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淙什么都不知道,颜淙只会坐享其成。
“颜祈。”珍珠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声响,好似无意识的呓语。
颜祈猝不及防心头一喜:“你说什么?”
珍珠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犹如陷在某种梦魇里,没再出声。
可颜祈分明听清楚了那声,她做梦的时候叫的不是颜淙的名字,是他的,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美好的记忆,这些颜淙怎么能够比的上。
他掌心贴在珍珠的脸侧,柔声哄道:“夏桉,你刚刚是不是在叫我?”
“我在这里。”
珍珠却在听到这一声下巴突然颤抖起来,眼角被泪迹洇出一道浅浅的润光,那些湿热沾湿了颜祈的指腹。
他抹过很多次夏桉的眼泪,害怕的,难过的,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这些眼泪会让他慌张。
颜祈低头吻在她的唇上,心里有些什么东西正在破土发芽需要他急迫的想去验证,他强忍着,声音说不出情绪:“夏桉,我在这呢,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那些眼泪流的更凶了,珍珠小声的啜泣起来,眼泪跟珠子一样往下掉。
颜祈霎时浑身冰凉,他像是很忙的给珍珠擦眼泪,止都止不住,又低头去亲亲她,强笑着嘴里胡说八道像在慰藉自己:“骗你的,哈哈哈,其实我是颜淙,夏桉,是不是我们长的太像,你认错了。”
颜祈感觉鼻尖有些酸,指尖嵌入掌心,往昔那些好像被刻意忽略的事情其实都有迹可循,在过去那么多时间里,他真的从未察觉?
夏桉看似懦弱,却又一直走在他前面,她总是接受的很快,像个没有脾气的漂亮洋娃娃,不学钢琴又很快发现自己绘画的天赋,可以忍受寂寞坐在画室里一直不出来。
其实很早的某一刻,夏桉就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他了,她对他的占据开始变的平静。
颜祈不愿意再想,夏桉现在失忆了,也许她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这一切并不能代表什么,就像那天她选择谢阳一样,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这一切只是珍珠的选择,不是夏桉的选择。
颜祈抬起下巴,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明明动作很轻微,珍珠却突然从梦境中惊醒睁开哭的通红的眼,她像是也没察觉到自己在哭,只是望着颜祈愣了几秒。
两双泛着柔光的眼睛在微凉的空气里对上,久久的,竟都没有人说话。
颜祈率先开始慌张,神情僵硬,垂眸避开她的视线。
珍珠反应很慢,对他会出现在这里很没有真实感,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渐渐反应过来,“你……眼睛怎么了?”
她发个烧也不至于这样吧。
颜祈掩饰一样说:“没什么,腿麻了。”
珍珠哦了声,又问:“几点了?”
“三点。”
珍珠把手从被子伸出来有点热,“我不要盖这么厚的被子。”
“谁让你不好好穿衣服的,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吃那点感冒药能有用?”他说着要把她的手塞回去。
前面发冷的时候盖着还好,现在都醒了,只觉得热的不行,哪里肯愿意放进去。
颜祈态度强硬的站起来,腿还真有点麻,要去扶床板,反被珍珠牵住了手。
那双清亮的大眼睛望着他,无缘故的心软:“你下次能别惹奶奶生气吗?她已经很可怜了。”
王淑华可怜,他就不可怜?
他什么时候在这种地方生活过,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一天天就知道气他。
颜祈动了动嘴唇:“知道了。”
珍珠这次是真的有点困了,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两只细白的手臂伸到外面还是觉得热,可颜祈怕早上气温低,不准她换成夏天的薄被。
她打量着被子又打量着颜祈,突然飘忽着视线嗫嚅道:“你要不要上来睡?”
她偏着头往里面移了点,换了块没睡过的地方感觉温度稍降,灯光被揿灭,珍珠寻思等他走了自己再起来换就是,身边的位置却突然被占据,不堪承重的木板吱吱呀呀的作响。
珍珠睁大眼,过了片刻才说:“你热不热。”
废话,他又不怕冷,再说了,两个人睡在一起能不热吗。
他不回答也没关系,珍珠自有办法,隔着被子摸上他的手臂,煽动道:“你也觉得很热对吧。”
“我早跟你说过了,我是真的很热——”
“我不热。”颜祈打断她,不为所动,发烧出汗后如果再着凉只会更容易复烧。
珍珠:“骗人,你都快出汗了。”
颜祈这次极其有耐心:“换那个被子早上会冷的。”
“不会。”珍珠怕他不信,凑到他身边把他抱住,“这样就没事了。”
颜祈:“……”
两人的身子紧贴一起,明明只有珍珠烧着体温有异样的滚烫,可挨着,两个人竟不相上下。
颜祈不动声色和她隔开了点。
十分钟后,房间重新亮起灯,颜祈把那床秋被叠好放回去,换上夏日只有一层薄薄的凉被,珍珠窝在他的旁边,终于沉沉睡去。
颜祈眼睛睁着,心口被她呼出来的气息弄的湿热热的,无法平复心底上涌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