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盛凝看见只裹了一条浴巾从卫生间出来的程煦,立刻捂住了眼,“穿衣服穿衣服!”
“不穿。”程煦吊儿郎当坐在床上,“热啊。”
“不是有空调吗?”
“那也热。”
并且,热心得过头。
他非要帮盛凝吹头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往洗手台的方向撞她,大手抚摸着每一根芳香湿润的发丝,无意间蹭过她的耳廓、下颌、后脖颈。
盛凝必须承认,她很久没和男人如此近距离的相处过了,在两性关系方面,江淮曾为她蒙上一层厚实的阴影,盛凝开始从心底抵触与异性的距离过近。
但是因为对方是程煦,这层身份又削弱她的警惕感,她心里想,没关系的,是小煦就可以,反正小时候也亲过摸过的。
可小煦也是男的,现在带着不纯的目的接近她亲她。
很快,程煦风风火火地开学了,新生的活动最多最忙,即使搬进出租屋,学校还是给了程煦一个宿舍床位,说如果有什么突然的情况也可以回宿舍住。
盛凝跟着程煦去宿舍收拾一下,顺便问候舍友们。
四个人都是大一新生,和印象里带着小眼镜寸头不苟言笑的学霸形象不同,盛凝发现越是到了极高的教育层次,聪明的人越是各方面都有魅力,几个舍友长得都很不错,性格也很开朗健谈,看见程煦来了还帮忙搬行李。
有个话多的,一见面就滔滔不绝,看见身边的盛凝还打趣,“行啊你小子,人家都是爸妈来送的,你是女朋友来送。”
盛凝跟他纠正道:“不是女朋友,是姐姐。”
程煦又改回来,“是姐姐,也是女朋友。”
盛凝怨恨地剜他一眼。
几个舍友窃窃私语道:“看见没,人家的情趣是管对象叫姐姐。”
“行,我学会了,下回我追学姐也这么干。”
等收拾好东西,程煦领了各种刚需用品,像校园卡和军训服,就和盛凝回家了。
他憋了好几天,一关上门就迫不及待讨亲,盛凝想着要是嘴唇和嘴唇贴一下也就算了,他才不听,撬开对方的齿关,舌尖交融,发坏去舔舐女人的上颚,盛凝果然发痒,却困在程煦和门之间躲不过,这样亲下去总要擦枪走火,盛凝还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被亲得腿软没气,乱七八糟。
慌乱之间扯着程煦的白色T恤,秉持盛家一贯节俭的作风,程煦这件短袖不知道洗了多少次,盛凝只是轻轻一拽,衣领就裂出一个口子来,露出白花花的胸口。
以及口子边缘若隐若现的薄肌。
不过如她所愿,接吻被中断。
程煦控制好呼吸频率,眼神里带着戏谑。
“这么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心意 我真的爱你
盛凝从程煦怀里挣脱出来, 明明是她被亲,为什么最后却是对方在控诉。
她整理好被弄乱的衣服,突兀问道:“你作业写完了吗?”
跟审问高中生似的。
程煦噗嗤一笑, “怎么, 我不写你还要罚我?”
书包被甩在沙发上,程煦掏出专业课的作业本,“盛老师请检查。”
离开大学校园已久,盛凝甚至有些记不清微积分公式,胡乱扫了一眼, 大半都看不懂,语气闷闷的,“你们这填空题出的,比我们期末考试的压轴题还复杂呢。”
程煦拉过她坐下,“时代在变化而已,你现在再看刚上班时候画的图纸,不是也觉得粗制滥造吗?”
盛凝认同这种说法, “那倒也是。”
她仰头望向程煦,喊他:“程煦。”
“嗯?”
“你怎么什么都懂?”
程煦觉得盛凝说得太夸张,“我怎么可能什么都懂呢,只不过在某些方面比你知道的多一点点而已, 你不是也有比我强的地方?”
他声音轻轻柔柔的, 像哄小孩子一样, 也像在枕边缠绵的情话, 鼓励道:“你特别厉害, 你把我养大了。”
这句话刺入盛凝敏感的神经,她瞳孔不可控制地震颤了一下,她一直不肯面对的话题被程煦欣然谈论出来, 可对方一点都没有意识到。
她抬起头,看到程煦眼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冒出了一颗痣,几乎是和她一模一样的位置。
但她不知道那颗痣并非亲情脉络而悄然生成的,是某个夜晚程煦压抑着情绪,不小心用铅笔戳破皮肤留下的痕迹。
他就是要和姐姐相像。
可盛凝害怕,她怕程煦将本来正常的情感变质曲解,可能他们之间存在的更多是“养育之恩”。
他们遇见的时间太早了,如果能等程煦懂事一点再相遇,或许盛凝还敢承认这份感情的名正言顺,可程煦还不会说话时就认识她了。
长姐如母,长姐如母,其实那天小程煦被抱在程蔓君怀里,是不是在直勾勾地盯着盛凝?
她是姐姐,也是妈妈。
任凭父母离去得多么惨烈,其中谁的死掺杂着谁的手笔,说到底都是陈年旧事,她不想深究。
多亏了盛明康对盛凝的爱太过草率廉价,所以盛凝并没有因为程蔓君刻意导致的死亡,把怨恨发泄在程煦身上。
相反,程煦却把爱都留给了盛凝。
亲情的爱,还是爱情的爱?
家人,还是情人?
盛凝不知道,她今天要问个明白。
“那你不要因为抚养之恩,就混淆感情。”盛凝终于敢撞上他潋滟的眼眸,“你那么聪明,要分清楚到底是喜欢,还是感谢。”
“我爱你和谢谢你是不一样的意思。”
他们像两只小怪兽,相互依偎长大,在懵懂又莽撞的青春期,只需要某一次不经意间距离的靠近,就那么一瞬间,感情就会变味。
他在十几岁的年纪,能分清什么是关爱,什么是引诱吗?
是她在不知情的某个时刻,引诱了他吗?
姐弟?恋人?两个身份关系之间连接的桥梁,是不是他们偷偷走出的捷径,盛凝和江淮是经过相识相知相恋的,即使这段感情最后遍地狼藉,至少他们的关系是光明正大的。
她发现近水楼台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无比刺耳。
正如盛凝所说,程煦很聪明,聪明到早就能看出姐姐在担心什么。文字有巧言令色的成分,所以用语言是说不清太过汹涌的爱的。
他撩起盛凝一侧的长发,藏在里面的耳朵已经愈合了很多个耳洞,但程煦不知道某一天盛凝会不会因为负担的爱,将那些耳洞再度豁开。
他今天要说个明白。
“那你呢,你希望是姐姐还是盛凝?”
“我……我不知道。”
“你看,你一直担心的问题,也是我所困扰的。我知道你不愿意提起那个人,江淮。”
程煦从来没有这样坦诚地和盛凝谈话:“即使我也讨厌他,但在他面前我是自卑的,我唯一引以为傲的优势只是和你朝夕相处太多年而已。”
大手覆盖住盛凝的后颈,撸小猫一样揉了揉表面的软肉,“我希望你也不要因为太久的相处才接受我好吗?”
“至少,分给我一点点爱吧。”
那么可怜乞求的语气,不应该从一个万顷荣光的天之骄子口中说出来,六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足以划清一个成年女孩和稚嫩少年的明确界线。
她不愿让他那么卑微,眼眶蓄满液体,究竟是眼泪还是蝴蝶在双眸煽动翅膀?
程煦比盛凝高很多,因此靠在姐姐肩膀的动作显得尤为别扭。
他尽数把委屈发泄掉,“我知道你陪我中考那几天失眠了,也知道你看见手机里的照片,还有很多,我生日那天你根本就没喝醉。”
“喝醉的人怎么会记得我说要带你来北京的话?”
“盛凝,我藏不住了,你也不要藏了。”
“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他又在撒娇了。
盛凝思索一番,终于给出答案,说话带着哭腔,“你平时可以叫我名字,起名字就是让人叫的,但是我管教你的时候,你还是要叫姐姐的。”
“好。”程煦满口答应。
“你不可以和别人也这么撒娇。”
“好。”
“还有——”她绞尽脑汁思考还有什么要求,趁机一口气提出来,可实在想不到,最后重重叹气,“哎。”
她忍不住哭出来,滚落的泪珠落在她和程煦交叠的手背上。
“真是、真是拿你没办法!”
程煦坐起来,笨拙擦去她的眼泪,可咸涩的液体源源不断涌出来,他只能一点一点亲掉。
“好咸。”
眼泪怎么会不咸呢?
盛凝吸吸鼻子,“咸吗?”
“看来我身体的盐分太多了。”
“咸。”程煦点点头,垂下眼皮的目标很明确,“你自己尝尝咸不咸。”
说罢,他吻上去。
谢谢你和我爱你并不冲突,姐姐和盛凝也并不冲突,爱本就是不纯粹的。这个世界上是先有的姐姐,再有的弟弟,就像与生俱来的天赋一样,程煦无比清楚自己的内心。