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打算安静地唱歌给她听,为她献上他的吉他弹唱,是在她面前的吉他首秀。
他打算以这种方式向她求婚。
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他真的很真诚。
真诚又郑重,郑重又隆重。
他准备了正式的开场白,他看着她,深情地称呼她一声,“我的太太。”
他对她说:“我与太太的关系,像风与蒲公英。”
“太太是自由的风,我是追随太太的蒲公英。风起时,我像蒲公英一样奔跑,风止时,我如蒲公英一般扎根,我献给太太一场蒲公英的演唱会,让风自由,也由风栖息。”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真诚而郑重地落下。
他的声音很好听,说情话时会有一种无形的魅力光环拢在他的身侧,像天使从天上降临人间,自带了深情而浪漫的金光,是让人抗拒不了的诱惑力。
哇哦。
他说,献给太太一场蒲公英的演唱会。
不是献给太太一首歌。
而是,献给太太一场演唱会。
蒲公英唱给风听。
纵使时舒并不是情绪敏感的那一类女人,比起感兴,她更倾向于,也更欣赏自己理性的一面,但此刻,她的鼻腔里仍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意,一股抑制不住的柔软力量,由心底深处,向阳而生。
时舒长腿一叠,手撑着下巴,指关节蜷起,抵住鼻尖,挡住鼻腔里的酸意,让情绪不外显,不外溢。
徐欥低头。
他手持着一把木吉他,手指拨弦。
他开口,认真地浅吟弹唱。
他今晚的第一首歌,演唱的是他儿时的成名曲。
【圆周率】
旋律太熟悉了。
在那些至暗,最难熬的时光里,在时舒最没有能力自我救赎的年岁里,她手中握不住任何有效的治疗失眠的方法,是这首歌曲,是他童声的纯真演绎,单曲循环,一遍又一遍,陪伴着她度过漫长的日日夜夜。
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智的逐渐成熟,一首歌早已不再能够起到听歌入眠的功效,就像服用了太多次的药物,最终产生了抗药性。
产生了抗药性的歌曲,被时舒毫不犹豫地锁进了某个旧时光的抽屉里,尘封起。
但这首歌,的确在她的人生里有过一段非凡的意义,是烙在记忆里的深印。
他漂亮而修长的手指,灵活精巧,给她带来过太多太多的惊喜,此刻,他正用他这双灵活的手带给她又一次全新的体验,是视觉盛宴,是听觉冲击,是完完全全,全新而盛大的浪漫和惊喜。
在他们正式交往之后,他清唱过很多次【圆周率】这首歌给她听,但这是唯一一次,他抱着一把木吉他,边弹边唱。
正如他在和她表白后的第一次为她清唱这首歌曲,哄她睡觉时,她那时便想,若有吉他伴奏,他的表现力会更丰满,更有生命力。
他果真就这样坐在了灯光里,优越的身影与她想像中的那一幕画面重叠,是迷人的模样。
他抱着吉他,安静地坐着,坐在她身边,她面前,他为她弹唱这首歌。
比起儿时的演绎,他成年以后的音色更有质感一些,唱到动情之处,温柔清润的嗓音里仍不失几分宝贵的少年感。
乐器贼予歌声表现力与美学意义。
歌声却赋予了乐器生命力。
这山谷里的一切就好像有了灵魂,蒲公英的冠毛脱离本体被风吹散,蹭过他们的裤腿,愈加柔软,萤火虫放慢了飞舞的节奏。
时光似乎就静止了。
唯有他的演奏,包裹着她的耳朵,空荡空灵,满满充斥她的心脏,被填满,充实又丰盈。
吉他演奏的声音,在山谷间,在天地间缓缓流动,它的音色温暖、清润,而他的歌声温柔、细腻。
他将他对生活的感悟,对生活的理解以及对生活的坚韧与热爱,用他清隽出色的嗓音娓娓道来,像讲诉一段沉旧的老故事,没有伤痛,只有温暖与治愈。
他太美好。
……
他一首圆周率唱完。
时舒微笑着为他鼓掌,她想为他做一个安静的观众,倾听,聆听。
而在隔着两个人很近的莫比乌斯环舞台后面,一众儿秘书都听呆了。
“太太太太太太好听了吧?”
“你们听过徐助唱歌吗?”
“在今天以前,没有。”
“这……他唱歌也太好听了吧?”
“徐助这是随时可以出道的节奏了。”
“实力唱将,偶像路线,他好像可以随便走一条?”
“他也太全才了吧?”
“难怪时总会爱上徐助,太有人格魅力了。”
“时总心里一定爱惨了!”
“……”
一向观察仔细的许叶霖,在这个时候又突然开口:“不知各位秘书,有没有注意到时总和徐助的无名指上已经佩戴了对戒?”
大家都沉浸在听徐助唱歌的状态里,本来没注意,但现在注意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
“是婚戒吗?”
“像。”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徐助虽然年纪小,但他这婚戒一戴,人夫感满满的,很性感。”
孟秘书:“我们终于还是沦为了总裁和总助play中的一环。”
“可能这就是身为秘书的意义吧,罢了罢了,总算是总裁和总助甜蜜play中的一环,我们心甘情愿。”庄秘书:“但这……我想知道,时总和徐助是不是连结婚证也已经领了?”
“好像,徐助的开场白一直称呼时总的是,太太?”
“这么说的话……”
“如果领证了,那是谁主动的呢?”
“如果他们真的领证了,那应该是时总主动的吧?”杨秘书分析:“毕竟徐助是不可能主动让求婚和登记结婚,这两件事情的先后顺序颠倒的,这不符合他的逻辑。”
“倒是,如果时总先提出来领结婚证,徐助他倒也应该不会因为他还没向时总求婚,就拒绝和时总去登记结婚,他并不是不知变通的人。”
“有道理。”
“……”
“嘘,小点儿声,还没到我们可以暴露的时候。”
“嗯,好。”
……
另一边做了幕墙隔断的亲友席。
随着时董而来的家庭体验官们,纷纷表示没白来。
时董的小外孙女婿果然不一般,太有实力了,天生一对。
有不认识徐欥,也对大人们的事情懵懵懂懂的小朋友,天真地问爸爸妈妈:“这就是森林演唱会吗?”
也有小朋友认为,“这是草坪音乐节。”
“今天晚上的露营活动还有明星唱歌呀?”
“那是谁邀请的大明星呀?”
童言无忌。
童真童趣。
……
徐母徐莞然的眼睛有些发酸,尽管克制了,眼泪仍有些抑制不住地从眼角溢出。
徐父徐临洵取出条干净的手帕递给她,他没有太太那么感性,但欣慰之中也更多的是动容:“咱们儿子有很多年没开口唱过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