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位同学工作能力也是很强的,而且也在单位工作了三年有了资历,本来能够更进一步,位置却被这个空降不到半年的男老师给顶替了。
如果说这个男老师真的是园长的亲戚朋友,那倒真的让人无话可说,毕竟这个私立园其实就是园长自己的家业,偏向自家人当然理所应当。
可气的就是他也是个普通应届毕业生,能力一般,学历比江初月的同学算是差半个档次,就因为在行业里比较稀少的性别,直接“一步登天”了。
而且园长觉得既然有了男老师,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会教体育,干脆就把体育运动作为自己幼儿园的卖点大力宣传起来。
毕竟是别人幼儿园内部管理问题,江初月也不想多嘴干涉,但这人实在太趾高气扬,园长还没发话,用一些琐碎杂事把在场的几个女老师指挥得团团转,哪怕江初月和自己这位同学的关系还没到朋友的程度,也有点要忍不下去了。
园长正对江初月聊起自己办园多年的种种经验,江初月确实觉得受益良多,认真地对她道了谢之后,用真诚的目光看着她道,“我们幼儿园还在起步阶段,人员也少,我特别想听您说说管理员工的经验。”
江初月的语气不带半分嘲讽,无比真诚。正在园长组织语言的短暂安静的过程中,那位男老师喋喋不休的声音忽然变得刺耳了起来。
园长的脸有点黑了起来,暼了他一眼,他却无知无觉,还在尽情地发号施令,倒是江初月的同学很会察言观色,低头悄悄笑起来。
“大概就是职责明确……”园长把这个问题含糊过去,转而道,“江园长,我带你们去教学楼里参观一下吧。”
“好啊。”江初月也只想点到为止。
结果倒是那位男老师上赶着跳了出来,“园长,正好小朋友们都在外面,我们给江园长展示一下咱们的特色吧!”
园长的脸色便更有点阴晴不定起来,但是想了想,体育活动的确是已经进行了大半年的特色,对客人展示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江初月适时道,“您方便的话让我们观摩学习一下也好。”毕竟她是真的有点想看。
男老师就吹起哨子,这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顿时放下手头的所有事情集合,站成了一个整整齐齐的方阵。
他打开操场上一个储物柜,叫上几个女老师一起给每个小朋友都发了一个篮球,接着连接上了音响,在充满活力的音乐声中,所有小朋友整齐划一地花式拍起了篮球。
不得不说,这拍球教得还是有一套的,有些动作江初月自问自己也做不出来,不过这也可能跟她对大多数体育运动都不太感兴趣有一定关系。
虽然这人挺讨厌,但江初月还是秉持着“三人行必有我师”的观念,暗暗在心中记下日后妖怪幼儿园也可以多增添一些体育运动的想法。
就是谁来教呢?她自己是肯定不行了,硕果仅存的第二位老师何年,她在他家住了这么久,就没看到过他看一次体育频道!
何年看美食频道是最多的,还会边看边当场复刻出来。
他本来就蛮喜欢做饭,没确认关系之前就爱琢磨,谈了恋爱之后简直是用尽毕生所学去创新和提高自己的厨艺,恨不得直接给江初月喂胖二十斤。
其次就是,江初月无意间发现何年还爱看一点苦情剧。
他估计是觉得有点丢人,一直以来瞒得都严丝合缝。
只是江初月现在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和他在一起,还不用和从前那样顾及她教给小妖怪的那套社交距离。她偶尔半夜起来上洗手间路过何年的房间,就发现了他在屋里偷偷放苦情剧看。
为什么能确定他看的就是苦情剧呢?因为江初月在家的时候天天被迫旁观妈妈和姥姥欣赏该剧,对女主角的知名语录和女主角的哭声不能再熟悉了!
不过她觉得他这样还有点说不出的可爱,她知道,如果被戳穿了他一定觉得很不好意思,干脆就装作不知道了。
想想还真是有点烦恼啊。难道也需要新招聘进来一个老师?毕竟幼儿园里都是小妖怪,估计新老师也要重新磨合好一阵子了。
江初月正有点走神,音乐声停了下来,男老师又吹了声口哨,小朋友们迅速停下动作归队,连拿着篮球的高度都是一模一样的,接着老师们又把篮球一一收起。
江初月顿时带头鼓掌,鼓完掌之后又充满期待地看向了园长,“小朋友们太棒了!那其他的活动呢?”
这段精彩的篮球操足足持续了五分钟,男老师每次给园长展示的都是时长不同的阶段性成果,放到上效果也不错。
园长很是满意,所以当男老师之前说其他的也正在加紧练习中的时候,她也没有非催着他展示给自己看。
“其他的可能还不是完全品,”园长根据他以往的汇报说道,“但现在也有大概的样子了,小张,再给江园长看看。”
男老师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点不自然起来,园长觉得奇怪,催促道,“快给江园长看看啊。”
于是他硬着头皮道,“其他的主要就是打篮球了。”说完就打量着高矮不一的小朋友们,陆陆续续点了大概六七个小朋友出来。
江初月照样很是期待——虽然她对打篮球只懂个大概,但一群小小的人儿有模有样的大人似的打起篮球,那得有多可爱啊。
结果等被叫出来的小朋友们真的打起了篮球,江初月表情也有点不对劲了。
她就是再不懂也看得出来,这些小朋友当中好像就只有一个真的会打,其他的干脆就是和她一个水平:一窍不通嘛。
由此推测,这个会打的恐怕也是在幼儿园以外的兴趣班自学的,不然为什么几十个小朋友里就挑不出来第二个会打的呢。
第53章
园长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起来,“这就是你教了半年的全部成果?”
男老师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但不自在着不自在着又有点理直气壮起来,昂首道,“是啊园长。他们毕竟还小,练成刚才那样是很困难的,所以用了我很多时间。”
江初月忍不住笑出了声,“您这位老师真有自己的想法。”
男老师觉得江初月是在夸自己,还谢了她一句,江初月便笑得更开怀了,没理他的道谢,而是拍了拍何年的肩膀对园长说,“我这位想法倒是不多,基本都听我的,看来有时候还是应该集思广益一下。”
不然怎么知道有些人能想出多大的昏招,到底有多低的情商?
园长听不下去了,对男老师说,“你去教室吧。”
这男老师还有点不情不愿,直到园长又催促了一次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唉,见笑了。”园长注视着他离开,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怪我之前识人不清。”
这次是来进行友好交流的,又不是来找茬的,江初月也不想让她难堪,于是说道,“刚才那套篮球操特别棒,我看完之后有了很多新想法。”
有些上了年纪的园长看着江初月,徐徐说道,“江园长,您不必安慰我。刚才那套篮球操,您也有想要指正的部分吧?”
江初月想要否认,园长却苦笑道,“我年纪大了,有些想法已经过时了。今天你带了你们幼儿园的孩子过来,我发现他们要比我的孩子们快乐很多。”
园长望向不远处孩子们的身影,仿佛陷入了什么年份久远的回忆当中,过了好几秒,才继续说道,“我当初要开这家幼儿园,其实是受了我的幼儿园老师的影响。”
江初月有点惊讶,“您的幼儿园老师?”
园长自己年纪就不小了,那可真是好多好多年前了,那时的教育并不太受重视,好多人都要超龄很多才去上小学呢,就更不要说上幼儿园了。看来园长的父母当时就有很先进的教育理念了。
“是啊,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园长怀念道,“其实我也记不太清她的样子了,只记得她是位特别温柔、很有学问的女士。她对我们很好,那时就没有同学不愿意去幼儿园上学的。”
这位女士并没有在教育界留下自己的名字让后世瞻仰,但她无疑在当年的孩子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痕迹,间接地影响到了更多的、她素未谋面的孩子。
“这大概就是教育的意义吧。”江初月有点受到了触动,“您应该是少数记事比较早的那种人,很多小朋友上了小学就会把幼儿园老师忘得一干二净了。
惭愧地说,我也是其中一员。但幼儿园教育给我的影响至今仍然存在——我的老师教过我,扫地的时候要时不时清理扫把上沾着的头发,不然会扫不干净。”
“这是特别小的一件事,”江初月评价,“但从那天开始,我的这个习惯持续了近二十年。我也记得我人生中学会的第一首儿歌以外的‘正式’的歌,歌名叫做打靶归来。”
“就是这样的,哪怕不被任何人记得,但教育所做的一切事都是有意义的。”园长说,“我们家里从来没人从事过教育行业,最开始我想要开幼儿园的时候,我的家人都不赞成。我拿出多年积攒下来的一点钱一意孤行,起先几年是最难熬的,后来渐渐盈利,家人就不再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