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目光要将她剥皮抽筋一般，从里到外，她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是个蠢的，燕凌帝心道。
“你和奈奈，是何时认识的？”
奈奈？
慕容慧大脑混乱了一瞬，脑中浮现陆瑾画的脸。
“就……那天在太液池那里。”慕容慧脸色惨白，她知道自家兄长的手段，别说亲妹妹，亲兄弟他都杀了不少。
“皇兄，我那日不是故意的，求皇兄不要生气……”
还不等燕凌帝再问，慕容慧已经哭哭啼啼认起错。
被那阴测测的目光一扫，哭泣声卡在喉咙里，大殿瞬间恢复安静。
才第一次见面就想交朋友，奈奈未免太容易轻信他人？
燕凌帝心中想，幸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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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画：我要跟她交朋友！
燕凌帝：奈奈如此单纯，真是让朕操碎了心
慕容慧：阿巴阿巴……
第16章
“日后，你陪她玩。”燕凌帝面容肃然，沉声道：“务必要让她开心。”
慕容慧啊了一声。
一直到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大殿许久，才堪堪回过神。
还以为今天得挨板子呢，结果就……陪她玩？
这女子果然颇得皇兄喜欢啊。
陆瑾画正无聊，就传临安公主来了，她提起些兴致，“请进来罢。”
她近日行动不便，住在乾清宫侧殿里。
慕容慧推着轮椅进来，面色煞白，身后竟然一个仆从都没有。
陆瑾画也坐在轮椅上，脚踝还是肿得高高的。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陆瑾画盯着她看了几秒，心想莫不是那天着凉了。
“外面太阳晒的。”慕容慧随便扯了个借口。
实际上，从皇兄登基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乾清宫。
一见到她，慕容慧就热泪盈眶，“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你，真是憋死我了。”
“我也是。”陆瑾画颇为感慨，想起她刚来那几年，真真是令人绝望：“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说到这个我就生气！”慕容慧咬了咬牙，她上辈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好不容易匹配到心源，“被一个叫陆奈奈的庸医治死的！”
陆瑾画啊了一声：？
慕容慧颇为愤恨道：“她做完手术就不见了，一时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医生，术后又没有维护好，我就这么死了。”
陆瑾画：“……有没有可能，那个医生死了？”
“怎么可能。”慕容慧看向她，脸上也划过一丝好奇，“你呢？怎么来这里的。”
“……”陆瑾画转过眼，颇为不自然道：“我上辈子是个临床医生，加班猝死的。”
“这么巧？”慕容慧狐疑地盯着她，“那你上辈子叫什么名字？”
“呃……当然也是叫陆瑾画。”
“好吧。”慕容慧松了口气，又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她：“你很厉害！”
她上辈子几乎没离开过病床，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就是医护人员，对这些白衣天使有着天然滤镜。
陆瑾画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十几年了吧。”慕容慧双眼光彩暗了下去，满脸忧愁道：“也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样，我死了，他们也该解脱了。”
“向前看吧。”这种事，陆瑾画看得多，却不怎么会安慰人：“至少他们一直没放弃你。”
“说得也是。”慕容慧转过眼，“你来这里多久了？”
“就……几个月前来的。”陆瑾画眨眨眼，又撒了个小谎。
慕容慧更好奇了，仔细瞧着她若花照月的脸蛋。
“那你是怎么来皇宫的？又怎么……”慕容慧说着，鸡贼地观察了下四周，凑近许多：“怎么得到我皇兄另眼相待的？”
他也不是个贪恋美色的人啊。
“……我一醒来就被当做坏人抓起来了。”陆瑾画假话夹着真话，顺口胡诌道：“然后被抓到了陛下面前。”
说罢，她也煞有其事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他们说我长得和西山太子妃很像。”
是了，定然就是这个原因！
慕容慧怜悯地瞧着她，这张脸随便到哪里都足以惊艳世人。
偏偏在她皇兄这里，只能做个替身了，毕竟他心里只有十年前死掉的白月光。
“没事的。”慕容慧越瞧她越可怜，心疼道：“我皇兄洁身自好，你是他第一个女人，除非出现个更像西山太子妃的人，不然他不会抛弃你的。”
“噗……”陆瑾画差点被一口茶水呛住，脸憋得通红，“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他和……我不是那种关系。”
“啊？”慕容慧傻眼看着她，就说皇兄怎么一直不给她名分呢，还让她以医女的身份时常伴驾左右，原来是还没碰过她。
“那他怎么整天和你待在一起？”
“不知道。”陆瑾画怎么会说实话，“可能把我当吉祥物吧。”
慕容慧长长吸了一口气，“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西山太子妃之前救过我皇兄数次，还为他挡过暗杀，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也是你的福气。”
陆瑾画赞同地点点头，都救那么多次了，她在这里吃在这里住，也是应该的。
所以燕凌帝对她这么好，那是应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愧是二十一世纪来的，慕容慧总算遇到个思想差不多交流无障碍的了。
还以为她不知道真相，今天来告诉她，就是怕她之后从别人嘴里知道了会想不开。
没料到她居然想得这么开。
“没事。”作为同一个地方来的人，慕容慧心中十分有好感，“我是公主，等皇兄不要你了，你就来跟我混！”
陆瑾画一口应下。
燕凌帝派给临安公主的老嬷嬷进来了，低声道：“公主，该换药了。”
慕容慧明白，这是皇兄催她离开了。
“那我先回去了。”才待了短短一刻钟，皇兄也将人看得太严了吧，慕容慧恋恋不舍道：“等有空我再来找你。”
“好。”
这一方，太和殿上，两名暗卫已经开始绘声绘色的传话，将二人谈话内容一一道来。
听至一半，燕凌帝抬手：“册子呈上来。”
泛黄的一册小书呈到面前，上面细细记录着二人的对话。
他翻了几页，目光凝在那几个字上。
黑黝黝的眸子像关着凶猛恶兽，极致的黑，便成了虚无。
崴了脚一直没好，陆瑾画哪里都不想去，慕容慧天天来找她，虽然每回待得时间短，但两人也熟悉了很多。
知道慕容慧真是自己的病患，在她死后因为主刀人失踪而死亡，陆瑾画还有点内疚。
在二十一世纪时，慕容慧的心脏病是先天的，治疗方案还是陆瑾画亲自定的，至少得做三次手术，才能保证痊愈。
慕容慧常年卧病在床，瘦骨嶙峋，自己是她的最后一丝希望了。
看着面前活泼的女子，陆瑾画有些怅然，或许，来到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更好。
慕容慧从兜里掏出一副扑克：“斗地主，玩吗？”
她极其兴奋：“我特地叫人赶制的。”
陆瑾画：“……两个人不好玩吧？”
“叫皇兄也来玩。”慕容慧唆使她。
“你疯了。”陆瑾画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若是叫那些大臣们知道了，该说她俩乃奸佞之辈了，“那你去请他。”
“你不乐意就算了。”慕容慧摊手，反正她今天的目的另有其人。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小声道：“皇城指挥使裴硕你知道吗？”
“……知道。”陆瑾画狐疑地盯着她，“你想让他来陪我们玩？”
“听说他特别帅，是真的吗？”慕容慧追问。
帅？
认识的时间久了，会下意识忽略对方的长相，平时想起来时，也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若说长相，那肯定是第一次见面时的长相记得最清楚。
陆瑾画迟疑着点头，“帅……吧。”
慕容慧兴奋地如同大公鸡，疯狂拍了几下轮椅把手，“我就知道他帅！阿瑾，叫他进宫好不好？你去给皇兄说，他肯定会同意的。”
“我不去。”陆瑾画毫不犹豫拒绝，才知道她为什么一脸兴奋。
认识几天，这家伙的尿性她摸得一清二楚。可能上辈子躺在病床上没见过什么男人，这辈子就长出恋爱脑来。
好看的男人没一个能逃得脱她的毒手！
慕容慧：她又没别的缺点，好色一点怎么了？
“阿瑾~”慕容慧摇着轮椅，绕着陆瑾画转圈，一声声撒娇。
她发现这招最好使，偏偏今天不管用。
陆瑾画摇着轮椅往外走：“这事没门啊。”
“阿瑾~”慕容慧摇着轮椅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