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方素娘，沈牙婆就道：“方妹子，你这个钱可真是不好赚，那张家夫人也忒精了。”
“怎么回事？”方素娘道：“人没买到？”
林萱给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牙婆看了一眼林萱，连连道：“老婆子自己来就好，哪里能劳贵人给倒茶呢！”
林萱道：“沈婆婆为了我们的事劳累，就是也是应该的，我这才倒杯茶而已，沈婆婆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林萱说得沈牙婆好一阵笑，问方素娘道：“你这是哪里寻来的漂亮小娘子，可真是个妙人！”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林萱是苦主，但是等张家败落后，转手就去买张家的绣娘织娘，方素娘怕被有心人利用，影响林萱的名声，并没有介绍她，而是含糊道：“她可比我自家亲妹子还亲，我妹子倒的茶，你就赶紧喝吧！你看我妹子的手都端软了。”
沈牙婆连忙接过林萱的茶，又是好一番道谢，才说起了今天买人的事，“你不知道那张夫人，她将我和另几个人请进去，让她家的绣娘，织娘当着我们的面展示手艺，然后让我们几人出钱，谁出的钱高，就将人卖给谁。”
她说完，又评判道：“丈夫都要被拉去砍头了，还能想出这个法子卖人，可真是个心狠的。”
总不能因为张老爷被砍头，张家别的人都不过日子了吧，林萱对于张夫人的作法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那竞价的法子……
她微微皱眉，“知道另几人都是谁吗？”
沈牙婆道：“卫家老爷和她家那姑娘，还有李家，周家，王家的人，这些人家都是开布庄的，有家财丰厚的大户，也有连佣人都用不起的小户，我说不上来名字也记得个大概，就有个少年我不认识，回回都出最高的价，可难缠了。”
方素娘道：“那少年该不是张少爷吧？混在里头故意抬高价格吧？”
“那不是，张少爷不说我认识，就是卫家王家的人也认识啊！要是她装扮的，早被认出来了，不过也不排除张家想把奴仆的价格卖得高一些，故意找了人在里头。”
沈牙婆把卖身契拿出来给方素娘看道：“我今天一共只买到六个人，两个绣娘，四个织娘。我看她们的绣品，这两个绣娘的手艺只能算是一般，有几个顶好，那价格闹得太高了，我怕抢回来你不要，就没跟着抢。”
“这两个绣娘一共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那几家人都想要绣娘，抢得最厉害。除了那难缠的少年外，倒是没人抢，最后以一人五十两银子，四个一共两百两银子的价格买了下来。”
乡下卖一个二八芳龄的姑娘，模样顶好的，至多也才二三十两银子，与之比起来，这几个织娘绣娘的价格，简直是天价了。
若不是方素娘与之相熟，她信得过她的人品，又先交了订金，她真是不敢买。
沈牙婆现在说着，都忍不住冒了一把虚汗。
第179章 还有更厉害的
方素娘心里也忍不住唏嘘，才买六个人而已，就花去三百五十两银子，若是以前，她可真是想都不敢想。
林萱却是觉得，虽然价格贵了一点，但是值得！若是自己培养，一时半会用不上不说，同样要费钱费力。
当然，前提是这几个人都有真本事。
林萱和方素娘房也顾不上天黑，便同沈牙婆一起去了牙坊。这六个人的年纪都不小，基本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听闻林萱和方素娘就是她们的新主子后，都跪下来给两人磕头，求她们把自己的家人一并买过来。
林萱本还有些担心这些人在张家多年，该用什么办法收买人心，见此状况，心里倒是有了想法，“你们都不要哭，一个一个的说，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若是能买过来，我自然不忍心你们受骨肉分离之苦。”
林萱说完，点了最右边的一个妇人道：“从你开始说，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都还有些什么人，在张家都是做什么的。”
那妇人道：“我叫林桂枝，我夫君是铺子里的管事，叫何全，我有两个闺女一个儿子，一个闺女针线活好，也在绣坊里干活。另一个闺女在院里当丫鬟，儿子还小，才五岁，没安排差事。”
妇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她家男人是管事，女儿也争气，本来在张家虽然是奴仆，但日子也算好过的。但是奴仆就是这样，不管你多努力，命运却半点由不得自己。主家犯了错，她们底下的人也跟着遭殃。
林萱听完后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感叹自己还好只是穿成恶毒女配，要是穿成个身份不自由的奴隶，那她的处境，只怕也堪忧。
不管是为了收买人心，还是别的，林萱都想帮她们一把。她转身问沈牙婆道：“张家别的下人开始发卖了吗？好买吗？”
沈牙婆专门做这么生意的，自然早有打听，听林萱问起便道：“我今天随意打听了一下，看张夫人的意思，铺子里的管事啥的，估计还是会像今儿这样叫价卖，至于那院子里的零碎杂仆嘛，是打算全部发卖给我们牙坊的。”
林萱道：“那麻烦沈婆婆，到时候你再跑一趟，把何管事一并买下来吧！何家另外的人，也帮我一并留着。”
听到林萱的话，林桂枝愣了一下，她虽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但其实没敢奢望林萱真的答应她的要求。
只是想到家人分离，以后丈夫子女都不知会被卖去何处，她就悲从心起，忍不住哭诉哀求而已。
可没想到，这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小姑娘，居然会真的答应她的要求，她跪在地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使劲地朝林萱磕头道：“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你真是仙女一样的好人，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家干活。”
另几个妇人见林萱真的要帮她们，把家人一并买过来，也都跪着磕头谢恩，场面瞬时乱成一团。
林萱被哭闹声吵得有些不耐烦，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道：“你们先别太激动，也都不要跪在地上谢恩了，真要想感谢我，以后好好干活，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现在都不要哭了，站起来一个一个慢慢说。把各家的情况说清楚，我这边也好作安排。”
如方才那样，每人介绍了一遍自己，然后说起了家里的情况，因为要帮着买人，沈牙婆干脆拿了纸笔过来，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将需要买的人都记下来。
这些妇人多数都是当姑娘的时候就被发卖到张家，然后到了成亲的年纪，和张家的小厮婚配后各自成了家。
所以，家人多是男人和孩子，基本没有老人。
除了林桂枝外，另外五个妇人，有两个的男人是账房，另三个分别是车夫和护院。
管事和账房虽然也是顶顶重要的职位，但是，却不像绣娘和织娘。一般人家，账房和管事都是用亲戚，又或者十分信得过的人，所以，就算是张夫人继续搞拍卖的方式，这几个人应该也卖不了什么高价。
而车夫、护院、丫鬟什么的，价格就更便宜了，所以，虽然要额外支出一笔钱，但是对林萱来说，这笔钱算不得什么大事。
她比较为难的，反倒是如何安排这些人。
原本只买几个绣娘，织娘，只要安排在铺子里就行，但是若是一下子将这几人的家人都一并买过来，别的不说，首先住宿就个大问题。
而且她也不打算养闲人，这些人买过来后都安排去做什么呢？
晚上回到家，林萱还在琢磨这个问题。
傅瑾珩看了她一会，见她依旧一粒一粒数着碗里的白饭，完全没发现自己正盯着她看，无奈地夹了她喜欢的野菌在她碗里，“想什么呢？呆呆的，连菜也不知道吃。”
林萱这才回过神来，摇头道：“也没什么，就是在想那些人买了怎么安排。”
傅瑾珩看着她道：“什么人？”
林萱这才想起来，今天的事忘了跟他说，于是把今天买人的事说了一遍。
傅瑾珩听后好笑道：“这也值得你愁？那些人打发到乡下去不就是了！正好乡下的学堂修好了，有房子住，人都丢山里干活去。正好看看这些人老实不老实，若是老实，等以后城里生意扩张了，挑过来用，不老实的，要么丢乡下，要么发卖了。”
林萱没想到自己苦恼了好久的事情，到了他这，居然几句话就解决了，而且还安排得挺好。
不禁崇拜地看着他道：“哇！夫君真厉害！”
傅瑾珩好笑道：“这就厉害了啊？”他说完后，又嘀咕了一句什么，林萱没有听清，问道：“你说什么？还什么呢？。”
傅瑾珩收回视线，垂下眼睫道：“没什么，好好吃饭。”
“真没有说什么吗？”林萱看着他略微发红的耳根，突然反应过来，这家伙肯定又开黄腔了。
作为浸淫互联网多年，看过不少黄段子的老网虫，林萱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自己的脸也跟着红了。
第180章 美色误国
第二天，沈牙婆又去了一趟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