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祖归宗后前夫火葬场了_不配南【完结】(65)

  眼见他不接茬,只顾掰着指头算了起来。

  “你今日既是去镇国公府赴的宴,那她必就参宴的女眷。”

  “肯定不是容婉,她没有那样的胆子。”

  “肖云舒?不可能,她今日忙不过来。”

  “该不会是肖之珠吧?她倒是个蠢笨、做事不计后果的,可你不会这么拎不清,去动与太子有干系的女人……”

  “莫非是那日被冤污偷了玉的孔姑娘?”

  ……

  谢昭珩先是揉揉太阳穴,而后干脆撩袍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他挑挑眉峰。

  心中隐有些什么在作祟。

  干脆顺着谢月的话说。

  “瞧这架势,皇姐这是要将京中闺秀都猜个遍。”

  “……倘若我当真动了心思,想要另娶她人为妻,皇姐以为如何?”

  谢月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神色瞬间微滞,眸底透出些冰冷与清醒。

  “你若当真碰上合心意的女子,今后大可将其纳做妾室通房,可若为她与容家退婚,那便是大大的不合算。”

  “润甫,母后多年来待你我不薄,容婉也并无大错,事关朝政,你不可冒失。”

  其实就算谢月不说,谢昭珩心中也清楚。

  他的这门婚事,是太后的恩德,太子的信任,朝堂的稳固,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实在无关儿女情长什么事。

  至少现在。

  还不是退婚的好时机。

  “顺嘴一说罢了,皇姐无需在意,”

  谢月知谢昭珩并非是被情情爱爱冲昏头脑之人。

  眼见他将话听进去了,不由松了口气。

  谢月现在满脑子想得都是:究竟是个怎样的奇女子,竟勾得谢昭珩生了想要与容家退婚的心思……好奇心驱使之下,也不愿在晋王府继续待下去,寻了个借口离开,派人打探去了。

  谢月一走。

  偌大的庭院倏忽安静下来。

  静得又让谢昭珩想起在山洞中的那些瞬间。

  脸上的伤口。

  蹭在衣襟边的唇脂印记。

  萦绕在身周,挥之不去独属于她的体香。

  ……处处都是他与许之蘅亲密接触过的痕迹。

  谢昭珩心中忽就生出些烦躁来。

  捏捏指节上的翠玉扳指。

  偏头冷声朝萧建问道。

  “……那人还未送到京城?”

  “约莫也就这一两日的功夫。”

  “殿下放心,媒婆那边得到授意,已在想方设法拖延了,在肖许两家订亲之前,人必送到。”

  萧建立即上前拱手禀告。

  他沉默一阵,抬眼看了眼谢昭珩脸色,而后揣度着低声问道。

  “可要卑职去查查今日是谁在许大姑娘身上动的手脚?”

  谢昭珩这次倒并未嫌他多事。

  只沉下眉头,冷声道了句。

  “此事无需插手太多。”

  “让她照自己的意思办便是。”

  ——

  另头。

  席面结束。

  宾客们陆陆续续乘着车架回家。

  肖文珍以往深居简出,鲜少出门交际,家中庶务也是一概不管不顾,可许之蘅回家的次日,她便将掌家大权由娟姨娘手中收了回去,且对京中的雅集宴会也热络起来。

  许之珠对此极其不适应。

  毕竟以往够格出席此等场合的许府女眷,唯有她一个。

  现如今倒好。

  嫡母与嫡长姐双双出席,都压了许之珠一头,她反倒成了最末等那个。

  且更糟糕的是,以往许家只有她一个女儿,且因着与太子的那纸婚约,旁人不敢对她怠慢,可现如今当三人齐齐站在一起时,旁人愈发对许之珠庶女的身份有了实感。

  这感觉真真觉得憋屈极了。

  对肖文珍这位嫡母,许之珠压根就没有任何感情而言。

  毕竟以往除了逢年过节时,她依着规矩去主母院中草草请个安,二人便再无交际,她摸不清肖文珍的脾性,面对她时心中不免发怵。

  来镇国公府赴宴时,许家分明派了两辆车架。

  肖文珍与许之蘅同乘一辆。

  许之珠同乘一辆。

  可那许之蘅说是身体有恙,连席都没吃,就自己个儿调了辆车架先行回家,害得她回程时只能与肖文珍同坐一辆。

  真真是如坐针毡!

  许之珠缩着脖子,坐在离肖文珍最远的位置。

  想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肖文珍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肃着脸觑她一眼,冷声道。

  “你父亲上次罚你禁足一月,按理说现时间未满,原不该露脸参宴,我也是不想让旁人瞧出你正在受罚,所以今日才将你带了来。”

  “不曾想,你倒又惹出了事端。”

  许之珠睁圆了眼,下意识就要反驳,“不,主母明鉴,珠儿岂敢……”

  “那吏部尚书查令慧向来与你交好,若无你授意,又岂会就张《归田祝寿图》对蘅儿发难?得亏她机灵答上来了,若是当真贻笑大方,丢的又是谁家的脸面?”

  “你姨娘莫非连一荣皆荣,一损皆损的道理都未曾教给你么?凭你们母女二人的做派,今后就算嫁入东宫,太子妃之位也未必稳当。”

  “主母,我不曾……”

  许之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原想再狡辩两句,可抬眸对上肖文珍剔厉的眸光,只咬着唇瓣不说话了。

  “回府之后,自行去祠堂跪三天,再将家规抄三十遍……倒也没人堵你嘴,若想去你父亲身前告状,便只管去。”

  “珠儿不敢。”

  “珠儿领罚。”

  许之珠心中不忿,可也只能应了。

  她无意捅去父亲身前。

  因为就算去了也无用。

  或许是感念以往镇国公府的帮扶之恩,府中大小事务,但凡是主母发了话的事,父亲通常都是就着的。

  许之珠不敢面露丝毫不满。

  待车架一停,甚至还要毕恭毕敬向主母退安之后,才逃也似的回了漱玉斋。

  肖文珍心中挂念着女儿。

  到府之后,就直接去了蘅芜院。

  肖文珍行至榻边,发现女儿脸色确有些发白,瞧着是刚沐浴更衣过,鬓边湿润,身上还冒了些虚汗。

  “蘅儿感受如何,好些了么?需不需要请太医上门把脉看诊?”

  眼见许之蘅挣起身来,肖文珍立即取来软枕垫在她腰下,也好能让她靠得舒服些。

  许之蘅带着抱歉的语气解释。

  “母亲莫要担心,此事是我冒失,我也是到家后才发现小日子没来,就是裙子不知在哪儿沾染上了些红漆,所以自己才误会了。”

  “身子无碍便好。”

  肖文珍松了口气,而后又笑笑,“至于镇国公府那头,你无需担心,都是一家子骨肉,没人会就此挑你的礼。”

  “母亲悄悄同你说,也就是你与宏业的婚事还没过了明路,方才宴上许多夫人,都想让我唤你过去说话,你提前回来躲躲清静也好。”

  肖文珍眼见女儿有些闷然,特意挑了几件方才宴上的趣事说给她听。

  许之蘅佯装认真听着。

  可脑中想得,全是曹安方才的威胁。

  一想到刘瘪三的尸体现下就在京城。

  而她杀人的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曹安捅出来,她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就好似头顶悬着把锋锐的铡刀,不知什么时候会斩落在她脖颈上。

  此时此刻。

  许之蘅多想在母亲面前,将一切实情都倾吐而出。

  可或是还没到糟糕透顶的地步。

  或许也是太想太想维护在肖文珍心中完美女儿的形象。

  ……许之蘅攥着被面,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只就着话头,暂且试探着问道。

  “母亲,我之前听云舒妹妹提起宜春侯府嫡子,此人手上有好几起人命官司来着,今日竟也能来镇国公府赴宴?”

  “所以如我们这般钟鸣鼎食的人家,是不是当真无论犯了何事,刑部和大理寺都会卖个人情?”

  肖文珍笑笑,只觉女儿有些过于天真,便温言细语着,将其中的厉害关系尽数说给她听。

  “公侯将相之家,谁都有几桩腌臜的阴私之事,就算能约束自家,也免不了其他旁支借势作乱。”

  “可事分轻重缓急,皇上之所以压着此事,是因宜春侯正在领兵攻打西南,为能让他安心领兵,所以才暂且没有处置他的嫡子。”

  “天理昭昭,疏而不漏。”

  “但凭他是谁,也越不过律法,今后终归都会有树倒猢狲散,清算的那一天。”

  这寥寥几句话之间。

  仿若道尽了无数王侯将相的兴衰史。

  许之蘅愈发觉得一颗心七零八散落不到实处。

  “那些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皇上无论如何处罚都应该。”许之蘅嘴上符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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