刀。
“想见。”陆瑾画抬头去看燕凌帝,浅色眸子映入光亮,“我和公主近日想了个新玩法,叫他进宫来,输光他的银子。”
“他家徒四壁,勉强有些糊口的银子,赢他有什么意思,奈奈何不同朕玩?”
陆瑾画看了眼慕容慧,伸手拉了拉燕凌帝的衣袖,后者知会,弯腰附耳过来。
瞧见两个人在她面前说悄悄话,慕容慧觉得自己十分多余。
也不知陆瑾画说了什么,她那不近人情的好皇兄一脸宠溺地答应了。
“可。”他就叫人传召裴硕进宫,又道:“不过,你们得在我身边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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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凌帝:腿脚不便刚好是增进感情的时候,学着点!
第17章
“……?”
慕容慧哪里敢,但皇兄都发话了,为了见一见裴硕,忍吧。
算算时间,等他进宫,也得好几个时辰了。
陆瑾画和燕凌帝去了太和殿,准备一起用午膳。
太阳不大,空气又好,二人慢悠悠走着。
“奈奈。”燕凌帝唤她,如玉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方才所说是真的?”
“自然。”陆瑾画知道慕容慧面皮薄,因此没当着她的面说,“裴硕负责什么事务?叫他进宫,可耽搁了?”
燕凌帝勾了勾唇:“既然临安想见他,就叫二人见一见,到时候朕为他们赐婚。”
陆瑾画:“啊?”
不说裴硕,就说慕容慧也不会愿意吧,她后院那么多面首呢。
燕凌帝:“有何不妥?”
“陛下还是问问他们的意见吧。”陆瑾画觉得自己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清楚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因此只道:“感情这种事,勉强得来也不好。”
燕凌帝墨睫颤动,垂眸看向她圆乎乎的脑袋,“奈奈说的是。”
吃完饭,睡了个午觉起来,裴硕才被传进来。
慕容慧早早来等着了,换了身漂亮夺目的衣裙,是蓟州正时兴的款式,又画了现下流行的梅花妆,指甲都重新涂了颜色。
瞧她打扮得跟相亲似的,陆瑾画坐在桌案后,脸上也浮着笑意。
年轻就是好啊。
慕容慧推着轮椅进殿,一眼便瞧见高座上的帝王,他面色淡然,没给她一个眼神。
一扭头,瞧见陆瑾画坐在窗边的桌案边,一身苏梅色素服,绸缎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阳光透过窗柩,照得她面颊白皙,剔透的眸子透出神性,仿佛被笼罩在云雾中一般。
见她呆在那里,陆瑾画招了招手。
慕容慧吸了口凉气,连忙摇着轮椅过去。
见她身后也没个伺候的,陆瑾画随手指了个小太监去将人推过来。
“发什么呆呢。”陆瑾画将她打量了一番,面色十分满意。小姑娘就是得打扮,多有青春气息,“该不会是要见到裴硕,开心傻了吧。”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我若是有你这样一张脸便好了。”慕容慧叹气,看起来有些忧愁。
“……”
陆瑾画无法理解她在想什么,沉思片刻道:“你可能喜欢淡颜系。”
慕容一族的人相貌皆十分迤逦,男子个个玉树临风相貌英俊,女子更不必说了,随便拖一个出来都能秒杀别人几十倍。
慕容慧的烦恼实在令人稀奇。
这两人凑在一起时,总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燕凌帝面不改色,全然装作没听到。
不过片刻,裴硕便被召进殿内。
他一身黑衣,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五官线条锐利,清白分明的眸子里一片冷清。
好一个浑身散发荷尔蒙的硬汉冷面男!
太戳她XP了!
慕容慧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大腿都快掐烂了。
“怎么样?”陆瑾画还是头一次瞧见她如此镇定的神色,忍不住凑近:“他年龄大了,你应该看不上。”
此言一出,殿内两个男人均皱起眉。
回答她的,是慕容慧哆嗦的声音,“仙品……简直仙品!”
“……”陆瑾画越发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慕容慧今年才十七八岁,裴硕,至少也二十八了。
相差这么大,以后老了,男的肯定先瘫痪。
“见过陛下,万岁万万岁。”裴硕单膝跪下。
燕凌帝抬眼,扫过侧边的二人。“平身吧。”
“今日朕招你来,是因为她想见你。”挥手一指侧边。
裴硕扭头,下意识忽略了旁边的临安公主,看向端坐着的陆瑾画。
她想见自己?为什么?
“多谢陛下。”陆瑾画伸出脑袋,挥了挥手中连夜赶制的卡片,“现在裴指挥使可以归我们了吗?”
燕凌帝眉头微微蹙起:“去吧。”
看着裴硕向她们走来,慕容慧呼吸急促。
“姐妹,你太够意思了!”她捶了两下胸膛:“以后你在我这里就是Number one!”
“……”陆瑾画收回目光,将卡片摆到桌子上,“别忘了今天的正事。”
呵,她能有什么正事。
“放心吧。”慕容慧满口答应。
瞧见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样子,陆瑾画就知道她没当回事。
算了,不急于这一时。
“何事?”裴硕停在二人面前。
“坐。”陆瑾画招手,有太监呈上凳子。她将卡片放在中间,道:“以前你很会玩牌,赢了我不少银子去。”
“现在我和临安公主想到了一个新玩法,你可敢跟我们玩?”
裴硕无语,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值得她记到现在?
“无聊。”
“不敢就算了。”陆瑾画要收起卡片。
慕容慧却死死按住她的手,眼珠子还在裴硕身上。
“裴大人这么不解风情?何不听听新玩法?”
他一个呆子很会玩牌,本就叫人奇怪了,裴硕听罢,撩袍坐下。
“讲。”
慕容慧:……
看起来他才更像公主。
裴硕眸色冷清,只盯着卡牌,无视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灼热视线,唯有陆瑾画开口,他太抬眼看过去。
跟随陛下前,他家贫如洗,便是有个好赌的爹。
幼时从赌场长大,他对这东西熟悉至极。
还能有他没玩过的?
陆瑾画此刻满脸十分惬意,笃定他会输的样子。
几个月过去,她长高了些,脸上露出些明媚之色,也没有瘦的干巴巴了。
“裴指挥使,你可听懂了?”陆瑾画问道,瞧着她做什么,她脸上有玩法?“先说好了,待会儿输了可别耍赖,爽快地掏银子。”
当初裴硕从她这儿赢了不少,连看诊的费用都被他赢了去,可叫陆瑾画气了好久。
趁他不会玩,可以多赢点回来。
“光给银子有什么意思。”慕容慧笑眯眯的,语出惊人道:“不如再加一项,赢的人可以问输的人一个问题,不想回答就双倍掏银子!”
“……”陆瑾画跟她大眼瞪小眼,先前商量的时候没说这一茬啊?
慕容慧眨眨眼,她临时起意的!
裴硕哪里看不出来两人的眉眼官司,清冷面容上浮起一丝无奈,“我觉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