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华婆婆:“此事他造下了天大的杀孽,才会被自家的子侄弄死,真是报应不爽。”
林悟道:“那你说说,这位廖护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阴险狡诈的,偏尊上还总是听取他的意见,胡闹不止,我心中对他甚是不喜。”
林悟:“他下葬了吗?”
“他们宗族规矩多,应当没那么快。”
林悟起身,“带我去看他的尸体。”
夙华婆婆却有些为难。
“怎么?”林悟问道,“不行?你那位魔尊不是说让我随意走动吗?”
“林丫头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那廖家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这个人算计于我,诱我学人偶禁术,害得我声名狼藉,如今他死了,我正好去见见这位仇人。”
“人偶禁术是廖涛的手笔?”夙华婆婆多少有些震惊,“难怪那姓廖的当时那么殷勤的将那合欢宗弟子送过来,没想到这背后居然……”
“我不知你们魔族的廖护法是出于什么原因这般害我,我也承认我林悟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你们魔尊授意他人倒卖春药更是恶心下三滥,他是怎么当上魔尊?”
夙华婆婆老脸有些挂不住,“魔尊是少主之时确实也是个行事荒唐的,但他的修为确实无人可撼动半分……”
原来是因为一身蛮力上位。
这去廖家探看尸体,夙华婆婆又再劝了几句,见劝不动,便只好答应。
“还有那位被关押着的少年巫师,把他带过来,让他随我一块去。”
胡非为被放出来,脸上明显挂了彩。
看来那日余千殇被气到之后,还真是没有忍着,只不过因为林悟的当时的交代,才没有把人弄死。
那少年是个乐观的,被带来偏殿,看见了林悟便脚步飞快的凑上来。
他现在是知道了,这位牢友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兼恩人。
“牢友!你终于醒了,我看你被那群魔兵带走时还以为你得昏迷个三天三夜,或者直接归西了呢,可担心死我了。”
“……”林悟冷漠地挣脱开那狗皮膏药的手臂,“离我远点。”
“不行,离你远点的话,魔尊可能会暗杀了我。”
“不是号称巫师世家的天才,没了牢狱里的修为禁制,连逃命都不会?”
“当然会,只不过那牢狱里的狱卒下手太狠,我衣服底下可是皮开肉绽啊牢友,负伤逃跑效果减半。”
“还能嬉皮笑脸,看来伤得不重。”
“话说我们现在是去哪?”胡非为问。
林悟道:“廖氏宗祠。”
胡非为手撑着下颚,若有所思。
“通常守灵七日便可下葬,但按照巫师的礼俗,还需得念上三日的引魂咒,将那些曾与巫师签订过契约的蛊虫妖兽的魂魄引来而死者开路伴驾而同入黄泉,俗称引魂陪葬,缘续地府,寓意着来世还投胎入巫师世家。
“算上今日,就是廖涛死后的第十日,他的尸体一定还在,是不是假死去查看一番不就真相大白”
“不愧是牢友,办事就是迅速,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悟只觉得这少年太过聒噪。
牢友不理他,胡非为观察了一下周边,看向了前方带路的夙华婆婆,他上前几步,“瞧您这年岁,是阎罗护法吧,我小时候见过您,这么多年没有露面,您连喜欢穿红裙的习惯都改掉了。”
夙华笑了笑,“难得小郎君记得,老身老了,衬不起那般鲜艳的颜色。”
“怎会,岁月从不败美人……”
一路上不叨扰林悟了,反而跟夙华婆婆聊得火热。
……
廖家的宗祠在魔域边郊的密林山窟内。
山窟的外面镇兽极其的怪异,竟是两具骨骼庞大的兽骨。
一路有夙华婆婆在,畅通无阻。
结果在这山窟祠堂的门口被一位戴着鬼面面具的黑衣男人拦下,骨剑挥出,强硬地将人拒之门外。
胡非为悄悄同她说,“这位是廖涛的得力助手,名字奇奇怪怪叫“死侍”侍奉的侍,人也奇怪,没有人听过说话,他不是廖家人,是靠着心狠手辣成了廖涛的左膀右臂。”
前头,夙华婆婆去交涉。
她拿出了护法的令牌,“奉魔尊准许来访看廖护法的尸首。”
骨剑没有移开半分,那黑衣人摆手,做出一个“请离开”的姿势。
夙华婆婆肃然重复道:“这是魔尊的意思。”
黑衣人依旧不让半分。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胡非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怎么?廖涛死了,魔尊的命令也不管用了吗?!”
这时黑衣人动了。
他手腕一转朝胡非为狠狠挥出几道剑光!
那意思就是要让胡非为死。
猛然退后几步,胡非为胸前的流苏银项圈微微晃动,叮铃作响,他现在已经不是被关押在牢狱里不能使用魔功的小子。
飞速掐诀便将这几道狠厉的剑光挡住。
林悟估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问向刚刚躲过一道的胡非为,“你觉得你跟那鬼面打,胜算几何?”
第52章 我只是担心他没死透
“五五开。”胡非为没有高估自己,也没有低估敌人。
“夙华长老呢?”
“啊?老身”被林悟突然一问,夙华婆婆有些没反应过来,问这样作甚?
不过她也实话实说,“能给廖涛当属下的实力定是不凡,仅用武力对打不好说,但如果不择手段的话胜算很大。”
“那这人就交给夙华长老了。”她盯着那座燃着鬼火的山窟,“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不放行那就硬闯。”
“牢友,英雄所见略同啊。”胡非为目光灼灼,“我倒要看看这廖老儿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
夙华婆婆合上还想再劝的嘴。
她佝偻着背在旁边的树木折下一根树枝,便叹息便在地面的沙砾划了几笔,那是一个“囚”字。
这字仿佛会行走般,窜到了鬼面黑衣人的脚下。
鬼面黑衣人跃身而起要逃离,结果地面上陡然伸出数条藤蔓,将他死死缠住。
骨剑刺破,藤蔓却无限再生,源源不断。
半空中黑衣男子剧烈反抗挣脱。
夙华婆婆不知从哪掏出一大罐东西,老当益壮提起那沉甸甸的陶罐就朝那地面上倒去。
乌黑发青,一看就是罐毒液。
使毒,胡非为巫蛊出身也算是个中行家了。
“这是用毒蘑菇熬制的致幻药吧,这一罐下去不得昏迷半年,果然都说美人毒蝎,诚不欺我呀阎罗婆婆。”
当年魔界内乱,不学点腌臜手段还真是混不下去。
夙华婆婆背着手仰头,深藏功与名。
“走吧。”林悟睨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看来当初她也中了这招才被带来了魔域。
两人踏进山窟。
用骷髅头作为灯盏,齑粉燃烧着幽绿的鬼火,里头中央挂满了白幡,洒了遍地的铜纸,横着的那道棺椁里面躺着就是传说中廖涛的尸首。
不用林悟说,胡非为便火急火燎过去把棺材板掀开。
咚!
那沉重的板盖砸在地上。
胡非为扒拉着棺材边缘往里一看,眉心皱起。
莫不是没有人?林悟这般想着,也走近看去。
棺材里确实躺着一具僵白的尸体,其人面貌跟普通五六十岁的男人大差不差,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秘术,这周围既没有冰,也不见冷,尸体竟放置十日不见腐烂没有腐臭。
就是这入葬的寿衣样式奇特了些,挂满了银饰,应当是廖家的传统习俗。
见胡非为久久不语,林悟问道:“怎么?难道这具尸体不是廖涛?”
片刻之后,胡非为才幽幽答道:“他是。”
“一族族长会被我如此轻易的得手,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放肆!”
“哪来的竖子!敢扰我族族长的安宁!”
那山窟里面似乎别有洞天,突然在侧方处走出了四五位穿着丧服的男人,看到此景,立马疾步过来。
而最前面的是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头。
“廖非为!你杀害族长,竟还有脸出现在这里!魔尊就应该将你枭首示众!”
那为首的老头气得山羊胡子直抖!
“我怎么不敢!”胡非为扯着嗓子,“献祭族中女子的事你们个个知情!我不止杀了廖涛,我还想一把火烧了你们这供奉那群谋害血缘亲人的先人牌位!”
“简直无法无天,如若不是你娘侥幸将你生成个儿郎,你的下场早就是与弃女窟的尸骨作伴!宗族养你这么大,养出了个白眼狼。”说这话的,是后方的一位方脸男子。
胡非为攥紧拳头。
“廖金叔,我叫你一声叔是看在俪娘阿姊面上,如若我答应了你们口中所说的献祭,俪娘就得死,你是她的父亲,你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