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呢?”时舒又问。
然后这个句式,就可以无限问下去。
再然后——
徐欥笑着侧侧下颌,示意她看过去:“时董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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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桌,时文奎第一回合就赢了李敬朝。
他赢了李敬朝后,虽然心里开心得不得了,但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
他嘴角的笑容只比平常慈眉善目的表情多了一点点儿弧度,问:“棋王是不是放水了?”
李敬朝却表示,他赢了就是赢了,不存在故意放水这样的情况,最多也就只能归结于自己状态不好。
大师也有失手的时候。
时文奎心情甚好,甚好。
退一步讲,就算棋王是故意输给他又怎么样?
那可是棋王!称霸棋坛数十年的棋王!
百战不殆的棋王,他居然愿意故意输给他!!
老年荣光!
而李敬朝决定在对弈的一开始,就牺牲掉自己在棋坛的“不败神话”的传说,先输一局的原因:
因为这样,他就方便问对面这位长辈一些问题。
“她脾气好吗?”李敬朝最关心这个。
时文奎:“你说谁?”
第二局开始,黑棋白棋对换出棋顺序。
李敬朝先执棋而落: “π π的女朋友。”
第二局一开,时文奎落棋仍不敢掉以轻心,落棋落得谨慎:“你问我外孙女啊?”
李敬朝又落一子:“嗯,问时时。”
他想起来,徐欥是这么称呼他女朋友的。
李敬朝这半生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下棋,他与人交往的经验不多,仅凭他有限的识人眼光,从外表上看,π π的女朋友如他所言,是很漂亮的姑娘。
但,她性格看上去也有些强势,是属于不好拿捏的那类女强人形象,又加之,她是他上司这层身份压制着,李敬朝担心他这日子不好过。
所以,李敬朝希望能够从她的亲人这儿得到,最公正最客观的评价。
时文奎公正客观地道:“不是我在棋王你面前夸我自己的孩子。但我外孙女,她脾气是很好的。”
“那就好。”
李敬朝刚松口气,就又听到对面的长辈说——
“有仇必报,当场就报。”时文奎:“她从来都不会忍气吞声。”
李敬朝产生了一些自我怀疑,他的确是脱离社会太久了吗?这就是现在的人们眼中的脾气好吗?
李敬朝的表情抽了抽,换了个问法:“那他们会吵架吗?”
“那肯定不吵。”时文奎:“小徐不会跟她吵架的。”
李敬朝表示,不吵架就行。
就怕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肯低头。
时文奎压低了声音说:“小徐虽然斯斯文文话不多,但是很懂察言观色的,他情商是很高的。”
“他能时刻感知到她的情绪波动,而且有很多种哄她开心的办法。”
会哄,和愿意哄。
是两件事情。
而他将这两件事情,同时都做得很好。
徐欥的好脾气和高情商,李敬朝还是很清楚的。
从他小时候到现在,李敬朝就没有哪天觉得他不懂事过,情绪管理得比成年人都要好。他就是太懂事了,所以才会让人心疼,舍不得他受到伤害。
李敬朝点头:“嗯,我们π π的性格是很好的。”
时文奎:“都好,都好。”
李敬朝:“我们π π是比时时小七岁?”
“是这么个年龄差。”
李敬朝着磨了一下,说:“大点好,大点会照顾人。”
“嘶,她虽然脾气好。”时文奎下巴的软肉晃了晃:“但她不会照顾人。”
李敬朝点点头,他的传统认知又颠覆了一些。
“虽然她不会照顾人。”时文奎:“但小徐很会照顾人。互补嘛,互补,两个人的日子,才能过得有生有色,有滋有味。”
“棋王试想一下这样的场景,你的另一半在某个领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那是你很难追赶的高度,但她的生活技能却是一团糟糕。”
“在某个小灯昏黄的夜晚,从不下厨的她精心为你准备了一顿晚餐,却因为不擅长厨艺而搞砸了,又或者她做出来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这时候,生活技能很棒的你,是会很生气地对她发脾气,还是会耐心地跟她说,没关系呢?”
李敬朝接受了一些新鲜的观点,连连点头。
担心自己对于恋爱和婚姻的思想过于陈旧了,弄拙,李敬朝又一口气问了对面的长辈几个连续的问题:
“那现在,两个孩子这是定下来了吧?”
“已经见过π π的父母了吗?”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他们有没有要孩子的计划呀?”
时文奎一听李敬朝这些话,倒是乐呵呵笑了。
虽然观念传统了些,但关心是真关心。
棋王比他还着急呢。
“没定下来呢。”
“不急着见他父母。”
时文奎一一回答他:“孩子们还要再处处。”
“结婚这事儿,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要不要孩子,咱们这身份就更没有话语权了。”时文奎又补充一句:“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不稀奇。”
对面的长辈年龄长他两轮,但思想观念却是很开明的,这让李敬朝有些意外。
李敬朝拎起可乐罐吹了吹,陷入了片刻思考中,他好像是有些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他也该接受电子产品了。
比如,先和电脑比一比下棋。
那边,时文奎和李敬朝下棋的氛围还是有些正经的,就比如,这第二局,棋王就赢得很轻松。
棋王,还是当之无愧的棋王。
刚才只是受晚辈所托的一次故意“马前失蹄”。
而这边,时舒和徐欥下棋的气氛就很松弛,不像是正儿八经地下棋,而有点儿像……嗯……像在谈恋爱,下棋不过只是恋人之间情、趣的一环。
嗯,本来也是在谈恋爱。
棋王输一赢一。
徐欥也输了第一局。
这眼看着,第二局棋面胜负已明朗,他要赢了,他也打算赢一局,三局两胜,他不能输得太难看。
时舒不这么想。
从经历他在和她比赛游泳时放水,到他和她比赛下棋时放水,时舒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胜之不武”,并且还有点儿享受。
于是——
徐欥在只要悬在手中的棋子往棋盘上一落,他就能赢了的时候,听到时舒嗤笑了一声:
“你难道打算赢我吗?”
刚准备赢她一次的徐欥,手顿在半空,问:“你刚才那步,要不要悔棋?”
时舒摇头,拒绝得斩钉截铁:“落子无悔,我像是能干出悔棋那种事儿的人吗?”
“不像。”
徐欥默默叹了口气,既然她要赢,她又不肯悔棋。
那他就只能——
顿在半空的手往前一探,将手中的棋,落在了别处。
“怎么落在那儿?”时舒皱眉:“你故意放水?”
徐欥淡定地说:“我不是故意放水,我只是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