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生气,柳妃倚在床榻上:“本宫自打有孕,这身子就困乏的很,等下宁国公过来,你记得让人多等一会儿,千万莫要怠慢了宁国公。”
说到怠慢这两个字,柳妃特意加重语气,负责伺候她的下立刻应诺:“是,奴才(婢)遵命。”
听柳妃娘娘的意思,她们定然要牟足力气去折腾宁国公才行了。
于是,沈欣言刚到凤仪宫,便被告知说柳妃暂时不方便见客。
沈欣言的脸色略显苍白,却还是规规矩矩的同管事嬷嬷理论:“本官今日身体不适,烦请嬷嬷去禀报柳妃娘娘,说沈欣言求见可好。”
管事嬷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都说宁国公权事滔天,居然想吵醒正在小憩的柳妃娘娘,宁国公好大的官威。”
随后又自顾自说道:“柳妃娘娘如今执掌六宫,腹中又怀有皇嗣,已经多日无法安心入眠,今天好容易睡着,宁国公若是将人吵醒,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一个凭着狐媚手段上位的贱人,居然还真将自己当成个玩意儿了。
沈欣言依旧好脾气的同而对方商量:“下官自然知道娘娘身体贵重,只是下官今日身体不适,烦请嬷嬷行个方便,同娘娘说禀报一声吧。”
嬷嬷依旧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平日里总听说宁国公时常出入男人圈里,如今看来果然沾染了不少男人习气,竟连宫中的规矩都不记得了。”
啧啧啧,看看这肚子,都有些显怀了,也难怪柳妃娘娘会生气。
沈欣言也被说出了火气:“本公国有从一品宁国公的爵位,如今还是陛下直接下令的朝廷命官,规矩礼仪是太后亲手调教出来的,本国公究竟有哪里无法入柳妃娘娘的眼。”
嬷嬷被沈欣言的话怼的脸色难看,自觉在众多太监宫女面前失了面子,只能强行给自己挽尊:“既然宁国公的规矩好,那就劳烦宁国公帮忙教一教这一院子的粗笨人。”
她就不相信,自己压不下这沈欣言的嚣张气焰。
沈欣言的面色越发冰冷:“嬷嬷可是要折辱本国公这朝廷命官。”
嬷嬷对沈欣言恭敬行礼:“宁国公莫要多想,只是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入了宫门便是皇家的人,就算是亲生父母,也是要给自家的贵主儿行礼的。
也不知太后娘娘有没有提点过宁国公,这国公的品级虽然高,可在宫里论的却不是这个。”
沈欣言看着大言不惭的嬷嬷:“你待如何?”
很好,她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嬷嬷走到沈欣言身边行了个福礼:“奴婢这个请安礼怎么都做不好,还请宁国公亲自示范。”
看着嬷嬷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沈欣言放开冰洁扶着自己的手:“既然嬷嬷执意如此,那本官照做就是。”
说罢便屈下膝盖,做了一个标准的请安礼。
嬷嬷脸上满是得色,甚至还不忘招来旁边的太监宫女们围观:“都看到了吧,这才最标准的福身礼,快跟宁国公好好学学。
宁国公您多受累,千万莫要活动,否则这些小蹄子还不知会不会学明白。”
沈欣言一声不吭的继续维持半蹲的动作,她的肚子原本就痛,如此一来更是痛到让她难以忍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为求逼真,冰洁一脸怒色看着嬷嬷:“你如此对我家主子,日后就不怕陛下责罚吗”
嬷嬷露出嘲讽的表情,正准备说几句难听话,耳边就传来了小宫女的惊呼:“血,好多血。”
嬷嬷下意识看向沈欣言,只见沈欣言的襦裙已经红了一片,地上更是积攒了一小滩血。
嬷嬷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根绷紧的神经瞬间断了。
她的声音中带上一丝焦急:“快,快去寻御医。”
天杀的,也没人告诉过她,宁国公的身体居然这么差。
如今这黑锅怕不是要落在她头上!
柳妃正在床上闭目养神,嘴角带着一抹愉悦的笑。
她这次进宫就是想让沈欣言动胎气,明白与她作对的后果是什么,看沈欣言以后还敢不敢动她的东西。
可还没等她高兴完,耳边就传来嬷嬷着人叫御医的声音。
柳妃慵懒的起身:“外面出了何事为何一直闹哄哄的,让人无法安眠。”
莫不是沈欣言惹出什么麻烦来,她可是老早以前就听说过,这沈欣言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听了柳妃的询问,一个小宫女面色仓皇的跑到柳妃面前:“不好了娘娘,宁国公小产了。”
柳妃此时也已经六神无主:“快去寻御医啊!”
她只是想教训沈欣言,可没打算真让沈欣言小产。
她是嚣张跋扈,可她并不傻,沈欣言肚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
若真是陛下的孩子,她做一做闹一闹只会让陛下更加怜惜她。
可前提是沈欣言不能真的小产!
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柳妃就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不过就是教训一下,怎么就流产了呢!
陛下那边,她又要如何交代才好。
承泽帝坐在书房里,说是看折子,可王海却发现承泽帝手中的奏折已经很久都没翻动过了。
知道自己这时候什么都不能说,王海动作轻柔的为承泽帝研墨。
承泽帝叹了口气:“不用了,朕今日也没了处理公务的心情,王海,你说朕是不是应该留下那个孩子...”
那可能是霍恩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血脉。
王海低垂着头:“陛下有陛下的考量。”
承泽帝的目光幽深:“朕只是希望太子的路能更加平坦顺畅,至于其他的,朕已经顾不得了。”
王海自然知道承泽帝在说什么:“宁国公大才,有她辅佐,太子定然万事顺遂。”
承泽帝随手拿起一本折子翻了翻:“以往这个时候,朕最怕的就是看折子,不是这里要钱,就是那里缺银子。
官员们似乎将朕当成了摇钱树,只要随便晃一晃,就能摇出银子来。”
可自打沈欣言的生意做起来,他已经很多年都没为银子的事情犯愁了。
他自己尝到了甜头,自然希望太子也同样能不为银子的事情发愁。
因此无论如何,沈欣言必须依靠于太子。
只是不知道柳妃能做到哪一步!
至于霍恩,亏欠的多了反而就不觉得有亏欠,一切都他自己的命。
正寻思着,就见德才从外面进来,快步走到王海身边耳语几句。
承泽帝心里本就着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行了,有什么话就大声说出来,朕也听听。”
德才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回陛下的话,柳妃娘娘那边寻来了御医,说、说...”
承泽帝的眉头蹙得死紧:“说什么,为何这般吞吞吐吐的。”
王海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德才一眼:“都当差多久了,见到陛下龙颜竟还能被震的说不出话来,若再这样,还是趁早滚得远远的算了。”
自打找回自己的女儿,王海心心念念的便都是早日功成身退离开皇宫,与女儿共享天伦之乐。
若不是重新培养一个人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谁耐烦去救一个蠢货。
德才也知道自己刚刚表现得不好,立刻请罪:“奴才知错了!”
果然还是干爹对他最好了,时时刻刻都在护着他。
承泽帝已经不想再听这些废话:“行了,你和朕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德才的身体微曲,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承泽帝耳中:“宁国公在柳妃娘娘那小产了。”
得到意想之中的答案,承泽帝却并未感到轻松,甚至心口还隐隐有些发堵。
承泽帝下意识伸手捂住胸口,对德才轻声交代:“封锁消息,不要让他们将这事外传,宁国公那边让御医好生调养,有什么需要的药材都从宫里出。”
承泽帝的声音顿了顿:“柳妃不贤,撤去执掌后宫之责,罚闭门思过三个月,以儆效尤。”
如此一来,不仅能安抚住沈欣言,也能顺便压一压柳妃的小心思。
王海迅速领命前去传旨。
看着王海匆匆离开的背影,承泽帝在心里叹了口气:众人只看到他九五之尊的身份,可谁又能知道他心里的无奈。
第217章 准备出发
沈欣言神色恹恹的躺在床上,几名御医轮流轮流为她诊脉后,相互之间悄悄的摇了摇头。
沈欣言看着刘御医:“刘大人,本官这是怎么了?”
刘御医对着沈欣言躬身行礼:“宁国公之前受了寒凉,如今不过是几月未至的癸癸水重新出现,倒是因祸得福了。”
这脉象倒是有些奇怪,而且他刚刚看过接生嬷嬷端出来的血水,并不像是小产...
只是之前他们一直都说宁国公是小产,如今也不能在陛下面前自打嘴吧,否则一定会被陛下认为他学艺不精。
见刘御医和其他御医暗地里交换眼神的一幕,沈欣言忍不住询问阿蛮:“你说这些御医会不会戳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