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军师是只猫_禾一安【完结+番外】(142)

  旁边的小护工却很没有眼力见地拍拍他说:

  “诶,那边有个人在叫你耶。”

  说完还指了指陶语然。

  牧澄一个眼刀飞过去,很后悔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呆头鹅来当自己的护工。

  要不是看在同为中国人的份上,他早就把她给炒了。

  整理好面部的表情,牧澄转头看向已经走到身边的陶语然,眼神擦过她又看向身后的邹闻渊。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陪我的朋友来产检,你……”

  陶语然看着牧澄脑袋上还有些歪的假发,以及他手中紧紧攥着的废纸。

  加上这里是医院,所有的一切都表明——牧澄生病了。

  牧澄本来还想隐瞒一二,但想到身旁还有一个惯会拆台的傻子,也就不说谎话了。

  “肺癌,晚期。”

  短短的四个字,他说的轻松,陶语然却觉得如同有一柄大锤沉沉地砸在她的身上。

  她一时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询问他为什么不回国治疗?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为什么独自一人在这个陌生的国家忍受疾病的折磨?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他们,自己独自做了一个又一个决定。

  陶语然既有些生气,又有些伤心。

  难怪他连她的订婚宴都不回来;难怪自己上回失明住院,唯独他没有来看望;难怪出国后他再次音信全无……

  陶语然的眼眶有些泛红。

  “你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死?”

  这句话说的不算好听,里面还有一丝赌气的成分。

  明明她和师兄一直都是他的后盾,是把他当做家人一样的存在,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牧澄就知道他们会是这样,他从小护工的手里又抢了几张纸巾递给陶语然。

  “然然,我就是不想你们太伤心。”

  他知道,如果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他的话,也就只有他的师兄和师妹两个人了。

  他父母早亡,养在伯父的名下,可除了每个月定时打到卡里的钱,他很少见到这个名义上的监护人。

  牧澄更多的是在俞家感受到属于家的温暖。

  他不想让秦臻和陶语然因为他伤心,所以选了这么一个偏僻地城市来迎接自己的死亡。

  没想到就是这么巧,他们偏偏也来了这里。

  “唉……终究是躲不掉的。”

  牧澄叹息一声,主动提出让陶语然联系秦臻。

  即便他不说,陶语然回去后也肯定要和秦臻说他的事情,不如在这里一起说开。

  “正好让师兄帮我来料理后事吧,让你来干我还真有些不放心。”

  牧澄看着陶语然打电话,还贱贱地调侃了一句。

  陶语然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让虞殷先回家后才拉着邹闻渊到旁边去打电话。

  秦臻听完陶语然的话之后也狠狠地骂了一句:

  “那个混蛋小子,看我过去不收拾他!”

  最后却又心软地嘱咐陶语然先好好照顾他,他赶最快的一班飞机过来。

  收起电话,陶语然转身看着依旧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牧澄,真的很想上去给他两拳。

  他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命吗?

  旁边的邹闻渊搂住陶语然的肩膀,让她稳定情绪。

  陶语然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几秒后才走上前和牧澄说:

  “走吧,带我去见你的主治医生了解一下情况。”

  第214章 番外:牧澄(2)

  从医生的办公室走出来,陶语然面色沉重。

  牧澄已经回到自己的病房,空荡荡的医院走廊内,只有他们两人。

  想起刚刚医生说的牧澄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陶语然的眼眶就不由自主地一热,有泪涌出。

  她侧身拭去眼旁的泪水,邹闻渊直接将她拉回来将人抱入怀中。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停地轻拍陶语然的背,犹如哄一个小婴儿一般耐心地给予她安慰。

  “小时候,我爸早早地死了,之后我外公也去世,小镇里的人都说是我克死他们的。

  后来,外婆也去世。这样的说法就更强烈了。

  他们都说我是天煞孤星,是我害死他们。

  现在,又要轮到牧澄……

  你说,我是不是就只适合自己一个人待着。”

  陶语然趴在邹闻渊的怀里,语气闷闷的。

  外公去世时她才十四岁,还会趾高气昂地和那些嚼舌根的长舌妇呛声,说她们是封建迷信。

  可后来外婆也去世,现在牧澄也快走到生命的尽头。

  种种事件似乎都在证明,那些人当初说的没错。

  邹闻渊有些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他抬眸望向玻璃窗外已经一片晴朗的天空,温和的话语在陶语然的耳边响起:

  “一个人生病,是他的生活习惯、环境以及遗传基因很多因素构成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向不信什么鬼神命运,心中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你的错。”

  邹闻渊接着说:

  “你说你是天煞孤星,那我是什么?我这不正好好地陪在你身边吗?没道理我这个最亲近的人都没被克到,反而其他人先被影响吧?”

  他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耐心地反驳她自暴自弃的观点。

  陶语然其实内心也不相信那些人的说法。

  只是此时猛然知道牧澄将要死亡的消息,心中惴惴不安,总是不自觉会将过错归咎到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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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臻第二天就从深城赶过来。

  他急匆匆地赶到牧澄的病房,直接冲到床边就想给这个固执的家伙一拳。

  被猛然闯入的秦臻吓一跳的陶语然站在病床边,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张,刚反应过来想伸手去拦时,秦臻自己停住了。

  青筋暴起的拳头停留在牧澄脸颊前不到三厘米的地方。

  身后站在陶语然旁边的邹闻渊幻视当初阿然昏迷时秦臻打自己的那一拳。

  秦臻常年健身,一身肌肉,那一拳的力道……

  邹闻渊光是想着就觉得自己的嘴角有些疼。

  秦臻一脸怒容地甩手收回拳头。

  邹闻渊很是识趣地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这三个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的师兄妹。

  他靠在病房不远处的墙边,并没有偷听几人谈话的打算。

  望着一片洁白的天花板,邹闻渊叹息一声。

  看着自己亲近地人一个又一个地离开自己,这样的痛苦阿然已经经历了三次,邹闻渊不知道她是否能承受第四次。

  而且牧澄是那样年轻,还不到三十。

  年轻生命的逝去总是令人唏嘘的。

  三人在房间中没有聊太久。

  邹闻渊靠着墙还没有想完该怎么安慰陶语然,两人就已经出来。

  秦臻走在前面,陶语然像个鹌鹑一样乖巧地跟在大师兄后面。

  秦臻不愧是公司的老总,做事有条不紊,一个接一个电话打出去,医生、护理人员、以及后续的各项准备都安排地井井有条。

  而陶语然能做的,就是好好待在这里陪伴牧澄。

  后续几天,秦臻邀请的各种医生大拿都发来自己查看检查报告后的结果——情况不容乐观。

  已经到了晚期,即便是最优秀的专科医生也回天乏术。

  秦臻没有发怒。

  但陶语然注意到他右手捏着手机的手十分用力,手腕处有青筋凸起,显示着他此时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

  几人沉默地照顾着已经只能坐在轮椅上出去晒太阳的牧澄。

  他咳血咳得更严重了。

  因为化疗,他不停地呕吐,头发早已经掉光,整个人瘦的不成人形。

  陶语然看着他这么痛苦的模样,内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牧澄却调侃她现在变成了一个小苦瓜,整天都苦着一张脸。

  “小苦瓜,本来那个礼物想等我死了再让人寄给你的,看见你这样,惊喜就早一点给你吧。”

  牧澄扶着轮椅,让傻愣愣站在后边的小护工推着他带着陶语然去医院旁边的一间工作室里。

  “咳咳……这是我临时办公的地方,有些乱,咳……”

  “好了,你别说话了,我知道的。”

  牧澄看了她一眼,才咽下后面的话。

  小护工上前推开旁边的一扇门。

  门打开之后,陶语然就看见了里面的那件洁白的婚纱。

  婚纱很美,宽大的裙摆在灯光下散发出属于贝壳般的光泽。外面的轻纱之上,细心地绣上了一朵又一朵的蔷薇花。浅粉色的蔷薇栩栩如生,仿佛是少女娇羞的脸庞。

  “这可是我的封笔之作,世界上独此一条,算作我没有参加你订婚宴的赔礼,怎么样,感动吧?”

  牧澄说的得意,陶语然却觉得心酸。

  他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设计的这件婚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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