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祖归宗后前夫火葬场了_不配南【完结】(56)

  就好似脑中那根紧绷着的弦瞬间松懈,回到蘅芜园后,许之蘅立马将插在发髻上的钗镮首饰一一卸下,褪下外衫,没骨头般赖在榻上。

  肖文珍坐在榻边,宠溺轻拍拍女儿,“蘅儿近来受累了,今日表现得甚好,就连你那素来严苛的父亲,想来也挑不出半分错处,捱过了这遭,以后就不必这般辛劳了。”

  许之蘅忽想起什么,由榻上挣了起来,将在横厅中发生的事尽数说给肖文珍听,然后抱不平道了句,“今日阿春为我受了好大的委屈,母亲可要好好抚慰补偿她。”

  “这是当然,也难为这孩子识礼大度。”

  肖文珍点点头。

  说完这桩。

  肖文珍又将话头落到另桩紧要之事上。

  “今日这及笄宴,说白了就是为给你相看夫婿而办,其实方才有好几位夫人,明里暗里都有为自家儿郎表露出求娶之意,想必你在庭院中也同那些郎君说过话……如何?可有中意的么?”

  其实按照许之蘅自己的意思,好不容易认祖归宗了,她只想时刻陪在母亲身边,且因着之前在桃源村算得上嫁过一次,结局并不美好,所以并不热衷婚嫁之事。

  可许之蘅知母亲是为她着想,并不想拂了母亲心意,所以只能尽力配合。但她对那些庭院中凑上来献殷勤的男子,许之蘅实在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光顾着公主丢玉的事儿了,没怎么顾得上同他们说话……我就只记得表哥了,奥…还有那位肃国公府的冉公子,我同他在木兰围场中有些交集,今日也见缝插针说了两句话。”

  然后就将那二人交谈的内容,尽数吐露。

  肖文珍眼前一亮,笑着握住女儿指尖,“人人都知肃国公嫡子是爱马之人,对他那匹素影更是格外爱惜,寻常人连碰都不让碰,既能愿意将它借给你,那就算不是直接表明心意,至少也是有好感的。”

  “其实若要我说,宏业那孩子便很好。他虽说是个武将,嘴笨不会说些,人却是个体贴的,且镇国公府家大业大,又是你的舅家,你舅母与表妹都极好相处,你嫁过去便是亲上加亲,母亲也能放心。”

  “而其他的子弟中,最出挑的便就是冉修杰了。他文采出众,才高八斗,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参与科举试题的制定,论相貌那更是丰神俊逸。你若嫁去肃国公府,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有许肖两家在后头撑着,你日子也不会难过的。”

  许之蘅依偎在肖文珍怀中,娇声道,“母亲说得有道理,女儿也觉得他们个个都是好的……”

  反正至少都比谢昭珩好。

  肖文珍抱着女儿晃了晃,“婚姻大事,无需急于一时,一家有女百家求,倒也不是咱们得陇望蜀,只是两厢都未明确表明订婚的意思,你大可同他们好好相处相处。”

  许之蘅点点头,乖顺柔声道,“好。”

  “女儿都听母亲的。”

  母女二人说了会儿贴心话。

  顾不上休息太久,许之蘅就由榻上挣起来,预备要学习查看礼单,理清及笄宴的账目……肖文珍知她想要在这些庶务上用功,便在旁悉心教她。

  宾客们送来的礼物,堆满了整个院子。

  大多都是镶金坠玉的华贵之物,在秋阳下熠熠散发着五颜六色的绚丽光芒。

  许之蘅的眸光。

  被放置在正中央的显眼物件吸引。

  那竟是座用纯金打造的雕塑。

  左面是金山,右面是银山。

  整整有五六尺那么宽,极其敦实,金光灿灿。

  “这座金山送得倒是实在。银子的硬度底,雕不成形,所以银山的那面想必也是金子做底,表面镀了层银罢了。上头花鸟鱼虫,飞禽走兽都栩栩如生,一看就知匠人花费了不少心血。”

  “……就是未免也太过俗气了些,照我说,不如这副浮山仙人的字画。”

  可这座金山,实实在在送到许之蘅心坎上!

  她就喜欢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真金白银!

  以前就常嚷嚷,做梦都想天上能掉下座金山来,那时哪里能想到,竟当真会有人打造座金山送给她?

  且镀银的那面也是实金?

  母亲这话是真的么?

  若不是有这个多下人在场,许之蘅是真的真的很想凑上去咬一口,辩辩真假……这得耗费多少银子啊……许之蘅简直爱极了。

  正在她打算命人将其放在房中显眼处,好日日观看时……

  红绡捧着礼单名册,笑着上前道,“这座金山雕塑,是晋王殿下派人送来的,十数个个小厮才能搬动,挪到蘅芜院都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

  。。

  许之蘅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底的兴奋与激动锐减。

  言语淡然。

  “……我说这礼怎送得如此俗鄙浅陋,原是晋王殿下送的啊,罢了,待会儿命人抬进库房吧。”

  ——

  三日后。

  谢昭珩处理妥当公事,率先出了值署。

  原是想要直接打道回府,可有觉得王府孤寂冷清惯了,忽就想要沾沾人气。

  他穿着常服,独自在人流中穿行。

  黄昏日落,正是晚膳时分。

  整条街巷都热闹起来,檐角高悬起的灯笼,勾栏瓦舍的脂粉香,与羊汤糖粥的叫卖声,全都混在一起,将暮色都烘得发烫。

  “夫君!”

  身后传来甜声叫唤,因着这声线与记忆中太过相似,谢昭珩通身微僵,连呼吸都微滞了滞,眼神在几息怔忪后,逐渐恢复清明。

  “殿下这是怎么了?”

  跟在他身后的萧建问。

  “听错了。”

  “以为有人在唤我。”

  谢昭珩脚下步伐微滞,某些刻意想要忘却的记忆,死而复生般涌入脑海中,就像是街角包子铺的笼提掀开,腾腾的白雾涌上,而后又氤氲着消散在半空中。

  谢昭珩眉头微沉,望着眼前是人间繁华,烟火气满满的场景,莫名有片刻失神。可他并没有回头望,只继续向前走。

  百姓们个个携家带口,在街道上嬉笑玩闹,青年男女们也牵手把臂,眉眼间温情无限。

  “晋王,太子殿下邀您去摘星楼一叙。”

  身前一小厮回禀。

  谢昭珩眉头立时蹙起。

  其实无非就是唤他去露个脸,与党派中的朝臣把酒言欢,小酌几杯,以此来巩固巩固旧谊……他素来不喜这些应酬。

  可毕竟是太子相邀。

  之前已推却过三五次,这次不好再回绝。

  摘星楼乃京中最豪华的酒楼。

  贫民百姓与豪门勋贵皆可入得,只是寻常人家,大多只能在一楼开阔的大堂消费。此处一层一重天,靠近天际的最高层雅间,专供朝中三品以上的权贵特用。

  谢昭珩行至高层,经过个雅间时,听得一阵子嘈杂,不由眉头微蹙,侍者察觉到客人情绪,只哈着腰解释。

  “今日肃国公家的三姑娘过生,唤了好些歌姬伶人助兴,算算时辰,差不多过会儿就会散了。”

  侍者将他引到另个雅间。

  将菱形雕花门一推开,就见里头已坐满了官员,他们此时已无朝堂上的肃重,个个穿着常服,神情闲适坐着,身侧大多还陪坐着一两个貌美舞姬。

  望见是谢昭珩来了,颇觉有几分猝不及防,太子此时酒过三巡,面颊已有些憨热,坐在主位上朝他招手。

  “润甫怎得才来?必得自罚三杯啊。”

  谢昭珩先是屏退那两个美姬,而后在右首上座位坐下,嘴上说了几句场面话,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太子眼见谢昭珩还是此等不近女色的作风,不由凑近了些,“润甫何必如此拘谨?若对那两个不满意,来,孤身侧这两个给你。”

  说罢。

  谢昭晔便大手一挥,将身侧那两个姿色更好的,用力向谢昭珩推去,颇有几分“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裳”的狂放。

  太子碰过的物件。

  就算是赏,也不该要。

  可若是显得毫无空隙可钻。

  便会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掌控。

  所以谢昭珩不想显得太过清白端正,他甚至流露出些垂涎,将眸光顿落在那两个绝色美婢身上,而后又迅速收回目光。

  “……咳,我倒也并非对女人全无念想,可若与我订婚的是旁人便也罢了,但容婉乃是皇兄表妹,我总要顾及她的面子。”

  明面上说的是看容婉的面子。

  实则是尊敬太后,看太子的面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谢昭晔闻言大悦。

  太子今后是要通掌大权的九五至尊,塌前又岂容他人酣睡?二人虽有手足之情,可其中也不可能完全没有防备与试探。

  或是谢昭珩十数年如一日的忠心拥护,谢昭晔鲜少对他有起疑心的时候。

  谢昭晔俊秀的面容上,被佳酿晕出些红晕来,举起酒杯,“好,等你与容婉成婚后,孤必然给你寻几个绝世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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