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竹隐愣住,她眼睛缩了一下,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她的手撑在他两侧,挣扎着想要起身。
她想退缩了。
但顾修远怎么能容她退缩,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
没关系的,他总会等到那一天。
最后闹得有点晚,一早醒来顾修远神清气爽。
他心虚地看着竹隐,又看看门外,他是想让她多睡会的,但要是晚起了她一定会生气。
顾修远拂开她的碎发,低头亲她:“竹隐,起床了。”
薛竹隐没有赖床的习惯,听见声音便睁开眼睛弹了起来,看了看窗外的天光,睡眼还有些惺忪:“几时了?”
昨晚没休息好,她身上还有点疲乏,但眼下她更担心自己会不会晚到。
顾修远起身下床,拿起椸架上挂着的外衫,屈腿坐在床边给她套上,笑道:“莫慌,现在还早,我不会让你晚到的。”
他披上外衫推门,秋云早等在外面,手上端着洗漱的用具,见是他出来,行了个礼,朝门内望去,欲言又止的。
顾修远接过她手中的木盆,说道:“她醒了,这个给我吧。”
屋内,薛竹隐正在梳发髻,宽大的袖子随她手抬起向下滑,露出两节嫩藕似的手腕,顾修远走过去,挑了个玄色镶黑玉的发冠递给她。
薛竹隐低头看了一眼,摇摇头:“我要我的发冠。”
顾修远的小心思被她发现,他老老实实地换了个素银的发冠递过去。
她麻利地盘好头发,顾修远恨不得把什么事都替她做了,但薛竹隐习惯了自己动手,拒绝了他,他在旁边没事干,又递巾子又递牙粉的
见薛竹隐收拾完毕,顾修远心虚地问她:“昨晚没累着吧?”
薛竹隐眼底一片乌青,淡淡瞥他一眼,并不说话。
说了她很累还要早起的,昨晚一亲起来就没停了,把她的话都抛之脑后,一大早倒是殷勤。
偏偏他还一边亲一边问“你喜不喜欢我”,薛竹隐虽然难以启齿,但也没法子拒绝他。
顾修远委屈:“你昨晚还很主动的,是不是我不好睡,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薛竹隐掸了掸身上的官袍,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严肃道:“下床之后不要问我这样暧昧不清的问题,我很难回答。”
她眉目又柔和了些,问道:“你继续睡会吗?”
顾修远佯装打个哈欠,无赖地看着她:“你亲我一下我才睡得着。”
薛竹隐:……
她走到顾修远跟前,踮脚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掩住绯红的脸颊,迅速转身快步出门,阖上门时朝他看了一眼,嘴角带着淡笑。
顾修远望着她逃跑的背影,唇角一点一点勾了起来。
真亲啊,看来有进步。
昨晚她应该亲得也很开心吧。
*
薛竹隐画寅回来,顾修远仍在门口等她。两人一边携手一边聊天,竹隐问他此次进宫领了什么差遣。
顾修远想起他进宫面见林穆言,但凡人当了皇帝,身上的气质总是要变一变的,林穆言的话语还是同从前一样温润,但掩不住眼里的算计,比起先皇来,还更加些杀伐果决。
当年林穆言瞒下他诱何明进在赌场同人挑衅的事情,送他到西北,对他算是有知遇之恩。但他为林穆言做了很多事情,也算还清了恩情,经过苏泠烟的事情,他不太想给他做事了。
所以他们的谈话不太愉快。
当前大齐缺少良将,林穆言急于培养自己的势力,他在岭南立的功劳并不算大,但此前在西北战功赫赫,三年前又立下从龙之功,斟酌之后给他知枢密院事的官做,给纪良当副贰,他用这个官职把顾修远留在朝廷,等边地起了战事,仍派他去领兵。
大齐本就重文轻武,边地将领打起战来,若是不敌,进则死敌,退则死法,若是赢了,难免功高震主,惹皇帝忌惮。
顾修远的爹是前者,他祖父是后者,他自幼出身武将世家,把帝王驭将那一套看透了,对建功立业不感兴趣。
况且薛竹隐领着礼部尚书从二品的差遣,他若是再做个正二品的官,那不得天天遭林穆言惦记。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顾修远还是领了个步军司都指挥使,掌管京都禁军,这个位置可闲可忙,全看个人,他甚是满意。
薛竹隐听了却有些失望,陛下大约是怕她和顾修远势大,隐晦地埋怨:“陛下到底有些……,都封你威远大将军的衔了,却只给你个小官做。”
顾修远刻意隐去这个差遣是他刻意求来的事实,跟着她数落林穆言:“陛下忒不厚道,我伤心了,竹隐可要好好安慰我。”
顺势挽住她的手臂,作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薛竹隐拍了拍他的手腕内侧,权当安慰,说道:“放心,朝中有我呢,若你受了什么委屈,我替你讨回公道。”
走到万筠堂前,她想起万筠堂的书架上似乎还有她留下来的苏合墨,那墨质地更加细腻,有苏合香之气,尚翠轩的墨快用完了,她一时有些惦记。
薛竹隐停下脚步,说道:“你先回尚翠轩吧,我去万筠堂找块墨。”
正好,去瞧瞧万筠堂。
顾修远点了点头,先往尚翠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