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盛凝,程煦就算吃成药罐子也好不了。
他的脸埋在柔软的腹部,隔着布料能闻见睡裙上残留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声音闷闷的:“从和妈搬家那天,我就这么想了。”
“我要是姐生出来的该多好……”
他们太般配了,像是天生就要被作对的一样。
盛凝紧阖着眼睛打趣他:“那就真成乱/伦了。”
程煦怨恨地咬了一口盛凝的肚子。
盛凝吃痛,推开身上的脑袋,狠狠踹了他一脚:“啧,我看你最近胆大包天了,以前跟个闷葫芦似的,开窍把你的嘴也撬开了?”
她又恢复了平时盛气凌人的模样,和刚从一点都不一样。
盛凝被程煦拖着去洗了澡,在床上两眼一闭,丢下一句“不许吵我”就昏睡了过去。
因为程煦,因为北京,日子开始有了点盼头,曾经的阴霾被扫个大概。
盛凝都没想过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她先是被江淮拷了一天,紧接着回家又发现程煦生病了,一个劲地折磨她,她当时甚至生出了一种抱着程煦从精神病医院跳下去的冲动。
从爱情里挣脱出来后,要开始考虑面包的事了。
所以很快她开始准备简历找工作。
在紧锣密鼓的求职日子里,程煦的大学生活过得如鱼得水,他没有学费住宿费的压力,又有这么突出的学校作背景,和盛凝二十岁时苦哈哈地一边上学一边兼职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样光鲜的大学生活她可从来没有体验过,当时她要么在来回的路上奔波中,要么在实验室苦哈哈地画图。
她甚至有时候也会生出一点点的嫉妒心,加之在程煦身上。
就像埋怨因为孩子拖累没有进一步升职的母亲一般。
这样的心思当然不对,当初是盛凝自己做决定要抚养程煦的,不能又怨恨这个决定的服从者。
某天晚上,盛凝正准备自己的第二日的面试,她在连城中找工作时还不觉得费劲,到了北京才发现找工作可真麻烦,简历要筛选一遍,初面,二面,终面全部要筛掉一多半人,最后有几十个人面试的岗位,就只能留一个幸存者。
她又没信心和朝气蓬勃的应届生竞争。
现在遍地都是研究生了,兴许再过两年,连博士都不会觉得稀奇,更何况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外地本科生。
她和其他竞争者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技术,谁不想要一个刚进公司无需培训成本就能创造价值的人呢。
所以盛凝在这场厮杀中熬到了终面。
程煦进她卧室,坐在床上看见她疯狂备战的背影。
“姐。”
盛凝百忙之中抽空理他一下:“怎么了?”
“周五下午有讲座,你陪我去好不好?”
盛凝周五上午就面试结束了,倒是也没别的事。
“那不是给你们学生开的吗,我一个校外人去合适吗?”她有些疑惑,转头问道:“是有什么名人吗?”
很多明星艺人,知名学者都喜欢到清北开讲座,越是优质的资源,越会流入更优秀的学校。
程煦摇摇头,“就是上次参加的项目得了金奖,学院说让我讲一下项目思路和比赛流程。”
“合着是你的讲座。”盛凝紧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怪厉害的。”
多优秀的人啊,在清华遍地是金子的地方,他还是最亮眼的那个。
程煦亲亲她的手,立刻夸奖道:“姐姐才是最厉害的,我都是因为姐姐才有这些的。”
盛凝被他哄的开心,装作勉为其难答应:“啧,看在你知道大小王的份上,我勉强答应你吧。”
周五那天,盛凝紧张极了,看着严肃的HR和总监,说话都是发抖的。
好在有惊无险,她还是拿下了这次面试。
一出写字楼,就看见程煦在楼下等她,盛凝小跑着扑进对方怀里。
程煦笑着说:“看样子是过了。”
他们之间就是不需要语言也能读懂对方。
吃过午饭,两人坐地铁到清华,学校周边很多人,很热闹,不光是学生,也有小孩子和遛弯的北京大爷大婶。
于是一对情侣在人群中成了最不突兀的存在。
程煦在路上偶尔碰上几个同学,还有两个结伴的,是他舍友,盛凝能认出来。
对方笑笑说:“程博下午开课还带家属呢?”
舍友调笑称他为程博或者doctor Cheng。
程煦毫无波澜点点头,“想让我女朋友也听听。”
盛凝暗地里掐了一下程煦的腰,“你说什么呢,之前我还自我介绍说是你姐呢。”
程煦:“没事,他们有自己的理解。”
两拨人分开后,其中一个舍友和旁边人说道:“你看吧,我就说他们喊姐姐弟弟什么的是情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书桌 今天不能饶
“上次来没仔细看, 光顾着报到收拾宿舍了,仔细一逛,你们学校可真大。”
“天呐光食堂就那么多个!我当时觉得我们学校有四个食堂就比隔壁校强多了, 在清华就算一天换一个食堂都得吃上小一个月呢。”
盛凝新奇地到处乱转, 校园里本就人多,程煦一不留神就看不见她了,转头发现和一个小女孩玩起来了。
“你的滑板真好看。”
盛凝夸奖小姑娘的印花滑板,上面印的是小公主苏菲亚。
“想学我可以教您呐。”
北京口音总有一种魔力,明明是半大一点, 还不到盛凝胸口的小丫头,温吞含糊的语调一出来,就觉得是个懒洋洋晒太阳的小老太似的。
这种强烈的反差逗笑盛凝,“好呀我今天还有别的事,下次来你就教我,好不好?”
去教室的路上程煦问:“你喜欢小孩?”
盛凝纠结:“也不是很喜欢,就是喜欢和小孩玩而已, 最好是别人带小孩,我只负责逗小孩就行了。”
“想得挺美。”程煦和她咬耳朵:“你想要我们也生一个怎么样?”
耳边扑来的热气吹得盛凝心痒,“你想得也太快了吧,你——”她伸出手指点点程煦的鼻子:“你自己还是个小孩呢。”
“哼。”
盛凝摇摇头, “养一个孩子就够我头疼了, 再也养不起第二个了。”
她说着脚步越来越快, 字里行间充满了不耐烦, “也就是你上大学了, 要是养个晓楠家兄弟那样的,初中都没上完整天就知道混社会,我要是有那种孩子早就把他打死了, 晓楠她爸妈还当个宝贝看呢。”
“说到晓楠姐,她和勇哥还在谈?”程煦这几年忙着上学,广州的哥哥姐姐知道他忙,也不怎么主动联系,基本上都是让盛凝带好,所以二人近况他也不甚了解。
“嗯呢,我都没想到他们能在一起这么久,还以为玩几个月就吹了。”
“勇哥可不是那种会玩的人,晓楠姐训他跟训狗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走着路调侃晓楠和陈勇的恋情,说着就到了教室,盛凝从后门进去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教室里人很多,她进门前看公告栏贴着的宣传海报,是一张不太清晰的合照,程煦站在最中间捧着奖杯和鲜花,周围是他的队友和老师领导们。
仔细瞧瞧,甚至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看见穿着黑色裤子,和印着清华logo的紫色队服,任身旁其他人多光鲜亮丽,都不及程煦耀眼。
要说程煦颜值上唯一的缺点就是不上相,没有一张照片能还原他本人的帅气,盛凝从他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问题了,透过模糊的海报和不够轮廓分明的五官,倒是显得他没那么红颜祸水,真像个知识分子。
“你怎么不选张清楚的照片?”她问程煦。
程煦满不在乎:“学生会随便挑的,我本来也不爱照相。”
“可惜。”她惋惜道:“不然会有更多人来看你的。”
程煦笑了,“我是分享经验的,又不是来开签名会的,要这么多人看我干嘛,人多了我烦得很。”
他嘴上是这么说,可他周围的人从来没少过,永远花团锦簇,众星捧月。
盛凝一撇嘴,“好了,要开始了,你快去准备吧。”
清润的声音响起,程煦拿着话筒侃侃而谈,从项目思路到困境,最后顺利获奖,教室里的同学们把电脑键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时不时抬头看台上的人一眼。
还有几个小女生看起来不像大学生,像是专门来看人的,在角落笑着窃窃私语,时不时用手机朝讲台拍张照片,然后低头聊天打字。
盛凝上大学时对各种讲座都无感,最适合躲在角落打瞌睡。她时常有替人尴尬的毛病,老师讲完后,主持人总要向同学们问一句:“有同学要提问吗?”
而大多数时刻,都是一片寂静。
学生会有时候看不下去,还会提前安排人准备好问题,避免讲座老师落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