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现在已是朝中大员,陛下需要她,这是她最大的底气,故而薛竹隐想着,若她有子嗣是最好的,实在没有,从旁支里领一个孩子培养也不是不行。
“你也是顾家的独子,想必也有这个需要,而且你不会干预我在朝堂上的事务,我觉得与你成亲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修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仰头哈哈大笑,还揉着自己的肚子,高马尾被他笑得甩到了胸前。
薛竹隐慢慢地停下来,莫名其妙地看着顾修远,有几分恼意:“你笑什么?”
看他这副状若癫狂的模样,她说的话很好笑吗?
顾修远擦了擦因为大笑眼角溢出的眼泪,凑过去,飞快地在她脸颊轻点一下。
薛竹隐抬眼看他,他的浓眉高高地扬起,一双眸子璨若星辰,眼底饱含温柔又明朗的笑意。
她一时呆住,竟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顾修远环住她的肩膀,在她的臂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又抬起头来,在她腮边啄一下,兴致勃勃地问她:“竹隐也喜欢我,对不对?”
薛竹隐被他扑得身形一晃,可耻地红了脸。
这这这,他还没穿上衣呢,就来抱她,成何体统!
况且她还没说完,成亲是回京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还在营中,顾修远是主帅,她是监军,需要保持距离。
主帅和监军在军营里搂搂抱抱,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议论呢。
虽然她不知道,在自己去宁州城的这些天,何许他们对她和顾修远的关系早就猜出了一百零八个版本。
薛竹隐感受着顾修远身上的体温,耳后一片薄红,她强撑着,语气平淡如水:“此事再议。”
话音刚落,顾修远又在她唇角啵了响亮的一口,像个小孩子对待自己爱不释手的玩具。
薛竹隐又是一震,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像烛火的余烬飘落到她脸上,灼烧着她的脸颊。
放、放肆!
周围的空气变得炙热而稀薄,她感到慌乱,胸口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雀跃地跳动,一阵欢喜汩汩地从她的心头冒出,传送到周身,她像个年画娃娃似的,周身散发洋洋喜气。
顾修远收拢手臂,又亲一亲她的薄唇,语气雀跃又笃定:“你不说喜欢我,我就亲到你说为止!”
薛竹隐无可奈何,轻叹一声:“你放开我,再转过去,我就说。”
顾修远闻言,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脸颊上的红晕,意识到她大约是真的不太好意思。
也许该给她一些适应的时间,他也真的很想听她说一声她喜欢他。顾修远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乖乖转过身去,随手拿过中衣穿上。
身后好半天没有动静,过了一盏茶功夫,他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急促的掀帘声。
顾修远再转过头去看,营帐里空荡荡的,帐外的脚步声慌不择路,越来越远。
他又气又好笑,无可奈何地勾了勾嘴角。
得,人跑了。
第93章
宁州城刚刚收回, 朝廷派来新上任的太守还在路上,暂时由薛竹隐接管,她还没卸下监军的差遣, 因此高州宁州两边来回跑。
第二日一早,薛竹隐便骑马去整顿百废待兴的宁州城, 驻扎在宁州的高辰从旁协理。
高辰见在大营中见惯她不苟言笑的样子, 还听说她在府衙诛杀了何必,以为她面对满目疮痍的宁州城和缺胳膊少腿儿的府衙班子,会声色俱厉,手段雷霆。
她处理得倒是挺果断的,三言两语便盘问出了那些掾吏和宁州太守的关系,把他的人通通摘出来换掉, 把当地熟悉吏事的百姓留下。
有了可用的人, 剩下的事情处理起来就快多了。
她还是一副淡淡的神色,说话不疾不徐,简洁明了又不容置喙,但整个人温柔得像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着,连带着衙堂都变得明净了。
她今日都没皱眉头, 甚至没训斥任何人!
高辰这甚至想起来,薛大人原是个女子。
他心中有些纳罕,不过收复宁州, 大家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薛大人想必也是如此。
晚上还要回去处理营中的事务,日落时分, 薛竹隐又骑马赶回了大营, 正好赶上饭堂开饭。
她掀帘进饭堂,桌子边坐满了人, 大家都来了。
高积云正在和陈迈为谁坐顾修远身边争论不休,最后双方各退一步,让顾修远坐在他俩中间。
位置换好,陈迈和高积云欢欢喜喜地拉着顾修远的袖子坐下。
顾修远一抬眼,看到薛竹隐负手朝这边走来,眼睛顿时亮了,眼巴巴地想和她的视线对上。
薛竹隐一进来便看到顾修远听高积云和陈迈的争论漫不经心的样子,劳碌了一日,回来看到顾修远,她也觉得心有慰藉。
但她与顾修远的关系目前不便公开,薛竹隐有心要和他保持距离,无视他炙热的眼神,径直拣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顾修远瞥她一眼,似乎不甚在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