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莫比乌斯环鲜花舞台旁边的宽阔草坪上,有巨大的心形气球装扮,以及甜品台,蛋糕,点心,香槟。
另一处放大了好几倍的【MARRY ME】,这样浪漫又直白的LED字母灯,直直站立在草坪上,像灯光雕塑一样,比舞台上的字号更为醒目,更为直观。
他以这些准备,将他的心思,他今晚的目的,向她传达得直白、真诚而又热烈,他放大陈列的爱意,勇敢得让人无法忽视。
时舒在这一刻意识到。
他跟她计划到一块儿去了。
他也计划了在今天向她求婚。
难怪他今天一直坚持要赶到露营地来。
她还以为,是工作让他感觉到了充实快乐,工作让他拥有安全感,没想到,他是为了向她求婚。
他沉得住气,他们来的这一路上,他竟都没有向她透露一点儿,他今天坚持要来到露营地的原因。
直到——
他让她,亲眼看到眼前这一幕。
震憾的,意外的,感动的,心潮澎湃,心绪复杂,波动不平,但都是喜悦和兴奋的。
他要向她求婚,用眼前这美好而浪漫的童话爱情一般的场景,开场。
在他,第一次对她动心的地方。
他为了能够将他给她创造的浪漫和惊喜拉到峰值,为了让她能够永远记住今天,为了让她在很多年以后,回忆起人生里那些美好而难忘的瞬间时,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今日,今夜,他布置得如此隆重、震撼、巨大、而又充满少女心,以蒲公英与萤火虫为主题创作的,像童话世界一般的求婚场景。
鲜花打造的莫比乌斯环舞台。
他说:“白色的鲜花清雅纯洁,纯粹忠贞,是你最喜欢的鲜花颜色,我对你的爱意像莫比乌斯环,从你这儿开始,便再无止境。”
天有些冷,清冷的月光被蒲公英和萤火虫的热情感染,月光因此变得温柔,活泼的星子绕着月亮膝转,光芒照在草地上。
时舒想起,那日初夏的夜晚,淅淅沥沥下着雨。
他在她的院子外面,隔着将军门外的三槛台阶,她站在门内,他站在门外,他说:
“我理想中向你表白的场景——”
“是在充满浪漫情怀的环境里,选取一处合适的场地,布置好气球和灯光,邀请亲朋好友见证,准备鲜花、蛋糕和珍贵的礼物,只有我做足了这些,才不算草率。”
他后来,曾用三种不同的场景向她表白。
她家,他家,和深海,她认为,他已经足够诚恳、浪漫,郑重其事。
但——
眼前的场景,好似才是他最初设想的,他理想中的表白的场景,巨大的天然氧吧,浪漫震憾的童话灯光,数不清的气球,纯白色的鲜花,十五层高度的蛋糕塔。
亲朋好友。
和珍贵的礼物。
亲朋好友在哪儿?他们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场,或者见证他们幸福而难忘的时刻?
珍贵的礼物,又会是什么?
是物质的,还是精神方面的。
时舒面色平静,但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跳开始变得异常,有些兴奋,有些抑制不住的张扬。
她在期待着,他的这场求婚仪式。
期待着他珍贵的礼物,和亲朋好友的见证方式,期待着他一点儿一点儿,向她透露,向她揭密,他究竟能将惊喜做到哪种程度?
在时舒的淡定表情中,徐欥往她面前放了把椅子,邀请她坐下来。
时舒坐下来,他问:“冷不冷?”
其实有点儿热。
主要是激动的。
时舒面色镇定地说:“如果我感觉到了冷,岂不是辜负了你的热情?”
他便弯下腰,抿着笑意将原本准备给她裹肩的披肩轻轻盖在了她的腿上,状似不经意之间,他问:“我能不能,唱歌向你求婚?”
他向来温吞却直白,温柔却热烈。
他从不将爱意,将意图隐藏起来,羞怯于表达。
明明,他们已经领过结婚证了。
他其实已经不需要向她求婚了。
但——
他向来注重仪式感。
他并不会因为她先做了求婚的动作,他便取消掉他为她准备的求婚仪式,心安理得地享受她先迈向他的那一步。
他热烈地回应着。
回应她向他迈出的那一步。
难怪最近他不给她唱歌了。
原来是为了,他能够在向她求婚的时候,将惊喜最大化,重新让她沉迷在他的音色里。
被他吸引,为他着迷。
他无穷的人格魅力。
刚刚好。
她今天特别想听他唱歌。
就有够默契。
时舒舔了下唇,很轻地点头,应了声:“嗯。”
“可以。”
时舒原本以为,他的惊喜大多用在了布置求婚场地上,用在了仪式感上,他说的唱,就只是唱。
清唱。
像她失眠或晚睡的某个夜晚那样,他坐在她的床边,牵着她的手,温柔地给她唱着歌,哄她睡觉。
他的嗓音安静湿润,自然温暖。
与漫长的夜融合在一起,有着不错的助眠效果。
但——
并不是这样的。
他又将一张椅子摆在她的面前。
两张椅子一模一样。
是情侣椅。
他没有非常正式地坐在舞台上面,将她安排在舞台下面,他们都同时坐在舞台的下面,坐在蒲公英的花簇里,冠毛中,他们被漫山遍野的萤火虫包围着。
风浪摇摆,莫比乌斯环鲜花舞台在他们身后翩跹点缀,将爱意往连绵不断的山体深处无限延展。
永无止境。
两个人面对面而坐,山谷间静谧幽静,好似天地间,世界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们坐在他创造的童话世界里,他打算用他的歌声,给她讲成年人的童话故事。
他穿着西装和白衬衫,弯腰取了把木吉他,他抱着吉他坐在她对面。
哇哦。
他要?吉他弹唱?
他穿着简单却正式的职业西装,抱着文艺的吉他。
他的腿很长,稍微撑长便能抵到她的腿,但他没有,他规规矩矩地坐着,长腿屈起,宁愿屈起,他也不愿意倾占她的空间和领土。
时舒知道,他会弹钢琴,他也会演奏小提琴。
她知道,他有着极高的艺术天赋和高级审美,他爱听交响乐,偏爱复古的留声机,在音乐方面有着“被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天籁嗓音和极高的音乐造诣。
但时舒真不知道。
他对吉他,他也有自己的理解和表演方式。
这是他从未在她面前表现过的一面。
就让人愈加惊喜,一颗心几乎要因为他融化成碎片,将那些心底的欢呼雀跃,勇敢地溢出心头。
期待值拉满。
集团大大小小的活动,年会、文艺演出,机会层出不穷,给予员工足够多的展示才华的舞台,但他从来不报名,不参加,他总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此刻,就是这样一个优秀而低调的人,她年轻的先生,正穿着职业西装,抱着吉他,坐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