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办园一定很难吧。”
“是啊，那时候种种先进的理念都没有传进来，开幼儿园的人通通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我希望我的幼儿园里都是快乐的孩子，但也不能就真的什么都不让他们学了。”
园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当初‘幼儿园小学化’的说法并不流行，孩子们从幼儿园中走出去是要进入小学好好学习的，我必须教他们知识，于是只能费力的在快乐和学习中找到新的平衡。”
“您真的做得很好了。”
“也许吧，”园长叹了口气，“不过那是以前了，最近几年幼儿园招得到的学生越来越少了。
我想学着跟随如今的潮流，半年前正好遇见这个男老师来应聘，他提到了现在火热的体能课，我就琢磨着让他来试一试。到底是年纪大了，好多事已经搞不懂了。”
园长这样敞开心扉，江初月也不想一味地避重就轻的客气，于是说道，“我想说一点自己的想法。未必合理，毕竟我真正地深入到一线工作中只有一年，我们幼儿园的情况也比较特殊。”
园长以为江初月说的特殊是新开办和学生少，这些情况都在情理之中，她并不在意，只期盼道，“请说。”
“我觉得拍球、跳篮球操的行为本身是很好的，确实能帮助小朋友们锻炼体能和发展。但是没必要用这么多的时候来练这一件事，这样反而会让他们丧失对篮球的兴趣。”江初月说，“不如让他们用更多的时间来自己探索。”
园长若有所思地点头，江初月又继续说道，“包括老师发球和收球的动作，也可以改成让小朋友自己来准备和整理篮球，我个人觉得这样其实有意义多了。”
她说完之后，园长许久都没有再说话，毕竟是挑别人的问题，江初月不由有点忐忑。
这时，园长却又是无奈又是欣慰地笑了起来，“江园长，如果你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幼儿园的话，我是真想邀请你加入到我这里啊！”
这是种非常高的赞许了，江初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要说话，言言却忽然率领众多小朋友们跑了过来。
甚至她率领的还不止是妖怪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还包括了很多新结识的人类小朋友，声势十分浩大。
“江老师，你不能不要我们啊！”言言眨巴着眼睛，显然是在旁边偷听已久了，伸手拉住江初月的袖子轻轻摇晃。
“对，不要跳槽！”英英也跳着说。
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到“跳槽”这种和小朋友完全没关系的词汇的，江初月哭笑不得，抬手一边一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园长说着玩呢，我没有要跳槽。”
她要是跳槽，何年肯定立马跟着一起走了，小妖怪们估计也会跟着一起转园过来，整个幼儿园都要散黄了。
再说了，什么人类的幼儿园能比一个月五万开得工资还要高啊！就算真的有那么凤毛麟角的几所，估计也会把一个人当成八个人来用。
她虽然愿意为了幼儿园的事情加班，但主动加班和被人安排着加班哪个更轻松她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小妖怪们这才放下心来，又拉着人类小朋友回去玩了。
见到负责管理这事的男老师不在，有些调皮的小朋友偷偷把收好的篮球又掏了出来。其他老师刚想要制止，园长却说道，“让他们玩吧，提醒他们一会要自己负责收拾，看着他们收拾完就好。”
小朋友们玩的兴起的时候，忽然之间“嘭”的一声巨响传了过来。
大人们都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看出了什么事，结果人群正中竟然是一只被玩爆了的、变成一张松松垮垮的皮的篮球。
人类小朋友都脸现茫然，江初月向四周一看，正见到言言和咪咪站得离篮球的“尸体”很近。
江初月不做他想，直接向着言言去了，“言言，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用的力气太大啦？”
言言瞪圆了眼睛，委委屈屈地撅起了嘴巴，“江老师，不是我啊。”
类似的事情言言不是没有做过，但言言基本不会撒谎，江初月将信将疑之际，旁边的咪咪弱声弱气道，“江老师，是我……不是姐姐。”
这声姐姐叫得无比丝滑，哪怕咪咪要比言言大上一点，他也叫得毫不迟疑。
妖比妖，气死人！江初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何年，他还真的是比她小呢，死活都不肯叫。
何年怎么都没想到一只篮球的悲剧还会将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倍感无辜。
“那你是怎么回事呀？”江初月摸摸咪咪的头。
言言有点不满意江初月的和声细语，态度可比刚才问她时好多啦！却丝毫没想到这都是因为自己过往的“战绩”的缘故。
“我最近有点高兴，一高兴就力气用大了，它就爆了。”咪咪低头道。
想到他为什么高兴，本来就不打算责怪小妖怪的江初月心里就更软了，她只说道，“那下次一定要注意。这回是运气好没有伤到人，如果它崩到了小朋友身上，就很危险了，知道吗？”
咪咪乖乖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江初月掏出手机想赔篮球的钱，园长却连连摆手拒绝，只笑说，“没有多少钱的事。”
见江初月执意要赔偿，园长便道，“那就换一种方式吧，以后我们两个幼儿园多交流多沟通，再多搞一点活动，好吗？”
江初月自然高兴地应下。这一趟“联谊”活动便又是满载而归了。
第54章
升学考试那天的等待很漫长，但又让人觉得转瞬即逝。
鉴于今年一共就只有六个小妖怪参加测试，结果出来的也很快。
在屋里来回踱步了一上午的江初月终于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消息：妖怪幼儿园第一届的毕业生们通通通过了考试，拥有了成为一名小学生的资格了！
江初月一直有些担心性格跳脱的言言和英英，也担心目不视物的维维，此刻听到了这个结果，不免喜极而泣，转头一看何年，于是变成了相拥而泣，一起哭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情绪。
只是喜悦过后，即将面临的赫然就是分别了。
江初月相信小妖怪们会时常回到幼儿园看她和何年，但过去这一年朝夕相处的时光到底不会再回来了，他们都会有自己新的生活，有了新的老师和同学，幼儿园时期的老师留下的痕迹只会越来越浅。
江初月沮丧了一会儿，还是振作精神，活力满满地筹划起妖怪幼儿园第一届毕业生的毕业典礼了。
说是筹划毕业典礼，其实也没有太过复杂的环节。
大概就是幼儿园准备一些好吃的，小妖怪们和来参加典礼的家长也带*上一些好吃的，然后就是拍照和聊天。
江初月特别提醒了家长们可以给小妖怪们打扮一下，好在拍照时为幼儿园生涯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她自己也难得仔细打扮了一番。
因为毕业典礼定在了下午开始，江初月还提前联系了一位自己从前拍写真时认识的化妆师，起了床后就挑出了一件有些小巧思的漂亮裙子换上，直奔化妆师的工作室去化妆了。
连化妆带整理发型，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和她事先估计的时间也相差不多，何年正好把车开到了楼下等着接她。
平时不太注重外表的人一旦打扮起来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江初月拎着装高跟鞋的袋子，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后才下了楼。
远远地一见到江初月的身影，何年就给她开了车门，接着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到她坐上了副驾驶关上了车门后仍然没有移开目光。
江初月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用密集的话语来掩盖，“化了妆比平时好看多了吧？但我觉得没什么大事的话我还是懒得折腾自己的，弄一次全副武装也太累了……”
话音未落，何年凑了过来，江初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结果等了半晌却不见他的吻落下来，便有些疑惑地又睁开了眼睛。
他却牵起了她的右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分明做过比这样的一个吻更亲密一些的事情，她却不知为何有点脸红，愣了好几秒才认为自己恍然大悟了，“也是，不亲在手上我都不知道你这一口下去亲走我多少钱，我还得再去补妆。”
“……我决定给你起一个新称呼。”
“什么？”
“终结者。”何年望着她，缓缓说道，“或者叫浪漫杀手也可以。”
江初月嘿嘿笑起来，“我下次努力克制一下自己。”
“我觉得你今天很好看。”
江初月差点又脱口而出“那是因为钱到位了”，好在想起自己不久之前的话，及时闭上了嘴。
她不是会反问“那我不打扮的时候就不好看了吗”的人，但他却继续说道，“一种和平时不一样的好看。”
何年把话都递到了这里，江初月很难不顺嘴问上一句，“那你觉得是平时更好看还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