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道：“前辈只说答题进诗会，没说不能代为答题。”
“……”江则秀吃瘪了。他想撤回刚刚那句话，藏书阁也撤！
让江则秀吃亏的不少，让江则秀吃文化亏的，他面前这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是头一个。
“罢了罢了，不与你这丫头计较。”江则秀摆手，后只得咬咬牙，“那便算吧。”读书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倒是林悟有些意外，那么小心眼的人竟说出不同人计较的话来，许是在心里琢磨这怎么还回去。
一旁的赵慕凑道：“姑娘诗才绝伦，在下要是开口也是真献丑了，不知姑娘也可帮否？”
他笑意盈盈，林娇被他盯得有些羞涩，但也爽快应下。
林悟目睹全程，当下脸色一黑。
踏进茶楼时，几人便被胖东家引进了内堂的雅致水榭。
林悟侧眸，放缓了脚步。
小姑娘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人是与她一道来的诗会，可别把心落这了。
“莫要与那厮多交谈。”
“长姐说得是赵公子还是江诗圣呀？”林娇想了想，长姐与诗圣不对付，口中的那厮指的应该是他。
“赵。此人其性风流，今日能冲你抛媚眼，来日便能勾引其他小娘子。”
对人不熟，可别盲目一见钟情。现在的林娇在情爱一事过于单纯，被渣男骗的几率极大。
林娇不蠢，经这么一点拨，也明白了赵公子为何对她这般
“我省得了长姐。”
不过……
“长姐为何不提江诗圣呢？”同为外男，林娇十分好奇。
“江则秀那小白脸，八成好男风，或许你们能当姐妹。”
跟她有仇还能成她妹夫的话，除非这人脑子有病，病得不轻。
林娇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江则秀的背影陷入了冗长的沉思。
第17章 早日升天
几人来得晚，这内院里已没其他座位。
听胖东家的解释，此未天下诗友会面，并无分三六九等之位，也无最高学者的主位，除了上头的一处高台还有空余之外，其他的没了。
也就是说几人只得坐于一处。
江则秀听完之后，就差没把晦气写在了脸上。
“林悟你别坐的侧方，也别坐我正对方。”江则秀嫌弃道，“太影响心情。”
林悟：“……”傻缺。
落座完毕后，伙计端上了茶水。
江则秀侧方是赵慕，正对方是林娇，斜对方是林悟，他的脸色稍微缓和。
外坐的是护卫老金和胖东家，倒是赵慕的小厮说什么都不肯自己的视线离开自家公子。
高台视野广，耳听八方，从天下四方汇聚而来的诗友们高堂阔坐，高谈理想。
许是觉得他们这处气氛十分怪异的安静，赵慕这个自来熟也就引起话题，“听众人谈论往后之志向，不知诸位是何想法？今日相聚也是缘分，是否有幸听闻一二。”
他的笑容恰到好处，“要不便由江兄开始。”
江则秀对其还算顺眼，便随了话头，“自然是成为天下文坛第一人。”却也毫无半点谦虚，他一向坚信理想和野心是同一种东西。
赵慕微张嘴巴，佩服地鼓掌，“确实不是谁都能企及的顶端，那便祝江兄终得所愿。”
他看向林悟，“那林娘子呢？”这一路总听着江则秀直呼林悟林悟，他想不知道这姑娘闺名都难。
江则秀挑眉看去，这修为废了，人也瞧着快颓了，能有个啥志向。
林娇也侧眸，一双杏眼好奇盯着长姐，她也想知道长姐以后的打算。
林悟：“早点升天。”
在座的人皆是震惊。
“嚯！”江则秀简直要被林悟的自信心给笑到了，“金丹后期的修为一朝毁于一旦，你现在怕是连简单的聚灵都做不了，居然还能肖想着成仙得道，你可真……做梦呢！”
林娇松了一口气，她差点听岔了，原来长姐是对修炼一途抱有极大的希望。
江则秀的话成功将语言的意思扭转，赵慕虽不知这其中的曲折，却也是捧场的祝福，“那便也祝贺林娘子早日升天。”
林娇一品，感觉这话怎么怪怪的……
轮到林娇……林娇呆呆蹙了蹙眉心，“其实我的志向，还没想好……倒是有一个很想完成愿望。”
“哦？”赵慕问，“是何愿望？说来听听，没准这里有人能帮衬一二。”
“去仙宗！”林娇扬起灿烂的笑容，“不过这个愿望长姐已经帮我了，也快要实现了。”
到底是年岁小，欢喜都写在了脸上。
这般清澈的美好晃了晃在座各位“老人“的眼。
对于他人来说微不足道的是却是小姑娘家梦寐以求。
“呀，林悟！”江则秀睨了眼淡然慵懒的女子，“你可真行，仙宗求学十二年，先不说都不知道你有个妹子的事，连这点小事也要等到现在才满足小姑娘，啧，我虽无其他亲生的兄弟姊妹，但依旧十分觉得你为姐之失败。”
“我也深感你为人之失败。”林悟轻飘飘怼道。
“哼，懒得跟你吵。”
林娇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有些愧疚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言语。
这几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门一趟就怕一些无心的话语给长姐招惹事端。
林悟察觉到这丫头陡然间的变化，少女的心思还真是多虑且细腻……她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林娇掩盖在桌底下因为不安而攥紧的双手，以示安抚。
“他有个外号叫嘴欠书生，习惯了。”
林娇抬起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她。
“我可没有，你姐瞎编的。”江则秀撇清关系。可别把小迷妹给吓跑了，他直接转移话题问向赵慕，“那赵兄呢，我瞧着兄台非富即贵，志向远大应当不是我等能及。”
赵，国姓，又久居京都。
此人将来大概率不是藩王，就是帝王。
“嗨。”赵慕摆手，“赵某对家中祖业无甚兴趣，唯一的愿想便是想出海。”
“出海？”江则秀忽然觉得有趣。
“北达边境，东临海外，修仙界便是强者转念之间，再不济家财万贯，灵器飞舟使上数月也可行至，赵兄……”他瞧着那一身昂贵的锦袍，微微挑眉，“也不像是使不出那些钱财的人。”
赵慕苦笑，“是啊，明明万事不缺，心心念念却无法迈出一步……”
“家中长辈不肯让赵某远行。”
众人沉默，这世上的每个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许是气氛太过沉闷，赵慕笑道：“但此行不会多久的，家中祖母许诺在赵某二三年岁时可与家中表亲出海，为期一年，短则短矣，但好在能出发不是。赵某有一远房表舅在禹东做海上运输生意，算得上是有门路。”
“两年后，我必出海一番，见识那天水一色！”
林悟敏锐察觉到这三言两语中所蕴含的信息。
她的目光落在那不谙世事的青年公子哥身上。
战王府交于他手，真乃命数尽也。
等等……
她的眼神变得尖锐。
驰骋两朝两代战功无数的战王会将孙子培养成这副任谁见了都觉得单纯的模样吗？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战王一脉延传不下，如此便能减少皇家的忌惮，高枕无忧？
林悟指尖摩挲着杯壁，若有所思。
或许，现在做到了。
按照书中的故事线，往后的天下可不太平，经济危机、多界战乱、天灾人祸……现在的繁荣不过是风暴前宁静。
若有心去猜，这禹东远房的生意授得是战王府的意，摆在暗处实为明处的棋，是哪天诛九族都诛不到的存在，是一条可以依靠的后路。
思及经济危机，林悟隐有担忧。
只是不知……到那时蒋氏她们会如何，若是蒋家跌落富豪的地位，成为了香饽饽的肉糜，众路鬼神一哄而抢之时，没了银钱傍身，在名门世家的她们怕是日子不好过。
她一侧眸，眼中便映入了身旁少女面含笑意的娇颜。
本就与自己这个弥留之人无关，却又忍不住担忧起她们的去处。
第18章 名人傲骨
几人闲谈了几句，那边的斗诗赛已然开始了，作为压轴人物的江则秀必定要登台。
他起身拂拂衣袍，眼神瞥向林悟，像是在说的，哼，让你见证见证什么叫读书人的高光时刻。
林娇头一回参加诗会，好奇地紧。
她探了探脑袋，身为大家闺秀，幅度也不好太大，角度不明亮瞧不太到，一时间眼巴巴的。
“去吧。”林悟道：“你的才华不输他人，那高台才是你的战场。”
闻言，林娇眼眸一亮，大受鼓舞，她按捺着激动，起身对自家长姐施了一礼。
是庄重。
“长姐放心，我定胜利而归，不给长姐丢人！”
说完她转身下楼，背影似有千军万马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