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气的帅。
乔落脑海里冒出这么两句话,立马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光速驱散这可怕的想法。然后就看见陈川单手托住下巴,嘴角放出抹疏懒的浅笑:“看不出来你这么关心我啊,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必定长命百岁。”
乔落佩服他的厚脸皮,她阴着脸说:“也是,祸害活千年。”
陈川拉长嗓子“啊”了声,稍微坐直一点,微弓着背往后,手臂随意搭在她肩膀上,一副“咱俩好兄弟”的姿态。
“彼此彼此,咱俩大哥不说二弟。”
“……”
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指尖勾了下袖子,脸上扯出个寒意十足的笑:“起开,看见你就烦。”
言下之意,送我上去。
陈川低笑一声,没收胳膊,反而一用力来了个锁喉给人摁到跟前。
乔落使劲挣扎,但她目前那点力气对上陈川压根不够看。
“伺候你这么久,喊声哥呗。”
乔落止住动作,想起前两天看见的身份证。
她微抬着下巴,眼里带着轻蔑,冷郁的脸上泛起高高在上的意味。
“错了,”她扯住脖子上的手腕,“我比你大1个月零22天。”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字眼却咬得重,激的陈川微眯起眸。
“要喊,也得你喊我姐啊,弟弟。”
乔落在陈川难得愣神的瞬间,甩开他的胳膊,冷冷说:“继续伺候姐姐吧,弟弟。”
没料到这出,陈川潜意识觉得他比乔落大,他只愣了片刻,随后用被甩走的手托住下巴,缓缓点头,嘴角上翘,坦然且淡定:“姐姐,你行行好,可怜可怜你帅气迷人的弟弟呗。”
“……”
真想骂一句“操”。
乔落差点绷不住表情,耳根子烧的同时,她眼神嫌弃地瞪他。
“自恋过头是毛病,我要睡觉了。”
“乔落,”陈川摊摊手,突然俯来凑近她,眼皮上那道褶子上扬,“你脸红了。”
心口一跳,乔落头慢慢往后挪,冷白玉似的脸寒若霜般,一巴掌打他脑门上。
“你是不是有病?”
“梦话怎么这么多?”
外头西北风渐浓起来,徐美好几人正从砸脸的雪粒子中中走来。
“哎呦,凶死了,”陈川差不多就收,再闹乔落非得咬死他不行,单手在烟盒里摸了根烟想叼在嘴里解瘾又收起来,起身站起来,一冷脸就显得吊吊的,声音寡淡,“我抱你了。”
抽货。
乔落身体悬空而起,手臂也不揽他,浑身冒着火气由他抱着。
徐美好掀开帘子进来,打眼就知道陈川又招惹人家了,语气填染些无奈,“刚买了新压的玉米桶和米球球,来点啊?”
她顺手指挥提着大包小包的何必言,赵明让。
“你俩去,东西和轮椅一块抬上去。”
又转头看何必语。
“你和陈渝上去玩,睡会午觉,顺便把吃的也都拎上去。”
第22章
到了楼上,乔落被陈川放在紧跟其后的轮椅上,她正打算滑着去厕所。
宋书梅放下织毛衣的手,轻柔地问她:“宋姨跟你一块?”
她现在一个人虽然可以上厕所,但有点危险。
不过前几天,陈川又在找人厕所加了两个更近的扶手,方便了很多。
乔落也不想这事儿上一直麻烦他人,毕竟挺难接受的。
“不用了。我现在可以。”
她说。
宋书梅点头,看着乔落进去,也没再织毛衣,而是注意着厕所的情况。
陈川接过何必言手里的袋子放在沙发上,“妈,给买了新衣服。”
宋书梅张嘴想说不用,但不想抚了陈川的好意,她只好说:“那我试试。”
袋子里是一件暗红色的长款羽绒服。
宋书梅身高一米六八,穿上到小腿,衬得她气色都好了。
“好看!!哇哇哇!宋姨真是宝刀未老!”赵明让叽叽喳喳地蹭过去。
“瞎说,我都老了,”宋书梅摸了摸赵明让的头,她看着陈川,“给自己买了吗?”
陈川点头,“买了。”
说谎都不打草稿,那袋子里哪有男装,宋书梅心里难受了阵,脸上没表现出来,“那就好。我去屋里照照镜子。”
她一转身,眼睛就红了。
何必言瞅着陈川一动不动地望着宋书梅的日渐消瘦的背影,他还记得去年军训他们仨逃课的场景,在河边上诉说理想中的未来,嘻嘻哈哈的闹腾,现在总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抬手轻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陈川懒散地支起脖子,勾住赵明让的脖子。
“来,喊声川哥,初一给你发红包。”
赵明让立马变狗腿子,清了清嗓子:“哎呀,Whoisthis?哦豁,这不我川哥吗!”
何必言被他逗笑:“lackey。”
赵明让:“你说why?”
何必言:“你猜。”
“靠,”赵明让跳起来打他,“你才马屁精!”
听着他们吵,陈川放松了肩,拿出陈渝的粉色短袄挂起来。
袋子里还有件浅绿色的羽绒服,是乔落的。
非常有生气的颜色。
在灰冷的冬天一扫沉闷。
-
厕所里,乔落费劲地上了个厕所,望着那抹红沉默了很久。
她出事儿以后就没再来月经。
可能是这段时间吃的好了,心情和心理状态也比之前强,所以它就来了。
也没个警示,这么突然。
她听着外头宋书梅去屋里照镜子,一摸口袋。
习惯了,最近身上都没带手机。
乔落脸色有点黑,僵硬了好一会儿,她拽些纸先挡一下。
拧开门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客厅就剩下一人。
乔落对上陈川的侧影,窗外的光发白,跳进来聚拢在他周身,不知道在想什么,头仰在沙发上,有几分寂寥,更多的是冷淡。
这样的他和平时总有区别。
她莫名其妙地心口发堵。
陈川嘴里含着烟过瘾,后脑勺蹭着沙发转过,见乔落没什么事的出来,长腿一用力站起来。
背着光,虚化了面容,他眼皮微沉,语气淡淡。
“刚让美好姐给你买了件新衣服,我们这习俗,大年初一穿新衣。”
“试试大小?不合适去调换。”
乔落视线往下落,定在那件浅绿色的羽绒服上,价格不贵,应该在两三百左右。
大小的话,应该差不多。
她抿唇,“等下。”
宋书梅没在,她不知道楼上卫生巾存放的位置,推着轮椅回房间,只能跟徐美好说一声。
拿起手机,乔落发了条短信过去。
:美好姐,我来月经了,可以帮我拿包卫生巾送上来吗?
那边秒回。
:我马上上来。
:谢谢。
没到一分钟,徐美好就冲上来,陈川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
“店里有事儿?”
徐美好没说,只说:“衣服我给她试,你去熬点红糖姜茶。”
这话一出,陈川就明白怎么回事,他轻点下头,转身下楼。
徐美好敲开乔落的门,进去,轻轻笑:“我都寻思过完年去给你找点偏方调理一下了,现在可算是来了,不然对你身体不好,我帮你换洗一下吧?”
乔落有点说不上来的心情,涩的唇间发苦,她垂下眼:“麻烦了。”
她们刚出来,宋书梅也开门了。
她看着像是哭过了,徐美好没问,只说了她要做什么。
“我来吧,你去忙你的,别一会错过生意了。”
“那我先下去了,有事叫我。”
进了洗手间,乔落自己撑着扶手坐到椅子上。
宋书梅把轮椅推出去,开热水帮她洗完澡,换上新的内衣、睡衣和卫生垫。
“小落,有什么不舒服,你直接敲我门进来,”她捏了捏乔落热烘烘的脸蛋,打开吹风机。
呼呼隆隆的声音和热烫的风飞来,抚摸头发的手粗糙又温柔,乔落脸上的神色不多,身体里的羞耻和焦虑却在疯长。
她甚至希望别来大姨妈了。
对于她现在的状态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
宋书梅和陈川都是心思细腻的人,一眼看出乔落的想法,吃干头发后。她蹲下来,眼睛柔和,轻摸她侧脸的发,“小落,这是女孩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你现在已经可以自己起床,上床,洗澡,上厕所,等熟悉了后换卫生巾就更不再话下了,所以,不要怕,也不要责怪自己。”
乔落静静地看她,内里情绪几经起转,最后化成一句极淡的“嗯”和一句“谢谢宋姨”。
“不客气,”宋书梅把轮椅拽进来,等她坐上去就推回乔落的房间。
宋书梅又去拿着衣服给她试了试。
她皮肤白,什么颜色都搭,这颜色格外鲜亮,乍一看跟个小竹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