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烬川最近一段时间在外面找了个家教的兼职，当他拿起笔，带着小孩一步步解开课本上的习题，他心里都觉得不可思议。
“祁哥哥，你好聪明。”小男孩刚上小学的样子，脸上还带着软软的肉。
他眯着眼睛，苹果一样的脸颊挤在一起，笑得很开心，也是诚心地在夸赞祁烬川。
祁烬川那张冰山不化的俊脸雾蒙蒙地带着一层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冷淡。
听见小男孩的话时，他神情微顿，狭长锋利的眉尾翘了起来。
他想到姜瑶在太阳底下中暑说胡话的时候了。
她迷迷糊糊地扯着自已的袖子，让他未来对她下手轻一点。
什么轻一点？
是考试让着她还是怎样？
“祁哥哥，我妈妈说要好好读书，以后考上好大学，赚很多钱，做自已想做的事，去好玩的地方，以后会过的很快乐的。”小孩子两只肉嘟嘟的手撑起小下巴，铅笔一不小心在脸上画了一道痕迹。
祁烬川拿纸巾给他擦去。
小孩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祁哥哥这么厉害，以后一定也会过得很快乐的。”
他的话完全出自真心实意，小孩的眼睛很亮，心思很纯，不会说谎。
祁烬川冰冷的脸逐渐解冻，露出一抹较为温和的笑。
但他似乎不太会这样笑，扯着的唇角有些僵硬，看上去并不和谐。
小男孩噗嗤一声笑了。
祁烬川将嘴角放平，“借你吉言，以后我会过的很好。”
与小孩子说话不累，他短暂的得到一丝喘息的余地。
他抬眸，视线在孩子的房间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头和阳台毛绒地毯上那遍地的奥特曼怪兽玩偶。
心里微微一动。
那是小孩的梦想。
但祁烬川很认真的看了半天，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从未接触过，长得为什么这么奇怪。
像人又不像人。
小男孩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于是疑惑道，“祁哥哥，你没有奥特曼吗？”
祁烬川摇头，眸子很黑，“没有，我不需要。”
他根本不知道奥特曼是什么。
“奥特曼可以打怪兽啊，把你害怕的东西都赶走。”小孩很兴奋地从书桌前跳下，迈着小短腿跑去阳台选了个最厉害的奥特曼，“这些全都是妈妈给我买的奥特曼。”
他回到祁烬川的身前，递给他，“谢谢你祁哥哥，我好喜欢你讲课，这个奥特曼送给你吧。”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粹，单纯天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小男孩期盼的目光和祁烬川相对。
祁烬川接过了奥特曼，寒冰似的心有些触动，指尖碰到毛绒的玩偶时，他感觉到心中酸得要命。
他艰涩地启唇，“谢谢。”
“不用谢啦。”
家教结束，祁烬川离开小男孩的家，慢慢地走回出租屋。
路上车水马龙，道路交错，行人摩肩擦踵。
他远离了闹市，拐进巷子时，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大吼，“就是那个小子！抓住他！”
在光影的明灭中他回头，从狭长阴暗的巷口处接触到那些逆着光的不怀好意的眼神。
一群男人一个个都只穿着薄薄的黑色外衣，肌肉琼扎的胳膊挤着外衣，似乎要将衣服撑爆，他们手持钢棍，气势汹汹地向祁烬川靠近。
他们跟了好半天，再一次拿出手机确认相貌，最后锁定目标，这就是祁烬川。
“抓住他！”
壮汉们飞驰过来。
他们眼前的少年身姿敏捷，动作迅速，如同鬼魅一般穿行在各个胡同和巷子里，像逗狗一样遛着他们玩。
每次在他们即将要追上的时候，少年又不见了。
他们看着祁烬川嘴角那嘲讽的一撇笑意，所有人浑身犯冷，捏着棍子的手青筋爆出，胸腔压抑着怒火。
“艹！他妈的，把他逮住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壮汉一棍子打在墙上，整个狭窄的空间传出了不小的动静和回音。
里面的动静吓坏了周遭住在老小区的居民，居民把窗户闭拢锁好，都克制住自已不要好奇地往下张望。
“妈的，那个小子比我们熟悉这里的路线。”男人啐了口痰在地上。
没文明的乱飙脏话。
忽地他眼睛动了动，在在四周的高墙看了看，他招来几个人，小声地安排，“等会儿……”
……
祁烬川绕过一片架着葡萄藤的花丛，他回头望了一眼。
那些壮汉已经被他甩在了后面，没有追上来，他面无表情甚至脸色十分阴翳。
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去买点水果和蔬菜，给祁思云做晚饭。
天色渐渐变得昏暗，路灯明灭地照亮小巷子寸步难行的破碎的路，昏黄灯光下的影子一步步踏的很沉，可以看得出少年的不疾不徐。
影子很长，祁烬川的腿显得更长。
在暗中就像那迎着月光而来的吸血鬼，抵御住严寒，单薄的针织衫套在身上几不符合这个季节，但他却淡定从容，仿佛不畏严寒。
“你小子，还挺会跑！”
前面一个路灯下倏地冒出了几个人影，他们伸手挽袖子，钢棍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祁烬川表情极淡，他抬眼看了看高墙之上立着的如同街溜子的男人。
那几个男人从墙上跳了下来，地上的灰被他们的衣服扬起，男人重重的怒骂祁烬川，“要不是老子会翻墙，说不定这回还真被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