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林萱分析的那样,管事和账房并不怎么好卖,沈牙婆最后花了八十两银子,顺利将三人一并买了下来。而护院、车夫什么的,张家是按人头点的,更不用花费什么心思,也值不了多少钱。
不过,因为人多,最多还是花了两百六十两银子。而按照当初说好的,每买一个人就要付给她五百文的辛苦费,林萱最后一共付了她十四两银子的辛苦费。
也是几个铺子生意都好,林萱现在手里有钱,才敢豪气地将这么多人一并买下来。若是以前,她是万万不敢这般花钱的。
人买到手后,林萱让方素娘领着人,各家人都先见了一面,自己则和沈牙婆去了一趟官衙,将卖身契备案。
若是别处买来的人,她倒也不会这般谨慎,不过这些人都是以前在张家干活的,而张老爷和张明珠都是三观极其不正常的人,林萱不确定这里面的人,有没有受其影响,所以决定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在衙门备案过后,林萱便准备带着人回乡下。
傅瑾珩知道林萱带人回乡下安置后,再次跟夫子告了假。林萱知道后不免道:“你又请假做什么?就这点小事,我又不是办不好。”
傅瑾珩微微俯身,与她平视,声音里带了点儿调笑的味道,“怎么?就开始嫌我烦,不让我跟着了?”
林萱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你别不识好人心啊!我那是担心影响你学习。”
傅瑾珩看着她,过了一会才慢悠悠直起身来,“你放心,影响不了。”
林萱道:“行吧,既然来了,就做事吧。”她想了一会道:“找辆牛车把这些人都拉回去吧。”
傅瑾珩笑着揉了揉她脑袋道:“那行,夫君去做事了,你乖乖呆车上坐着。”
林萱:“……”
这是拿她当女儿哄吗?
六家人,除去留在城里的几个绣娘和织娘,送去乡下的人一共有22人。其中男人成年男子六个,十岁以下的小孩五个,另外都是十三岁到十八岁左右的少男少女。
傅瑾珩找了两辆牛车,让这些人自行安排怎么坐后,便回了马车上。
马车上,林萱正在看自己的小账本。虽然按照傅瑾珩说的,先把这些人都丢到乡下去,但这法子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为买这些人,花了两百多两银子呢!这可都是钱,就这么丢着不用,那可太浪费了。
这些人必须发挥他们的价值,才对得起她花的钱啊。
傅瑾珩凑过去道:“在看什么?”
林萱将自制的小笔记本往前推了推道:“看我们家还有多少银子。”
傅瑾珩一下子被她的小笔记本吸引了,拿过来左右翻看道:“这是你做的?”
其实这个笔记本做得很简单,就是用宣纸裁切好,然后用针线缝起来,外面加一层特制的牛皮作为保护。不过看到傅瑾珩吃惊的样子,林萱还是得瑟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傅瑾珩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厉害!”
他以食指来回地摩挲着下巴道:“做起来难吗?”
林萱道:“就牛皮处理起来麻烦一些,倒是不难。你想要吗?你想要的话,我做一个来送给你,这个用来记笔记方便又好用。”
傅瑾珩道:“你就没想过做一些到铺子里来卖?”
“会有人买吗?”林萱主要研究女人市场,对莘莘学子们的需求,她还没有仔细研究过。
“我觉得挺方便的!”傅瑾珩道:“要不你先做两个给我,我先拿到学堂里去用用看,要是有人问起,你到时候再安排人大量做。”
林萱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道:“你该不会是有读心术之类的特异功能吧?”
傅瑾珩好笑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林萱捂着额头瞪他,“你总敲我头做什么?敲傻了你负责啊!”
傅瑾珩见她像炸毛的猫一样,心里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极了,“娘子想要为夫怎么负责?”
林萱看他满脸戏的样子,无语道:“算了,算了,不要你负责了,你坐对面去,不要影响我算账。”
傅瑾珩把小账本还给她道:“那行,不影响你,我去对面坐。”
看着他乖乖坐到对面去,林萱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傅瑾珩凑近她,朝她眨了眨眼,笑道:“心软了啊?要不要我再坐回来?”
他的眼睛很好看,这样笑起来的时候,无端给人一种轻佻又多情的感觉。
林萱心想,难怪古话常说美色误国。有这么个妖精在身边勾引,她哪里还静得下心来想正事。
正想着,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林萱没坐稳,身子猛地往后倒,傅瑾珩一把扶着她,将其保护在自己怀里。等颠簸过去后,才掀开车帘道:“彪叔,刚才怎么回事。”
彪叔停下马车,下去检查了一会道:“少爷,马有一只马蹄脱落了,”
马蹄脱落了,也就相当于没了鞋穿,这样的情况下,肯定不能再拉马车了。
马车停在路中间,后面两辆牛车很快也跟了上来。
就在林萱左右打量,考虑要不要走回去的事,一个黑脸汉子走了过来,向林萱和傅瑾珩行过礼后,问彪叔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彪叔指着马匹的一只脚道:“有一脚的马蹄脱落了。”
黑脸汉子趴在地上看了一会后道:“我有办法,不过要先把马车解下来才行。”
彪叔看向林萱和傅瑾珩,林萱道:“你叫?”
黑脸汉子道:“小的叫杨武,从前是个马夫,这样的情况我以前赶车也遇到过,处理过几回。”
林萱道:“那行,你来试试看吧!”
彪叔和杨武一同把马车解开,拿了工具过来,开始修马蹄。林萱站在一旁看,见杨武行事稳妥,不骄不躁,慢慢觉得这钱花得还是值得的。
起码这个马夫很专业。
第181章 作坊
时值春日,正是农忙的季节。村民们大多在地里忙,不过今年又与往年有些不同。往年地里种什么,各家早早便打算好了。
但今年却是不同,因为与傅家签约的那个契约,不少人家都多种了红薯和花生,甚至有人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对方今年种了多少红薯和花生。说着说着,大家最后的话题不免都会到傅家三房上去。
此时,几个妇人正站在路边唠嗑,“大湾口那学堂已经修好了,二婶你去看了没?”
“怎么没去看?啧啧,那房子修得可真漂亮,白墙青瓦,院子里的路都是用砖铺的,我这辈子要是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就是死也值得了。”
“那房子你怕是没机会住了,不过你家孙子倒是有机会。反正学堂不收钱,只要准备点笔墨纸砚就成,我就准备到时候把家里那一帮全都送去,让他们也跟着夫子识几个字。”
说到读书,大家都笑了起来,笑过后又有人道:“对了,你说房子都修好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见夫子来呢?该不是因为陈三皮他们闹的那一出,把人给得罪了,学堂不开了吧!”
“那不可能,人珩哥儿跟他媳妇可不是那样的人,说了要办学堂肯定就是要办。”春花婶家和沈氏关系一向要好,这时候夏氏第一个站了出来,“我上回问了村长,村长说了,珩哥儿让记着上回闹事那几家人的名字,学堂建好了,只是不让他们几家人的后生去里面读书,对我们大家没影响。”
又有人道:“那咋个没动静呢?”
“你以为先生是那般好请的啊?”夏氏有自己的理解,“要先生那般好请的,那大坪村不早就办学堂了吗?”
大坪村是夏氏的娘家,地势平坦,村里还有个天然的大水塘,水田灌溉方便,因为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村里人普遍比别的村富裕,但是,就这样的村子也是没有学堂的,所以,夏氏的娘家人听说大湾村要修学堂后都羡慕得不行。
正说着,有人跑过来,“村口来了三辆车,上面坐了好多人。”
夏氏道:“什么很多人?”
“前头那辆马车,我看有点像傅家的,后头两辆牛车上头的人都不认识,男男女女的,坐了不少。”
夏氏眼睛一亮,“是不是珩哥儿带夫子回来了?”
听说可能是傅瑾珩带回来教书的夫子,村民们也不唠嗑了,都往村口跑。待过去看果然是傅瑾珩和林萱的马车,都围了上去。
人们七嘴八舌地问道,有人问学堂什么时候开始上课,有人问车上那些人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来给他们上课的……
傅瑾珩停下来一一跟大伙解释,说夫子已经请好了,不过得把家里安排妥当了才来,所以会稍微晚一些,刚好学堂里的桌椅还没有准备好,所以还得再等些日子。又说明这些人都是来山上干活的。
虽然村民们不明白,一个山头而已,哪里用得上这么多的人,但傅瑾珩和林萱都不欲多说,村民们也不好再问。
村民们散了后,傅瑾珩带着人去了学堂。林萱当时就考虑到,请来学堂上课的夫子是外乡人,得在学堂里吃住,说不得最后还会拖家携口来村里,是以,学堂除了上课的教室外,还单独建得有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