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似乎……天公不作美。
飞舟一入海便狂风不止、雨水似线般落下。
天海如墨,巨大的海浪翻涌,轰隆的雷霆已然酝酿着。
前方的易晁正和三位同门用法术控制着飞舟的方向。
林悟望天,她总有股不祥的预感……
像是危险即将降临……
海面水浪袭卷,颠簸不已,不得已只能将行海改成飞使,而那原本的海面上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口子足以吞噬掉整艘船。
“不好!”
“有妖气!”老金是最先察觉到的,他对仙宗的人大喊,“快开飞舟护阵!这起码是只元婴期的妖物!”
仙宗三名弟子正要跑去启动阵法,却被易晁拦住,他转身倨傲的面向老金,“元婴期的妖物出世定会惊动修仙界,在这条通往仙宗的必经之路里会有元婴妖物,哼,我看你就是担惊受怕!都说仆人随主,这该不是林悟怕死吧!”
“你!”老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那要真是元婴期的妖,你该当如何?!”
“你也不过是光凭一己之言妄下断定,我看不过是一只筑基期的小妖装模作样罢了,我自会出手降服!”
“呵,打嘴炮谁不会,谁还不是年轻过的。”老金抱剑,他拿出一个阵盘掷出去,围住了船舱,“防御阵已开,你们快护着娘子们进去。”
他满脸写着不跟傻逼玩的表情。
丫鬟们被这副场景吓破了胆,个个小脸苍白的,倒是周玉反应极快的催促,带着她们进了船舱。
烛心和灯心要过来搀扶林悟,林悟摆手说,“不用,你们也进去,我倒要看看能翻出什么浪花。”
见大娘子坚持,二人只好先退下钻入防御阵范围的船舍里,发誓做到不拖这些仙人的后腿。
仙宗三人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易晁还在那头讥讽,“你以为你还是曾经的金丹后期,你现在就是个废人,没准那妖第一个吃的就是你!”
下一秒,海面掀起万丈水帘!像是应他的话,一头通体暗紫的多触手怪物自海中窜出,裂开了满是獠牙的倾盆大口就朝飞舟咬来!
嘭!
木屑纷飞,落入海中,就在众人愣神间,飞舟上的船幡直直被咬碎!
怪物的触手一扫而过!那并排而站的仙宗三人御起灵力却还是在瞬息被直接砸了出去,狠狠的摔在船板!
身后的船板具裂,三人皆捂着胸口呕了口鲜血。
“开飞舟护阵啊!不然今儿都得葬身海底!”老金急得再次提醒!跑过去挡住了那横扫三人的触须,一人撑五人之压力,才避免那三人再遭重击。
那性子机灵的小弟子不敢耽搁,立马拉起两位哥哥就去开启飞舟的护阵。
三人分开而站,剑入船板,手指翻动掐诀!阵成!
那边的易晁也被缠上!他英俊的面部扭曲,在本命法宝被怪物轻而易举的碎掉的时候,愤怒不已!
“该死!还真金丹之上!”
老金扳回一局,也御敌百忙之中嘲笑他,“小子!出门在外最好不要轻敌!”
易晁这会却没心思同他掰扯,他应对这怪物的分身都吃力无比。
他的嘴角已然溢出了血,咬牙道:“元婴妖物出世,修仙界却无半点消息,那录事堂是吃干饭的吗?!居然还是在仙宗必经之路,在仙宗前死了人都不知道!”
就在他竭尽全力与妖拼杀之时!那妖竟一转向在刹那间震碎了飞舟护阵!
阵法被毁!浮空中灵气碎片分崩离析强大的气流几乎将三人掀飞,只得牢牢抓住嵌入船板里的剑身!
就在众人自顾不暇,那怪物仰天长鸣跃海而出,张大了倾盆血口,直冲林悟所在!
在所有人以为只是水妖劫船,却没想到这怪物居然是奔着林悟而来。
“长姐!”躲船舍里偷偷打开门缝看的林娇陡然惊呼!
“大娘子小心!”老金几乎在瞬间急转而去!不料却在半路被那怪物的分身齐齐缠上,怎么弄也弄不死,直直被拖住了脚步!
“大娘子快跑——!!!”
易晁还来不及反应!
眼见怪物逼近那抹病弱的身影,众人心急如焚,瞳孔急缩!以为那女子会被怪物一口咬下血溅当场之际……
“——铮!”
就见那卷起的滔天骇浪即将将那纤细瘦弱的女子席卷吞噬而下时,空间似乎扭曲般,那些带着强大妖力水浪转了个方向,重伤水妖!
“嗡!嗡!”
水妖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彻天际。
众人被震撼在原地,那个时刻,连伤口都感觉不到疼,只剩下风中凌乱。
老金几乎傻眼,感叹道:“大娘子……好、好强!”
本躯重伤,分身也消散了个无影无踪,重新拾回活动的手脚,老金不敢耽搁,见机飞跃上前,几个重招下来就将水妖擒获,却没想那水妖只突然莫名的挣扎几下,便断了生息。
海浪渐平,就连天上的雷霆都消失了,只不过天色依旧暗沉。
老金将那妖尸甩在船板上,检查一番后禀报道:“大娘子,是血契。”
那妖的腹部被炸出一个大洞。
这番血腥场景,林悟皱眉,又瞧见刚要跑出来的林娇和几个婢女脸色霎时发白,便让她们再回去。
随后她的目光又落在那具妖尸上,她翻阅脑中对于术法类的记忆,又想了想从前可能得罪过的人,最后都是无果。
她问老金,“血契?那是什么?”
“此妖身有魔息,体内存有牵制压制类的禁术封印,元婴期的修为没有化为人形应当和这个有关系,死因是由内的丹田碎裂,周遭五脏六腑已然肉糜一堆,此乃背后有人刻意所为。”
“属下也是年少时走访江湖听闻过些许,血契术与人偶术同流不同支,其意相差不大,人偶是借助法器类的控魂,而血契便是起誓人自身以修为、灵魂之类与恶灵交换,其血饮之者,终身受起誓人之牵制,为膝下奴……”
老金讲到最后话变得有些小声,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睛偷瞄了瞄眼前之人,心里有些犯怵。
听闻大娘子被逐出师门,是偷学了那般阴狠的人偶术……
大娘子该不会一个不开心,将他做成人偶吧……不行!这些时日他得醒目点,好好献殷勤,左右不过等二娘子逛一圈仙宗便走了,他得苟住,家中妻小还在等他养呢。
老金心里这些小九九,林悟自然不知道。
听到人偶术,她脑中倒有几分印象,但现在要顾的是身前事。
林悟漆黑的眼睛盯着深不见底的深海,无甚表情。
老金却感觉到了周遭隐约的怒意。
“知晓我林悟回仙宗,还阔绰的送只妖来解闷,真是劳其费心了。”
她面色平静的吩咐着,“把妖尸丢进海里喂鱼,再有来犯者,当场绞杀。”
第24章 人间祸乱
飞舟破损,只好在半路寻一临近海之城,稍作整顿。
易晁一时没晃过神来。
那三位仙宗弟子察觉气氛微妙,立马拉上易晁说是去找客栈。
老余也带着那几个脸色同样苍白的小姑娘稍作歇息。
周玉在路上打听哪里有卖鱼的,却被告知此处禁海多年,无鱼可售,顿时心情也不太美妙,就跟着一众人去寻落脚地。
寻到地方后,老金则随林悟一块去了城中最大的灵器铺。
所幸此城位于凡界与修仙界之中,要多繁荣倒没有,因为近海,飞舟般的灵器有的售卖,虽比不上那座从仙宗带来的飞舟,但也能用。
只是这价格贵得很,若不是真需要,老金都替自家大娘子心疼那钱。
林悟想去药铺买了安神香,可不曾想那药铺前尽是些衣冠不整,皮肤黄黑饥瘦的乞丐,跪在那药铺门前祈求赠药。
那药铺还雇了五六个大汉一直驱赶着这些人。
这才让老金和林悟有空地踏入这药铺。
伙计取来安神香,老金好奇去问了那药铺的伙计,这才知道那门外的人是些流民,可再细问,伙计怎么也不肯说,那表情似是怕触了霉头。
老金也不好再问。
结账时,那昂贵的价钱可真是大开眼界。见自家大娘子不动声色,老金也确实不知药铺的普遍价格,也没好提。
路过点心铺子,林悟也走了进去,叫伙计包了好几种当地有名的糕点。想着那几位小姑娘都受了惊吓,可得好好安抚一番,做个心灵辅导,免得吓出病来。
老金也去隔壁的酒铺打了两壶酒准备带回去和一同随行的兄弟老余小酌几口。
这城不知发生过什么,街上乞丐流民甚多,老金也不敢走远,买完之后立马赶回去。
正巧遇见林悟在柜台结账。
那站在木台子后的掌柜拨弄着算盘,旁边还有个伙计正殷勤的用油纸包好那几块小小精致的糕点。
随后掌柜小心翼翼的比了七的手势,“娘子……一共七两三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