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苏幼仪拽着江迟序的袖子撒娇道：“夫君，你抱我。”
还没等她说完，就已经被江迟序横抱在怀中，“先不许睡，去马车上睡。”
说着，他大步流星往山下走，山涧里有人荷锄高歌。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
今日虽说是游山玩水，但大部分时间是在马车上度过的，苏幼仪觉得自己最近十分亲近江迟序，看着车帘外缓缓后退的美景，根本提不起兴致。
而看着抱着自己坐在马车里，一手轻拍她脊背，一手执书卷认真阅读的江迟序，苏幼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怎么不睡了？方才不是很困？”江迟序的视线从书卷上移开，看着苏幼仪。
苏幼仪打了个呵欠：“唔……还是困的。”
“都说春困秋乏，可是现在既不是春天也不是秋天，为何如此昏昏欲睡呢？”
闻言，江迟序放下书卷，“前些日子白日里守在燕春楼，晚上回来还要挑灯算账，连个整觉都没睡过，现在忽然放松，自然很困。”
这话里有些幽怨。
苏幼仪道：“对不住嘛夫君，前一阵子太忙了，都没有好好陪你。”
她的声音又软又娇，听得人心里都化了。
江迟序故意不再看她，重新拾起书卷看。
苏幼仪把脸贴到江迟序的面前，故意挡住他看书的视线。
一张芙蓉笑靥近在眼前，苏幼仪的眼里尽是笑意，叫人看得移不开眼，江迟序咽了咽口水。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那本书卷终于彻底放下了，江迟序声音低沉，大掌覆在苏幼仪的腰上慢慢收紧。
苏幼仪浑然未觉，摇头晃脑道：“那你说呀，我要怎么补偿你？”
这撩拨的话还有苏幼仪言语动作间主动的样子，江迟序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前些日子很节制，一是最初那几天弄狠了，被苏幼仪哭着控诉，他不敢再肆意妄为。二是这些日子苏幼仪劳心劳力，为了宝华楼还有燕春楼奔波，实在累，虽然她乐在其中，但是他不舍得再叫她辛苦。
算算日子，已经有两日未曾……
“幼仪……”
他问：“真的可以吗？”
江迟序环视一周，这马车很大，用料扎实，只要他克制力度，定不会叫外面察觉。
苏幼仪仍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天真道：“既然是补偿，定是你想要的呀。”
江迟序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有一把逆着风的火把，虽照亮片刻神志清明，却燃烧了自己。
他双臂用力，将苏幼仪提起又重新放到腿上，他坐着，苏幼仪坐在他腿上，两人面对面，像从前在京都，在小榻上那次一样。
苏幼仪的脸红扑扑的，像一颗浆果，江迟序很想一口吞到肚子里。
都得到同意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只是没想到，平日里害羞脸皮薄的幼仪，竟然如此奔放。
江迟序伸出手去解苏幼仪背后的裙带。
而同时，苏幼仪一直放在身后的手忽然伸到他面前——
“喏！你一直很想要这个吧！送给你啦。”
江迟序顿住，僵硬得看着苏幼仪手心里那一团毛茸茸的绿色。
一只狗尾巴草编成的小兔子。
比他偷偷藏在密室里的那一只更大、更有精神，两只耳朵随着马车颠簸一抖一抖的。
苏幼仪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编小兔子这种事都是小孩子做的，她拿这个哄他，也不知道江迟序会不会接受？
她柔声道：“等回京都了，把，把柜子上的那只丢了吧。”
那只小兔子是小时候她编给江迟安解闷的，被江迟安玩够了随手丢在一旁，不知何时被江迟序拿走珍藏。
苏幼仪补充道：“只要你喜欢，我每天都可以给你编小兔子。”
她见江迟序只愣愣看着那只兔子，并不接到手里，忽然觉得有些自作多情了，气急败坏道：“哎呀算了算了！不想要就算了，等回了蝶园，我再送个别的补偿你。”
说着，她的手掌立刻就要收紧，把那只兔子攥住，却被江迟序拦住。
江迟序小心翼翼拿起那只兔子，用食指轻拨它的耳朵，此时他的心中像方才山涧里的溪水，高低起伏，湍急着横冲直撞。
刚刚那些旖旎现在变成了温情，他的双眼不离，喃喃道：“我很喜欢，幼仪，我很喜欢。”
一直到蝶园，江迟序都不曾放开那只狗尾巴草编就的兔子。
苏幼仪早就枕在他的腿上又睡着了，江迟序一手托着兔子，一手执书卷继续看。
一会认真看书，一会认真看掌心的毛茸茸的绿色兔子，仿佛一个贫苦之人突然得了一颗夜光明珠。
爱不释手。
从前以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此刻忽然被苏幼仪塞到手里，这种感觉像是在云霄飞了一圈，不真切。
她还说什么来着——
只要他喜欢，她给他每天都编小兔子。
虽然不知道苏幼仪会不会睡一觉就忘了这个承诺，但是江迟序知道——
他会一直记着，生生世世，记住她的每一句承诺。
马车缓缓停住，江迟序手掌虚握，保护好那只脆弱的兔子，把苏幼仪抱在怀中下了马车。
还不忘面色严肃吩咐桃溪道：“请姑苏最好的大夫来，夫人最近精神萎靡，恐怕是病了。”
说完，抱紧怀里熟睡的苏幼仪大步离开。
苏幼仪悠悠转醒，只见天色很暗，花窗外院子里小丫鬟们正忙着浇花，淅淅沥沥的水声像细密小雨。
被窝里很温暖，她稍动了动才发觉原来有个汤婆子捂在脚边。
她睡得足，精神气儿又回来了，道：“桃溪，掌灯来。”
片刻没有应答，只有一簇九枝灯次第亮起，充盈的灯光将点灯人的身影照亮。
“夫君。”
江迟序低着头点完灯才回到床边坐下应了，踌躇许久，欲言又止。
苏幼仪问：“怎么了？”
手被一只大掌攥紧，江迟序的声音难掩兴奋，又透着些担心。
他道：“幼仪，苏苏真的来了。”
苏幼仪震惊一瞬，想要一下子翻身坐起，又立刻控制住动作，轻缓得、由江迟序扶着慢慢坐起身。
“真的么？”她仍不可置信。
一只大掌小心放在她小腹上，那里很平坦，不像是藏着什么的样子。
江迟序点头：“这些日子你精神萎靡，我怕你身体抱恙，所以今日趁着你睡了请大夫来家里把脉。”
融融灯火下，江迟序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颗颗星子，尽数落在苏幼仪眼中。
他继续道：“没想到，竟然是喜脉！又问了你月信还有最近饮食睡眠，可以确定，是怀孕了。”
苏幼仪呼吸有些紧，她忘不掉先前假孕一事，道：“但是，但是是不是得多请几位大夫来看？”
江迟序点头道：“我自然不会信他一人之言，当即我就请了姑苏城里数得上的大夫来家里诊脉。”
“都说是喜脉，而且脉象平稳，可见你们母女二人都是平安健康的。”
“好，好。夫君，我感觉像做梦一般。”
江迟序亦是激动异常，虽然面上仍平静，但是声音却有些颤抖：“幼仪，我们就要有孩子了。”
-
数月转眼而过，又是阳春三月，苏幼仪换上轻薄春衫，由桃溪扶着坐在院中蔷薇花架子下。
江迟序从屋里拿了件披风裹在她身上，“倒春寒，正凉着，当心。”
苏幼仪只好任由他像包粽子似的把自己裹住，无奈道：“你觉得凉，可我却时常觉得热呢。”
她打开手里信笺，在阳光下细细阅读，读完后愁容满面看向江迟序。
“怎么办，知春说替我去道观问了卦，卦象说这一胎恐怕是个儿子……”
江迟序抚平她的眉心，“别听她胡说，京都的道观难不成还能算到姑苏来？定是不准的。”
他的手放在苏幼仪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里面鲜活的生命，低下头，眉间也有些凝重。
幼仪因着先前的梦，恐怕非得认定了这是个女儿，若是生出来不合她心意怎么办？
江迟序倒是对男女并不执着，只要是幼仪的孩子，他都喜欢。
只是，他只愁一件事——
若是个男孩，难道也要叫苏苏吗？
第69章 入梦（上） 找兄长玩儿！
四月春花开遍, 姹紫嫣红争奇斗彩，蝶园院子里一排生机盎然。
桃溪提着精巧竹篮，漫步花丛中, 竹篮中整齐排布着刚采摘的新鲜花朵。
垂花门下跑进来几个小丫鬟，三三两两凑头, 时而嬉笑时而嘀咕些什么。
桃溪抬手点了点那几个小丫鬟, “做什么呢？还不快去石子路上把花瓣扫干净。”
小丫鬟笑着答：“桃溪姐姐，我们正说那些花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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