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见她,不光要见,还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一个足够正式夺目的场合见她。
不要让她再难过自责了。
姐姐的道德感高到一定程度也不是好事,程煦得费尽心机让她知道自己现在过得很好才行,不然她又要哭又要难受,看不见的时间里程煦都可以想象到她琥珀浅色像玻璃珠一样的漂亮眼睛有多少次被泪水浸红。
只可惜百密一疏,他太兴奋了,于是轻易卸下自己的伪装,把手表摘下,原形毕露。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风雨落下,他满怀悔恨地吻上盛凝,今夜终于只剩他们两个,是盛凝引狼入室的,他便从善如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计时 秋后算账
“等下, 等下,我没买……”
盛凝被亲得晕乎乎,在双唇分离的片刻她想及时止损, 至少不能让程煦赤身上阵。
“我有。”
程煦从她包里掏出一盒, 真是的,什么时候放进她包的。
盛凝上气不接下气,然而程煦一步一步逼迫她,从厨房到客厅,冷空气粒子落在盛凝肌肤上, 明明是燥热难耐,指尖触碰到盛凝腰部皮肤的一瞬间只觉得冷冽非常。
缓解了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的阵痛。
如果给这场擦枪走火做一个责任划分,盛凝怎么也得落个次责,此刻助纣为虐的心软女人可逃不了道德谴责。
盛凝一个走神,唇齿相撞,腥甜的鲜血混着口腔津液的味道充斥在呼吸道里,盛凝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结束接吻时唇畔还沾着鲜红色,是程煦的舌尖血。
“对不起。”
“你又开小差。”程煦用额头蹭她头发,抱怨道。
在程煦眼里接吻或情爱时走神是个很不好的习惯,他不知道盛凝是单单只对他这样, 还是对一切男人都一视同仁。
“今天很累, 还是算了。”盛凝说着, 体贴帮程煦拢好衣领, 心疼地抚了抚领口处被她攥出来的褶皱, 这件衬衫够一个月的饭钱了。
她苍白的唇开开合合,又问:“你要回北京吗,还是长在深圳?”
她害怕, 害怕下一秒防盗门又被敲响,害怕是任何什么她不认识的人又要把程煦带走,顺带诘问她几句诸如“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或者“你们早不是一路人”之类的话。
程煦轻抚她的肩,低声道:“就在深圳,你在哪我在哪。”
“好不好?”
盛凝撇他一眼,“不好。”
顺便瞄到窗外天空,“现在雨停了,快走吧,要是再晚一点真的走不了了。”
她拿工作威胁:“你明天没有别的什么会议或者大合同要谈吗?”
“我现在就有个特别主要的事跟你谈?”
“盛凝,你现在想不想?”
盛凝语塞凝噎,安静的空气里只听见她咳了一下,“你有病吧,千里送根?”
“我愿意给,看你想不想要。”
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欲/望,他这个十足的牛郎主动送上门来给姐姐解闷了。
盛凝已经无心那些风花雪月,她现在恨不得直接住到尼姑庵去,给程煦拢了拢遮在眼前的发丝,淡淡说:“姐不想。”
程煦暂时关闭听觉,哪管盛凝说的那堆屁话,掐着她的腰往卧室里带。
盛凝的情绪冬终于被激起来,她大声说:“程煦你知道你姐多大了吗,三十一了,跟我一样大的都孩子满地跑了,我真没空陪你玩这些恨海情天了,我就想好好躺平摆烂赚点窝囊费,最重要的是——”
盛凝在床边死死抵住程煦,又重复一遍:“最重要的是!”
“我每天坐班一点运动量都没有,现在就是废物一个,我真承受不住。”
二十五岁正值青春年华如狼似虎的男人!
她无福消受啊。
程煦自有办法,他是最了解她姐身体的人,亦如卧室窗台摆放着一株绣球,还是从前程煦在清华参加某个活动给的纪念品种子,他什么都没带走,盛凝就把种子丢进花盆里时不时浇一回水,竟然真的养活了。
盛凝在养育东西方面确实有天赋,养个人或者养根草对她来说都很简单。
淅淅沥沥的水声,雾气把浴室磨砂玻璃覆盖得更白,伴着窗外几滴雨水倒也相得益彰。
程煦听着水流声,坐在卧室的工作台前,指尖捻起一片花瓣,绣球是凌冽的冰蓝色,还沾着早上淋上去的水雾,触感又凉又滑,像上好的苏绣锦缎,也像三九天新结的冰凌。
绣球花说大很大,说小也能很小,程煦一掌便能覆盖住,亲昵地蹭了蹭,像在和从前还和盛凝处于热恋的自己打招呼。
花瓣的颜色从深蓝向花芯延伸,变成淡白色,含羞草似的,碰一下就会因为指尖的温度被烫到卷曲,程煦拨开花叶,掐了一下水润的叶片。
距离公寓不远的码头,海浪裹挟着白帆,渔船随着浪花打到天上又落进水里,天空的乌云全都压下来,几乎要融化进海面,路上稀稀落落有部分还没来得及回家的行人车辆,风雨欲来的趋势太明显,人们都举着伞小跑,任由路边水洼溅起的泥点子浸湿裤脚,再抬起头,才发现四周依然雾气氤氲,找不清回家的路。
轰隆——
雷声和闪电一起来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刻骨铭心,码头还未到港的渔船在浪花里打了个踉跄,连带着船身和船桨都跟着打颤。
紧接着,风卷着雨粒子来了。
从路边各处绿化刮来的树叶花瓣也在其中,还包着几片蓝紫色绣球的花瓣。
雨越下越大,绣球花被淋得耷拉下脑袋,花瓣和花蕊也被打散,雨滴顺着落下,与此同时程煦伸出手掌接住盛凝眼眶溢出的液体。
泪液掉在他的掌心,顺着掌纹脉络划过掌根,动脉,虬结血管,飞快划进衬衫袖子里,最后成了衣料上一小片更深的灰黑色。
程煦伸手帮盛凝擦泪,嘴上更有怨气地埋怨她。
“怎么这么能哭。”
都是为了他哭的。
他舔舐掉一滴泪,甜的,清冽蔗汁挤出的一点精华,带着花瓣青草的沁甜,混着窗外台风的潮闷一起吞下。
程煦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终于算个人了,是啊人有爱才能被称为人,没有的话只能算作一个维持外形是碳基生命。
盛凝吸吸鼻子,从抽屉里翻出根烟,纤细玉指细细抚摸着烟棒,干燥顺滑,指腹划过海绵滤嘴,她在思考要不要抽根烟。
程煦说不喜欢烟味所以让她戒烟,结果两个人却一起成了烟鬼。
屋里闷热,程煦一滴汗从额角流下,盛凝手里捻着香烟不断纠结,最后还是邀请他。
“抽吗?”
程煦答应了,但盛凝没拿新的一根,利落将指尖香烟叼起,从程煦的西装口袋里勾出打火机。
尼古丁的刺激让她大脑紧绷的丝弦断掉,事与愿违,本是想冷静一下,结果烧得虚火更旺,连带着刚洗完澡充盈的水分都烫得一干二净,什么矜持啊,敏感啊,亲情啊。
到了床上全都被她抛下了。
去他妈的道德观吧,他张凤水不仁,就别怪盛凝不义了。
她手臂一伸,揽住程煦的脖颈,把他勾了过来,自己得以俯视看他。
真漂亮一双眼睛,真俊俏一张脸。
她又不是睡不起优质男人,烟雾呛的她蛊虫上脑,想法也愈发胆大起来。
她将一半烟送进程煦嘴里,夺得话语权,圈着程煦脖子的那只手将皓腕一转,手指捏住他下颌,“你这个死崽子。”
她喑哑着声音骂道:“我找不到你,你他妈就不知道联系我?”
盛凝擅长秋后算账。
她不需要答案,只是想找回一点程煦还小的时候,她给他当姐的魄力。
离开他太久,脾气都忘了怎么发。
程煦那晚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对不起,他们也不知道接了多少次吻,两个昏头醉酒的成年人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台风夜。
外面凌乱,屋里也好不到哪去。
摆在书桌的书本画册掉在地上,西装外套,领带随意挂在椅子上,连窗台上摆着的绣球就蔫了一株,花瓣碾碎散落到被褥和枕头上。
不光卧室,客厅的茶几挪了位置,浴室的磨砂玻璃上印着好几个模糊黏腻的掌印,厨房崭新的瓶瓶罐罐七倒八歪。
没有一处幸免。
最可气的是,程煦那个十足的贱货,混乱中摸出来盛凝给他花了叉的画像。
他低喘着问:“这什么,通缉照吗?”
盛凝伸手想拿过来,体型差异过大,果然失败。
“还给我!”
“我不。”
程煦一把攥住她两只手腕,审问罪犯似的:“你不想我么,怎么一见面就给我画叉?”
“说。”
盛凝艰难提出一个字:“想……”
“姐姐,你大点声我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