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受到更多伤害,这些大梁人连滚带爬的向山下跑去,身后却传来箭矢的破空声。
跑在最后面的人被箭矢击倒,发出痛苦的哀嚎,知晓这些蛮人又在玩所谓的射箭游戏,前面的人跑的越发快了,疯狂向车队冲过去。
救救他们,他们也是大梁人,谁来救救他们。
看到达到了预期效果,为首那人哈哈大笑:“跟我一起去抢钱,抢女人。”
沈欣言正坐在马车中伤神,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嘶吼声。
冰洁当即提起剑:“主子莫怕,应该就是普通的山贼流寇,属下这就清理了他们。”
之后便直接跳出马车,清理那些意图靠近马车的人。
外面厮杀声不断,断断续续传来歇斯底里的哀嚎:“莫杀我,我是中原...”
此时此刻,已然到了无法区分敌我的紧张地步,沈欣言这边的人只遵循了一个原则,除了他们自己队伍中的人,其余的统统格杀勿论。
沈欣言用力捂住耳朵,不想去听外面的厮杀声,更不想去听那夹杂了梁国语言的求救声。
她不是神佛菩萨,没办法拯救所有人。
阿蛮发出一声叹息:“你确实成长了很多。”
若是当初,沈欣言定会提醒人小心区分,尽量护住大梁的百姓,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无差别攻击。
沈欣言的心情极其沉重,她耳中依旧不断传入呼救声:“我若继续仁慈下去,死的只会是我身边的人。”
不能再因为她的妇人之仁,导致更多伤亡了。
阿蛮心知沈欣言的心结,她也不多话,而是陪沈欣言一起保持沉默。
外面的厮杀声愈发猛烈,就连马车也跟着摇晃起来。
沈欣言忍不住握紧了霍恩送给她的匕首,谁料车帘忽然动了动,一个脏兮兮的身影蹿了进来。
见来人不是冰洁,沈欣言提刀便刺,手腕却被那人握住。
许是瞧见沈欣言准备呼救,一只脏兮兮的大手迅速捂住沈欣言的嘴,卸掉沈欣言的匕首,将人拖进怀里。
情急之下,沈欣言想到自己的暴雨梨花针,可不等她发动,耳边却传来自己日思夜想的声音:“言儿,是我。”
沈欣言猛地抬头,刚好对上霍恩那双好看的眼睛。
此时的霍恩形象相当狼狈,身上处处都是伤痕,杂乱的胡须遮盖了俊美的容貌,一道伤痕从嘴角蔓延到耳后。
一直在寻找的人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沈欣言的手摸上霍恩的伤疤,眼泪不断落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伤疤掉下来了!
霍恩将沈欣言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我没办法进城,又有人追杀我,所以只能躲在最危险的地方,这些不过就是伪装。”
说罢将沈欣言紧紧抱在怀里:“还好你来了,否则我可能一直回不去大梁。”
沈欣言用力回抱霍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霍恩恨不能将沈欣言揉进身体里。
当日他带兵出城,结果遇到埋伏,好在他带着手下奋力一搏,这才杀出一条血路。
眼见着他们就要回城,那个一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副手忽然从身后戳了他几刀。
对方出手极快,情急之下他只来得及护住要害,跳崖保命。
若是言儿不出现,他怕是没有办法混进边境。
沈欣言将头死死埋在霍恩颈窝:“究竟是谁要害你,我定不与他善罢甘休。”
如今的她有钱有势,在朝中收买了大把官员,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小孤女。
霍恩听出了沈欣言话语中的自信,忍不住将人抱得更紧:“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隐瞒你,要杀我的人是陛下。”
虽然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听到这话后,沈欣言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陛下为何如此对你,你对他忠心耿耿。”
霍恩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脆弱:“因为我是他的私生子,从年岁上说,我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这也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沈欣言不敢置信看向霍恩,却见霍恩笑的悲凉:“你确定还要与我同路么?”
如今他要走的,注定是条不死不休的路。
沈欣言伸手捂住霍恩的嘴:“没有确不确定,只要是你的路,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承泽帝猛然从梦中惊醒:“王海、王海...”
王海急匆匆撩起帘子:“陛下,如今时间还早,您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承泽帝长出了口气:“还是没有那孩子的消息么?”
当初他与霍恩的母亲私定终身,只是他当时的情况不好,必须迎娶对他助力更大的世家女。
谁知那女人非但不理解他的苦衷,竟然带着他的孩子嫁去了武安侯府,导致与昌平侯府决裂,连带着霍恩也被武安侯不待见。
后来霍恩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了自己的身份,独自跑来边疆投靠他。
想着毕竟是自己的骨血,他便将人留在身边,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真的继承了他在带兵打仗上的天赋。
原想着这人一辈子带兵打仗驻守边关也很好,可谁能想到霍恩的声望竟越来越高。
年龄越大,越希望自己的名声可以如白璧无瑕,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那些荒唐的往事,更不想将皇位交给霍恩。
承泽帝原本的打算是等几年后便将霍恩处理掉,可霍恩偏偏与沈欣言搅合在一起。
他才不相信霍恩没有野心,若真是没有野心,为何要纠缠沈欣言这个天下最有钱的女人。
所以他做的没错,他不过是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霍恩配不上这个天下。
心知陛下说的是霍恩,王海恭敬的回道:“陛下放心,霍同知吉人自有天相。”
这话也就是说着好听,事实上他和陛下都清楚,陛下有多么希望霍同知回不来。
承泽帝发出一声叹息:“也罢,让人莫要去寻了,这辈子是朕对不起他。”
下辈子投生个好人家吧!
第226章 人间歹毒姚锦风
承泽帝深深叹息一声:“沈欣言已经回来了么?”
经过上次试图取代沈欣言,结果亏了大笔银钱的事,在钱财上承泽帝已经不相信任何人。
因此才会对沈欣言愈发严厉的管控。
王海眉眼间都是笑意:“听说宁国公已经回了京城,明早就能进宫给陛下请安了。”
承泽帝松了口气:“她这次出去可遇到了什么危险,朕听说她还出关了,可发现什么?”
想到沈欣言传来的消息,王海笑着摇头:“没有没有,据说这一路都是有惊无险,只是宁国公受到了些惊吓,在北疆修养了几日,否则早就回来了,只是损失了不少钱财...”
承泽帝蹙眉:“走了一年的时间应该死心了,吃点苦头也好,知道外面不安全,就不会向外跑了,就她损失的那些都不过是小事。”
真正有价值的,一直都是沈欣言。
再次伺候承泽帝睡下,外面忽然开始电闪雷鸣。
王海放下床幔:这是要变天了!
沈欣言深夜才到国公府,将身边伺候的人都打发走,这才询问阿蛮:“那些铁矿和你说的前朝宝藏,真的没有危险么?”
当初她与霍恩相见后,两人又在边疆分别,毕竟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被儿女情长牵扯。
阿蛮也为他们提供了几个铁矿的方位,以及前朝宝藏的下落,有了这些东西,霍恩便可顺利收服北境的官员。
阿蛮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努力寻找那些官员的弱点,声音中带着疲惫:“有这个担心的时间,不如做好自己手头的事,莫要拖了人家后腿。
霍恩需要的是志同道合的的伙伴,而不是柔弱的菟丝花,你的温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欣言无奈苦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
她当真是阿蛮一点点教出来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两载过去。
两年前,有两个消息震惊了全京城,第一是霍恩霍将军平安归来,带领大军大败蛮夷,再次保护北境的和平。
霍恩的归来让承泽帝寝食难安,只是再没机会对霍恩动手。
另一个消息则是个传闻,有知情人说,霍恩其实是陛下的私生子。
这消息虽然被压制了,却也成为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是无人去承泽帝面前说嘴罢了。
沈欣言的生意做的越发大了,但凡马匹脚程所能到达之处,都有她的生意,几乎赚遍了全天下的银子。
眼见梁国越来越繁荣昌盛,最着急的人变成了长公主。
她要的可不是太平盛世,而是整个江山。
姚锦风这些年在西面过的风生水起,甚至拉到了不少死忠。
得到长公主的暗示后,他竟真如长公主所说,打开国门迎接番人士兵入关。
西南那边本就在姚锦风的控制下,竟隐隐有了势如破竹的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