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真想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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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陈川那晚上去配了把钥匙,乔落这里都成他家里一样,晚上来这睡,白天去店里,更离谱的是两边都没人发现。
也不知道他过去十年都过得什么日子。
才能如此熟练地来去自如。
乔落没敢问,她就像个得过且过的小偷一样,偷偷摸摸地过着小日子,不敢去触碰危险界线。
相比较陈川就自然许多,他真的不在乎那些所谓的伤疤。
晚上快七点。
“咚咚咚”小尤敲门。
乔落拉开门,问了句:“要出发了吗?”
小尤表情一愣,嘴里说着:“是的,老板,我要去市里接猫了。”
她的眼却放在乔落身上。
一件浅灰色卫衣。
右边细长的腿露着,左腿没再藏起来,就这么戴着假肢站在那,是小尤这几年从未没见过的一面,她往后瞄一眼,房间里空调开着,温度挺低,穿件秋款就算了,居然还是件男款,应该不是新买的,而且有点眼熟,她应该在哪见谁穿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她实在压不住好奇心,“老板,你改风格了?”
“不好看吗?”
乔落坦坦荡荡地看她。
“好看啊,”小尤诚心说,“真的好看。”
看来问不出什么,她有些可惜地叹口气,“那我走了。”
乔落嗯了声,目送她离开。
楼下关店过去快去半个小时,乔落换掉衣服,看眼衣柜里逐渐多出的衣服,掀开最下面的被子,那压着一沓子照片和一件她偷来的黑色外套。
八点整,房间的门打开,陈川拎着几个饭盒轻车熟路地进来。
“小尤干嘛去了?”他边掀盖子边问。
乔落拿起筷子,“她有事。”
陈川拿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过去,“你一会尝尝这个蛋糕,小鱼新品。”
乔落点点头,开始吃饭。
陈川吃两口看她两眼,上次那事过去七八天了,他突然叹口气。
正夹粉蒸糕的筷子一顿,乔落扫他眼,抿抿唇,还是问了句:“你叹什么气?”
“不太舒服,”陈川表情微微惆怅,难得的一个神色。
她皱眉:“胃吗?”
陈川不答,过会,他又叹了口气,“我怎么这么可怜,连个名分都没有。”
“……”
乔落懒得理他,认真吃饭是正事,不认真吃饭的思想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没什么意外,小北方即将完结了。
第74章
刚吃完饭,陈川接了个店里打来的电话,收好垃圾,他拽住乔落的手腕摩挲两下。
乔落不得不抬头,“有事?”
“没有,”陈川说,“就是想拉拉你,走了。”
乔落等他走了几分钟,不由得抬起右手摸了摸左手被他握住的皮肤。
窗外夜色中漂浮着淡淡的灯光,远近的盏盏都被虚化,乔落听到楼下小尤的声音。
看眼时间,快十点了。
她拉开门,正好小尤提着猫拎着箱子上来,“老板,猫怎么跟猪一样稳如泰山。”
“它不一直这样,”乔落说完接住航空箱,把猫拎到屋子里,隔着缝隙看它。
猫今年十岁了,体重有个十五六斤,现在看着比她在美国那会儿更肥了,跟个小煤气罐子似的懒洋洋地躺在箱子里。
年纪越大越懒,她手指伸进去戳了戳它。
“猫,”乔落轻轻喊了它一声,把门打开,猫没有应激也没惊吓,试探着闻了几下慢慢走出来,直接一跃蹦到床上嗅来嗅去。
小尤看猫一眼,忍不住扑上去猛吸一气,等猫不耐烦地用后腿蹬她,终于心满意足地去楼下把前两天到的猫的快递都拿上来拆开摆在乔落房间。
乔落把耳侧的头发勾起挂在耳后,她拉开一半窗帘往斜对面看去。
楼上陈川房间的灯没开,这会儿也没静下来。
有人在弹吉他,听声音挺热闹的。
今天是有位客人过生日,她朋友特意赶来办了一场生日宴。
乔落看了一会,去拿剪子割开随猫一起来的那个箱子的胶带。
东西并不多,但打包的很严实。
每一样外边都缠了厚厚的防摔膜。
她拿着刀片化开,最先出现是一个铁盒的皇冠曲奇盒子,指尖擦过生锈的痕迹,用点力打开。
一张存折,几根糖棍,退了色的小纸条,已经过期好几年的半盒黄鹤楼。
东西真的太少了,却沉痼多年,乔落撩一把头发,眼底微微红。
她把存折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打印着的文字不算特别清晰——2018年4月1日存入250元人民币。
箱子里还有个盒子,乔落把它拿出来打开,是一排保存完好的木雕小狗和一只展翅高飞的小鸟。
小鸟的翅膀有些被磨掉了,是她这么多年抚摸它留下的痕迹。
乔落深吸口气,拿了个新纸箱子把这些东西都装进去重新打包好。
她在手机上喊了一个同城跑腿过来。
小尤跟在乔落后面一块下楼,踮脚想看看东西是给谁寄的,结果没看见,颇为失望地叹口气。
门口的跑腿看了眼地址,一脸懵地抬头,“不是,不就在对面吗?”
乔落点头,“麻烦了。”
工作软件叮当一声,跑腿低头,看见跑腿费三百,他不可思议地看眼乔落,也不问了,立马说:“马上为您完成任务,请稍后给个五星好评,感谢您的选择,同城AIyou为您服务。”
然后跑腿聪明地绕一圈才去对面民宿敲门,小凯接过了快递,一看收件人陈川。
他拿着往里走,院子外头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吼声:“老板,有你的快递!”
花店内围观全程的小尤惊了下。
对面?民宿?
小尤打量两眼乔落那张向来面不改色的脸,转身进来路过也依然淡漠的侧脸。她忙若无其事地转身,伸手去拨弄一支千代兰,耳朵一直往门口伸。
好在小凯是个呆货,没听见当事人的回应,但他声音可有穿透力了。
“啊?啥?寄件人?哦,我看一下,”小凯安静了秒继续大喊,“老板,寄件人叫名分,不是,还有姓名的啊?要我帮你拆开不?”
乔落就听到这,腿一抬就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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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二楼阳台上,陈川正在坐在人字梯上按灯泡,手一转,“名分”两个字响起的时候灯咔哒一声亮了。
他被闪的眯愣起眼睛,反应却很快地直接从人字梯上蹦下来。
“?”
“卧槽?”
下面帮陈川扶梯子的员工小时吓傻了,本能反应的吼完。
他看到自家老板动作利索还帅的稳稳落地骤然松了口气,眼瞅着人头也不回地奔到小凯身边拿走快递,直接从侧楼回他房间。
“我天,”小时扶住梯子,手捂住胸口,“吓死我了。”
小凯从一楼奔到上来,打量着两米多高的梯子:“我去,他,他就这么蹦下来了?从这!?不是,那快递谁寄的啊?这么紧张……至于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谁都不知道,只能各忙各的去了。
陈川往对面看了眼,没看见人,但看见了一只“肥猫”。
猫。
那只小三花。
他微微一顿,动作略有些急躁的拆开快递,入眼就是一排透明装着的木雕小狗。
冷不丁的,脑海里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涨上来,陈川抬手搓了把前额的头发,眼白开始泛红。
他伸手去拿最后一只小狗时,手臂控制不住地发颤,把它翻过去。
最后一个“!”的刻字旁多出四个不熟练、磕磕绊绊的刻字。
-乔落,我喜欢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开窍!
-2008年
握着小狗的手指骨节泛起青白,陈川抬头,那双发红的眼望着天花板,深呼口气,忍不住笑了几声,满腔的情绪都在心口拥堵翻滚。
十七岁偷偷摸摸的告白,在二十八岁这一年得到了回应。
他却迟信了十年。
花了四五根烟的时间,陈川勉强平复下来,他去看箱子里其他东西。
先是存折。
从他离开后的每一个月都会存入250元,一直到今年的四月份。
再见以后,没有再存入了。
陈川把存折握的发抖,他喉结滚动,下颌绷紧,一颗心又涨又满。
手指尖触碰到盒子里其他东西。
陈川眼里的泪珠哒一声掉在铁盖子上,他忙侧开头抹了下眼角。
顾不上其他,抓起那只小狗就往外跑。
路过他的小凯连一个“老”字都没来不及喊出来,眼睁睁看着一个利索的背影窜走了。
他摸了摸头,一脸莫名其妙。
陈川跑到花店门前,闭眼缓和下情绪,垂在身侧的手臂上筋脉从手背往上延伸,拳头越握越紧,过了一分钟左右,他拿出钥匙开半锁的门,在小尤“我勒个去”的眼神,淡定点头,然后越过她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